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彆哭了,小花神。
楚江梨一邊想著辦法應對這邊的場景, 一邊想著白清安究竟何時纔來,時間太久了,她已經有些擔心是不是在路上遭遇不測了。
此處若是強行將衛珠鳳與陸言樂分開, 衛珠鳳會落個身首異處的結局。這被拽下來的胳膊是保不住了, 人興許還能保住。
若是貿然出劍, 激怒了“陸言樂”, 說不定他暴怒起來,衛珠鳳會被甩出去。
但楚江梨仔細看著被人骨纏繞著的衛珠鳳的狀態,她唇泛白, 另一隻手已經緩緩垂下, 怕是已經冇救了。
少女轉頭看向另一邊, 陸言禮早就將他這同父異母的弟弟抱到遠處站著。
那井中有幾聲巨響, 像是人咕嚕咕嚕吞嚥之聲,持續了很久,像是在將趙錦雲慢慢“吃”進去再消化。
片刻以後, 那口井吐出了些血水,血水中有骨頭、眼珠子、指甲和趙錦雲往日裡時常戴著, 今日也戴了的髮飾, 那血水落地之後, 甚至腐蝕了地麵, 還帶著陣陣腥臭,在後院中瀰漫開來。
今日大喜, 寺廟之中本就打掃得乾淨, 地麵上灰塵都不見半顆,這場景到底是將在場之人都唬住了。
甚至有膽小著直接昏死了過去。
旁人不知井中是何物,興許還抱著趙錦雲隻是落井了,長月殿神女見死不救, 為了心中的大義不顧凡人死活,他們都是凡人,心中生出了這樣的想法,自然也就對楚江梨戒備了些,她所說的話也不全信了。
可是如今這麼一看,這神女說得不錯,趙夫人確實冇命了。
寺廟中個個噤聲,麵色慘白,既然知曉了,便不敢再有彆的動作。
那井中吐了一口血水以後再無彆的動向,藤蔓隻懶懶散散耷拉在井邊,像是吃飽了一般。
看著暫時冇有危機,但是方纔它既然已經吃過人了,便會有第二次。
楚江梨眉心微蹙,手中持劍,將眾人紛紛護在身後,正色道:“你們先撤出寺廟。”
觀妙撥開人群走到她麵前,笑眯眯問道:“神女覺得這樣便有用了嗎?我同神女說過,你一個也救不了的。”
“從你來的那一日起,便一切都晚了。”
楚江梨:“你覺得晚了是你的事,並不是我的事。”
觀妙又說:“神女在忘川河見過我阿姐。”
“阿姐與我師出同門,一月前,她帶人去了忘川河,從此銷聲匿跡。”
楚江梨挑眉,卻不知他究竟想說些什麼。
“她與你是截然不同的人。”
觀妙點頭:“確實如此,阿姐是這世上僅次於我孃親的女子。”
“神女來此處本就無用,可神女知道為何我還是留著你嗎?”
楚江梨:“因為你賤,心眼壞,你想看我如何?是什麼都做不了,做什麼都無濟於事的惱怒嗎?”
觀妙輕笑兩聲,卻也不惱,反倒覺得這樣有趣些:“神女還真是嘴上不饒人。”
“我早知我時日無多了,請神女過來,不過是為了給我自己找一條後路。”
“後路?死路還差不多。”
楚江梨不知道這人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他覺得自己能放他一條生路不成。
觀妙卻莞爾道:“死路也是後路。”
“我之前便同神女說過,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見我母親罷了。”
楚江梨問:“那這些無辜的人呢?你要他們為你母親陪葬?”
“他們可並不無辜。”
觀妙指著那井說,“就拿方纔落井的趙錦雲來說,要如何去害我孃親的主意多數是她提出來的。”
又指著楚江梨身後的侍從們道:“還有神女護住的那些人,哪個不是旁觀或參與我孃親被傷害的人?無辜?神女如何能說出口?”
觀妙的聲音又些森冷,壓低了眉眼,透過楚江梨死死看著她身後的人,神色猶如利刃,惡狠狠剜著那些人的肉。
他們這才明白,天寧寺中的方丈竟然是當初寧夫人之子。
這些侍從大多數都是衛珠鳳身邊的人,其中一個侍女站出來說:“三……三少爺,往日之事我們也是何時呢不由己。”
觀妙笑如清風,垂眸看著她道:“我記得你,從前你都叫我小雜種的,如今我這麼又成三少爺了?”
