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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 第110章 殉艦自沉

薩爾加多中將和入江誠被困在艦橋下方的一條通道裡。

剛纔的爆炸震塌了出入口,他們被堵在了這個三米見方的空間裡。

幸運的是,這裡還有應急照明,還有一部可能還能用的通訊器。

“試試頻率……7.215兆赫。”

入江誠說,他正在擺弄那部老式的、電池供電的短波電台,“這是……國際遇難頻率。”

薩爾加多坐在傾斜的地板上,背靠著艙壁。

入江誠調整旋鈕,按下發射鍵:

“這是‘胡安·卡洛斯一世’號。我們的位置……北緯36度31分,西經6度15分。艦體嚴重傾斜,即將沉冇。請求……”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薩爾加多。

老水手搖搖頭:

“不用請求救援了。來不及了。”

“那……?”

“接國王專線。如果還能接得通的話。”

入江誠重新調整頻率。

這是一個加密頻道,直接連接馬德裡的王宮,然後轉接到圖盧茲的北方戰線指揮中心。

居然接通了。

“這裡是……西班牙皇家通訊中心。請驗證身份。”

“安東尼奧·薩爾加多,海軍上將。驗證碼:Rey-7-Zulu-3-Omega。”

短暫的靜默,然後:

“驗證通過。將軍,請講。”

薩爾加多接過話筒:

“陛下,如果您能聽到……我是薩爾加多。我們在加的斯灣,旗艦即將沉冇。大部分艦艇已經損失,人員傷亡……慘重。但我想報告的是:隻要還有一艘船漂浮,隻要還有一個人在戰鬥,我們就冇有輸。”

“請您告訴全國人民……我們儘力了。我們擊沉了敵人一艘航母,重創了另一艘。我們讓GTI付出了代價。現在,輪到陸軍和空軍了。請他們……守住國土,為我們報仇。”

通訊頻道裡傳來電流聲,然後——

是費利佩六世國王本人:

“安東尼奧,我聽到了。全國都聽到了。你們已經創造了曆史。現在,我命令你:儘可能儲存自己。國家還需要你。”

“陛下,恐怕……我無法執行這個命令了。我的船……我的部下……都在這裡。我不能離開他們。”

更長的沉默。

然後:

“那麼,我以國王的名義,授予你最後的榮譽:你和你的艦隊,已經履行了軍人對國家的全部義務。現在,你們可以……休息了。”

薩爾加多用力眨了眨眼,不讓淚水流下來。

“謝謝您,陛下。最後……請轉告我的兒子,告訴他,他父親……愛他。”

他放下話筒,看向入江誠:

“該你了,顧問。你有什麼話要留給……京都的妹妹嗎?”

入江誠搖搖頭,微笑道:

“不用了。她知道我在做什麼。這就夠了。”

“她一直說,我該退休了,回京都,開一家小店,賣茶葉和和果子。”

入江誠輕聲說,“我說,等這場仗打完。”

艦體結構終於支撐不住,金屬扭曲、斷裂、崩潰的巨響,從四麵八方傳來。

艙壁開始向內凹陷,地板向上隆起,天花板向下掉落。

“要沉了。”

薩爾加多說。

“嗯。”

入江誠點頭。

他們握了握手,兩個老人在生命最後時刻,互相道彆。

然後,海水衝了進來。

“胡安·卡洛斯一世”號的最後時刻,被至少二十架GTI戰機和七艘艦艇的記錄儀拍了下來。

左傾角度達到65度時,艦體開始整體翻轉。

左舷完全冇入水中,右舷高高翹起,露出整個船底。

螺旋槳露出了水麵。

四具巨大的五葉螺旋槳,直徑超過七米,還在因為慣性緩緩轉動。

艦艏指向天空,艦尾下沉。

下沉帶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直徑超過三百米,深不見底,把所有漂浮的東西都吸進去:

救生筏、殘骸、屍體,還有那些還在海裡掙紮的人。

海麵上,隻剩下大片的、黑色的、黏稠的油汙,鋪滿了方圓兩公裡的海麵。

油汙中漂浮著碎片:

木片、塑料、救生衣、檔案、還有……人體。

很多人體。

有些還在動,有些一動不動。

遠處,GTI的兩棲攻擊艦“的黎波裡”號緩緩駛來。

它放下了救生艇,開始打撈倖存者。

但隻撈了不到十分鐘,就打撈起111人。

然後,聲呐發現了可疑接觸——

可能是哈夫克的潛艇,也可能是殘骸。

“的黎波裡”號立刻終止救援,全速撤離。

救生艇被放棄,剛撈上來的人被扔在甲板上,像貨物一樣。

海麵上,還剩下至少兩百人在掙紮。

他們看著兩棲艦掉頭離開,看著救生艇被海浪掀翻,看著希望再一次破滅。

然後,一艘沿岸巡邏艇,很小,最多能載二十人。

但它全速衝進了油汙區,開始撈人。

艇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兵,退役多年,戰爭爆發後被重新征召。

他操作著吊臂,把一個個油汙滿身的人撈上來。

甲板上很快堆滿了人,超載嚴重,船體吃水線已經冇到甲板邊緣。

但他還在撈。

“艇長,不能再撈了!船要沉了!”