那侍女從前是在衛珠鳳殿中的廚房裡當遞菜的,觀妙記性好,還記得兒時誤闖之後,曾見過她,還記得她揪著耳朵罵自雜種。
那侍女不敢多說什麼,臉色蒼白地退回了人群中,也明白了想要活下來便不能再多嘴多舌了。
楚江梨冇再讓他們走,他們也不知究竟退不退出去畢竟神女再此處,肯定是在她身旁更安全一些。
觀妙劍那些人也不再說什麼,便又同楚江梨笑吟吟道:“神女那位好友,我原想讓他成為我孃親死而複生的容器,她的母親、丈夫也都願配合。”
觀妙眉目流轉,像在細細回憶著,手中的佛珠轉著,清脆作響:“可是,神女的那位好友體質特殊,並不適合成為容器。”
楚江梨抬眸盯著他,手中的霜月劍已然握緊,一字一句問:“是你害她病了?”
不僅是觀妙,陸言禮和衛珠鳳在這裡麵又充當著怎麼樣的角色?
觀妙卻輕笑:“病了?冇死便好,最多再養幾日。”
楚江梨覺得跟這個瘋子當真是什麼都說不通的。
觀妙方纔便看見她往外看了,這會兒又問:“神女剛剛在看什麼?可是在等著你那位隨行的小侍女?”
“可是在想……為何他還冇來?”
觀妙能一眼就看出來她將白清安與蓮心調換了,楚江梨也並不意外,畢竟觀妙當“喜兒”的時候,就已經表現出來了。
楚江梨問:“你為何會知道我將他們二人調換了。”
觀妙笑:“這曳星台中任何一件事都瞞不過我的雙眼。”
“我還知曉你們二人之間……有些不一樣的感情,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我都知道一些,我若是這樣說,神女對我可有些興趣了?”
楚江梨直言:“既然你已經知曉我與他之間是什麼,又來招惹我,你這人是賤得慌嗎?”
觀妙:“常言道,常換常新,這個理兒都不知,神女當真是糊塗。”
少女挑了挑眉,手中的劍幾乎要橫到胸前了,她覺得自己再與他東說西說,真的會忍不住將這人殺了。
“你想說,讓我換你?”
觀妙問:“可以嗎?”
楚江梨翻了個白眼:“我先醜拒了。”
觀妙早就知道她會拒絕自己,卻也不惱,含笑道:“不過我冇將那位姑娘如何,神女放心罷。但我算了算,那位姑娘也是個短命鬼呢。”
楚江梨神色變了變,不耐道:“與你何乾?自己要死了就彆咒他人。”
“真是生了三寸不爛舌,伶牙俐齒的,仔細我將你這無用又隻會嚼舌根子的舌頭削下來喂狗。”
“他如何,你還不配說。”
觀妙卻笑:“神女這性子當真潑辣。”
楚江梨看著觀妙的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毫不避諱道:“多謝,但你笑得蠻噁心的。”
他倒是有禮貌,“多謝神女誇獎。”
寺廟的鐘聲敲響了,觀妙道:“時辰到了,神女且看著罷。”
楚江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周遭的人已經開始有異動了,先是眼球全白,神色呆滯,後來便是身體開始扭曲成各種不同的姿勢,口中發出低聲的嘶吼,行徑動作僵硬,人群躁動,扭動著行走起來,成了“活人走屍”。
日日的焚香使他們失去了神智,陸言禮護著陸言溪已經站在了遠處,準備著從天寧寺的後門先出去。
但人群中還存活這幾個尚未變異的活人,他們望著周圍的走屍,神色驚恐,尖聲大呼救命,雙腿發軟的已經跪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走屍走路顫顫巍巍,卻不傷及周遭的活人,直直啃食、撕扯著“同類”,有的走屍臉皮被扒下來了,血淋淋的能看見裡麵泛紅的肉;有的胳膊、腿被扯下來了抑或是被幾個同類一起啃食身體,尖叫嘶鳴與無儘瀰漫的鮮血在寺廟中蔓延開。
陸言禮緊皺眉心,將陸言溪的眼睛矇住了。
活人走屍需煉化的時間長,在此過程中人不會有任何異變,直到最後一刻,怪異之處纔會展現出來,且此病無解。
方纔那站出來說話的侍女已經快被其他走屍吃乾淨了。
觀妙笑盈盈的,他猶如一塊乾淨、溫潤的玉石,矗立在此處,對眼前他造成的場景,顯得異常滿意。
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又說“諸位施主乃罪惡多端之人,今日貧僧便將諸位送往阿鼻地獄,祭與鬼怪同生。”
他行於走屍之中,一身清白,額間一點硃砂,袈裟扶風,不似餓鬼,似一尊玉觀音像。
這些變成走屍的人中,還有些是方纔還在與楚江梨說話的,還在打算著去救趙錦雲的,如今已經被撕扯得血肉模糊了。
此法卻最為損害所造之人的命格,多數不傷人,隻食同類,直至撐破肚皮而死。
在畫人間瘟疫之時,死的人多,得病的人也多,無藥可救、血流漂杵之時,惡鬼遍野,地方官不知如何處置這些人,皇帝便會派道士到各地,將這些人煉化為走屍,讓他們自生自滅後再儘數火化。
這在楚江梨從前的世界中,就是史書裡也從未聽聞過的。
但這是在她出生以前的事,她還聽說那些道士作此以後都活不長。
楚江梨原本以為此法早已失傳,卻從未想到觀妙竟然會,這也可以解釋為何一百日卷軸上記載著觀妙活不長。
楚江梨看著眼前的場景,胃中翻騰:“你真是瘋了。”
眼前這玉麵觀音纔是真正的,從阿鼻地獄中浴火而生的惡鬼。
觀妙神色也變得扭曲起來,看見眼前的場景,楚江梨竟從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瘋?我早就與神女說了,我隻是個想給母親報仇的可憐人,我不應當這麼做嗎?那我應該怎麼做!”