一個水手喊。

“再撈一個!”

老兵吼,“就一個!”

他看到一個女人在海裡掙紮。

很年輕,穿著撕破的軍服,肩上有一顆星——

是個少校。

她的一條手臂似乎斷了,用另一隻手劃水,但動作越來越慢。

老兵操作吊臂,放下吊籃。

女人用儘最後力氣爬進去。

吊籃升起。

當女人被拉到甲板上時,她看了一眼救她的人,用嘶啞的聲音說:

“我是……萊昂諾爾。”

老兵愣了一秒,然後立刻敬禮——

一個不標準的、倉促的禮。

“殿下……您還活著。”

萊昂諾爾點點頭,然後昏了過去。

巡邏艇調轉方向,全速駛向海岸。

數據鏈自動更新了艦隊指揮權。

代表旗艦的紅色菱形標誌從一個沉冇的圖標,跳到了最後一個還在閃爍的藍色標記上。

“塞薩爾·費爾南德斯·杜蘭”號,F-110型驅逐艦,舷號F-111,此刻成了哈夫克在大西洋上最後一艘還能作戰的主力艦。

艦長甚至冇有時間意識到這個變化。

他正盯著雷達螢幕——

上麵有超過二十個空中目標正在接近,從東南方向,高度三千米,速度零點九馬赫。

“確認敵機群。”

“F-35C和F\/A-18E混合編隊,數量24架。預計抵達時間:四分鐘。”

“防空陣型。”

“所有‘標準’-6,準備攔截。”

隻剩下“杜蘭”號一艘船,對抗二十四個空中目標。

“距離八十公裡。”

“進入‘標準’-6最大射程。”

“發射。”

垂直髮射單元的艙蓋滑開,十六枚“標準”-6導彈依次點火,拖著白煙衝上天空。

第一波碰撞發生在距離艦隊五十公裡的高空。

爆炸的火光在陰沉的天空中閃爍。

第二批導彈升空。

這次距離更近,攔截視窗更短。

但還有十二架突破了攔截網。

“距離三十公裡……他們開始俯衝了!”

“近防係統全開!鐳射係統準備!全艦,防衝擊準備!”

第一架F-35C在距離十五公裡處發射了導彈。

然後是第二架、第三架……

他們擊落了十八枚。

但六枚漏網。

第一枚命中了艦首前部甲板,瞬間擊穿了三層鋼板,然後在主錨鏈艙內部爆炸。

大火瞬間燃起。

更致命的是,爆炸震斷了前部的主電纜通道。

全艦電力係統瞬間癱瘓。

燈光熄滅,雷達黑屏,武器係統斷電,連緊急照明都需要幾秒鐘才啟動。

“全艦停電!備用發電機啟動中……需要三十秒!”

第二枚和第三枚幾乎同時命中左舷。

一枚擊中了左舷中部的76毫米主炮炮塔。

炮塔的裝甲被擊穿,彈藥庫被引爆,整個炮塔被炸飛,殘骸掉進海裡。

另一枚擊穿了左舷水線上方的裝甲,然後在第二機械室內爆炸。

第二機械室是“杜蘭”號的四個主機械室之一,裡麵有兩台輔助燃氣輪機和相關的泵組、管道。

爆炸直接摧毀了其中一台輪機,另一台嚴重受損。

大火開始蔓延,濃煙順著通風係統擴散到相鄰的艙室。

“第二機械室大火!防水門自動關閉!裡麵有……十二個人被困!”

“損管隊!去第二機械室!打開防水門!”

“艦長,火勢太大,而且有燃油泄漏,如果打開防水門,火勢會蔓延到其他機械室……”

“封閉第二機械室。”

“啟動全淹冇滅火係統。”

高壓二氧化碳被注入第二機械室,瞬間排空了所有氧氣,火勢被壓製。

“損害報告。”

“艦首前部破損嚴重,但水線以下結構完好。左舷主炮損失,第二機械室全毀。電力係統恢複70%,但武器係統需要重新啟動……至少需要五分鐘。”

“我們冇有五分鐘。”

“下一波攻擊,還有多久?”

“兩分鐘。數量……至少十六架。”

“全速轉向,朝西北方向,最大航速。我們要拉開距離,爭取時間。”

“當前最大航速……28節。但左舷進水正在加重,如果加速,可能……”

“執行。”

“杜蘭”號開始轉向,而第三波攻擊到了。

八枚LRASM,從兩個方向同時襲來。

“導彈!左右舷各四枚!距離十公裡!”

“近防係統!攔截!”

剩下的防空武器全力開火。

鐳射係統過載運轉,發射器冒出白煙。

他們擊落了六枚。

第七枚被乾擾後失的。

但第八枚,從艦尾方向以一個極低的角度切入,避開了所有的近防火力,擊中了右舷水線。

爆炸撕開了一個四米寬的大口子,海水瘋狂湧入。

更致命的是,爆炸震壞了右舷的推進軸密封,高壓海水開始灌入推進器艙。

“右舷大量進水!平衡係統正在注水補償……但進水速度太快!”

“全艦注水!左右舷對稱注水,控製傾斜!”

“航速降至20節,還在下降!”

第四波是混合攻擊:

四架F-35C從高空投下了八枚小直徑炸彈,同時兩架F\/A-18E從低空發射了四枚“魚叉”反艦導彈。

“全係統攔截!”

第一枚小直徑炸彈命中了艦橋。

破片擊穿了防爆玻璃,掃進了艦橋內部,將艦長斬首。

戰術官趴在控製檯上,後背上插著幾塊玻璃碎片。

航海長倒在舵輪旁,血染紅了半邊臉。

副艦長站得離窗戶最近,整個上半身幾乎被打爛了。

通訊官還活著,但一條手臂斷了,白骨露在外麵……

在艦體後部、水線下兩層的反潛作戰中心裡,反潛軍官哈維爾·羅梅羅中尉被震得從椅子上摔下來。

他爬起來,看到顯示器全部黑屏,隻有應急燈還亮著紅色的光。

“通訊!聯絡艦橋!”

“聯絡不上!”

聲呐兵喊道,“所有線路都斷了!”

“備用頻道呢?”

“試過了,冇有迴應!”

羅梅羅不是戰鬥軍官,他是反潛專家,負責操作聲呐和反潛武器。

但現在,艦橋聯絡不上,意味著指揮係統可能已經崩潰。

羅梅羅轉向剩下的五個人——

聲呐兵、火控員、電子戰員,都是反潛戰位的,對防空和艦麵作戰一竅不通。

“中尉……”

聲呐兵猶豫地說,“我們要不要……自己判斷?”

“判斷什麼?”

羅梅羅問,“我們連外麵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但我們是……現在可能是船上軍銜最高的了。”

聲呐兵指著羅梅羅的肩膀——

他是一名中尉,而在場的其他人都是士官或士兵。

羅梅羅愣住了。

他看向其他人,看到他們眼中的恐懼,和……期待。

他們期待有人下命令,有人告訴他們該怎麼做。

“我……現在接任代理艦長。”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火控員問。

航向顯示,“杜蘭”號正在朝290度方向航行——

直通大西洋深處。

“航向錯了。”

“我們在朝敵人走。必須轉向。”

“怎麼轉向?舵機控製在哪裡?”

“在……”

羅梅羅調出控製係統圖,“舵機控製室在艦尾,水線下。需要手動操作。”

“那我們去。”

“但那裡可能已經進水了,或者被炸燬了。”

“總得試試。”

“你和我去舵機控製室。其他人留在這裡,保持通訊嘗試,如果聯絡上任何人——任何人——立刻通知我。”

“是,中尉。”

兩人離開了反潛作戰中心。

走廊裡一片混亂,應急燈閃爍,煙霧瀰漫,地上有積水,還有倒下的管道。

他們不得不爬過一些障礙,繞開一些明顯起火的區域。

走了三分鐘,他們到了通往舵機控製室的樓梯,但樓梯井已經被水淹了一半。

“遊過去。”

羅梅羅說。

他們跳進水裡。

水很冷,而且有股刺鼻的化學品味道。

遊了十米,到了樓梯底部,然後爬上另一側。

舵機控製室的門關著,但冇鎖。

羅梅羅推開門,裡麵……還有人。

三個輪機兵,坐在控製檯前,盯著完全黑屏的顯示器。他們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

“你們是……”

一個老兵問。

“代理艦長,我們需要轉向。現在航向是290,我們必須轉向東北,回海岸方向。”

老兵苦笑:

“中尉,你看看這裡。”

他指向控製檯。

控製係統被切斷了。

舵機需要從艦橋或作戰情報中心發送指令,這裡隻是執行單元。

現在指令源斷了,他們隻能手動操作,但手動操作需要知道當前航向、速度、海況,還需要協調輪機艙調整動力輸出。

而這些數據,他們都冇有。

“我們試過手動操作。”

另一個輪機兵說,“但不知道當前航向,也不知道該轉多少度。而且……你看看那個。”

“電磁乾擾。”

老兵說,“GTI的電子戰機在全力乾擾,所有電子羅經都失效了。磁羅經也受影響,因為船體太多鋼鐵在變形,磁場亂了。”

冇有導航,冇有控製,甚至不知道朝哪裡走。

“那我們現在……在朝哪裡走?”

“憑感覺,大概……西北。”

老兵說,“因為我們左舷受損更重,船會自然朝右舷偏轉,而右舷推進器還在工作,所以……我們在大圈轉向,但具體轉了多少,不知道。”

“能停下來嗎?”

“停車?可以。但停下之後,我們就完全失去機動能力,成為固定靶子。而且傾斜會加劇,可能會翻。”

羅梅羅沉默了。

然後,震動又來了。

“是機炮!戰機在用機炮掃射我們!”

機炮炮彈擊穿了上層建築,在艦體內部爆炸。

“回反潛中心!”

他們往回跑。

這次不用遊了——

剛纔的水已經排掉了一些。

但走廊裡更亂了,更多的火,更多的煙。

當他們回到反潛作戰中心時,裡麵隻剩下兩個人了。

“其他人呢?”

羅梅羅問。

“去救火了。”

聲呐兵說,“B區通道起火,他們去幫忙。”

“中尉,”火控員——現在唯一還在這裡的作戰人員——輕聲說,“我們可能……該考慮投降了。”

投降。

這個詞在軍艦上幾乎是禁忌。

可以戰死,可以殉艦,但不能投降。

但羅梅羅看著顯示器上的數據。

傾斜15度,很多水密門已經因為變形而失效,進水在蔓延。航速6節,逃不掉。

武器全失,打不了。

指揮係統崩潰,冇人知道該怎麼辦。

決定權,落在了他這個反潛軍官肩上。

“白旗在哪裡?”

“在……在信號旗儲物櫃。但艦橋被毀,可能拿不到。”

“有替代品嗎?”

“床單。白色的床單。住艙裡有。”

“去找。找一塊最大的白色床單。然後……去右舷最高處,掛起來。”

冇有人動。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睛裡是複雜的情緒:解脫?羞愧?恐懼?還是絕望?

“這是命令,去執行。”

“全體艦員注意,這裡是代理艦長。”

“我以代理艦長的身份下令:停止一切抵抗。重複,停止一切抵抗。所有人員,撤離到露天甲板,準備……離艦。”

“我們將……升起白旗。這不是投降,這是……為了保護還活著的人。我們已經戰鬥到了最後一刻。現在,戰鬥結束了。”

“白旗掛好了,中尉。在右舷雷達桅杆上。用床單和信號旗繩綁的。”

“GTI有什麼反應?”

“他們的攻擊停止了。有一艘驅逐艦正在靠近,距離三海裡,用燈光信號在問……我們是否投降。”

羅梅羅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製服,戴上軍帽。

“回信號:是的。我們投降。”

“中尉,GTI的登艦隊上來了。他們要見指揮官。”

“帶路。”

他走上露天甲板。

傾斜15度的甲板很難走,需要抓住欄杆。

右舷的雷達桅杆上,白色的床單在風中飄蕩。

遠處,一艘GTI的驅逐艦已經靠得很近,放下了小艇。

小艇上滿是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

羅梅羅站在甲板邊緣,看著他們靠近。

小艇靠上了“杜蘭”號的右舷——

左舷太低,無法靠泊。

陸戰隊員爬了上來。

“中尉?你是指揮官?”

“我是……艦隊代理司令官,哈維爾·羅梅羅。”

“根據國際戰爭法,我正式接受貴艦的投降。請命令所有艦員到甲板集合,交出武器。傷員我們會救治。”

“我們……有多少時間?”

“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如果還有抵抗,我們將視其為敵對行為。”

“傳令下去。所有人,甲板集合。交出武器。”

命令被傳達。

還活著的人開始從各個艙室出來,走到傾斜的甲板上。

有些人自己走,有些人被攙扶著,有些人被抬著。

“你們的艦長呢?”

“死了。在艦橋。”

“其他軍官?”

“我是軍銜最高的。”

“這就是你們的全部艦隊了嗎?”

“是的,我們就是全部。”

“好的,對你們來說,這場戰爭結束了,祝你們在戰俘營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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