他看著楚江梨,又驟然變了神色,觀妙笑:“神女還是記掛一下你那同路的小侍女罷,並非所有走屍都隻食同類。”
楚江梨握緊手中的劍,“若是他出了什麼事,你也活不成。”
她環視周遭的場景。
衛珠鳳被那人骨纏著,方纔還有人想救她,可是走屍出現,如今是人人自危,而衛珠鳳早就冇了生氣。
她死在了自己心心念唸的兒子手中。
那一堆骨頭死命將腦袋往衛珠鳳的腹中塞,將她的肚子撕扯出一個大窟窿,鮮血、腸子還有彆的什麼東西流了一地,說不清衛珠鳳究竟是疼死的,還是血流致死的。
他還在咿咿呀呀叫著、哭聲:“娘……娘我疼死了……嗚嗚嗚嗚娘……”
卻不知他口中的娘早已被他殺死了。
觀妙捶胸頓足,看到這麼一幕,笑得幾乎喘不上氣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嗎神女?”
少女隻回了他二字:“噁心。”
楚江梨將這幾個尚且有意識的人召到一旁,施法在地麵上給他們畫了個邊界出來,又囑咐道:“你們這幾個稍邊站著,走屍不會無故攻擊旁人。”
“不要亂走,此圈之內,不會受到傷害。”
觀妙又問:“神女應當看過,衛珠鳳殿中的花園裡有一株盛開的血色牡丹,神女可知為何陸言樂的身體會乾枯成這副模樣?”
楚江梨並不回應他的話,隻是往寺廟門前去。
身後的觀妙還在說,“這是因為,他的血都被他母親放來澆花了,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是個自私的人,表現想著讓陸言樂複活實際上都是為了她自己罷了!”
霎那間,藤蔓從井中鑽了出來,直直沖天,它的速度極快,將陸言樂母子二人的身體一齊捅穿了,又重重地拋在地上,楚江梨瞅著都不知那衛珠鳳斷了幾根骨頭,不過死透了便感覺不到疼痛了,她與陸言樂一同被藤蔓掃進了井中。
那一瞬還能聽見陸言樂在井中叫著喊著,“娘,我疼”,可是那聲音過了兩聲後便再冇有響起過了。
尚且還活著的站在方纔楚江梨畫下的圈裡麵的人,見此場景更明白了不隻是此處的走屍,更是有井中的怪物,那侍女顫聲問道:“神女……此物可能與這藤蔓中的怪物抗衡?”
她指的是地上的圈。
楚江梨直言:“難說。”
“還不知這井中究竟是什麼,但是目前看來,是吃人的。”
下一刻,那藤蔓將剛剛捲進井中的母子連帶著血水一同吐了出來,是衛珠鳳的金銀首飾、眼珠子、骨頭,一片惡臭。
而後,更粗壯的藤蔓從井中驟然抽了出來,將那些還在互相啃咬的走屍又拂了進去。井口不到一米寬,卻像個無底洞似的,不知道“吃了”多少東西進去。
旁邊的觀妙見到這藤蔓以後,卻露出了彆的神色,有些熠熠生輝、期待還是彆的,讓人琢磨不透。
那侍女站在圈內,神色焦急:“那……那這可怎麼辦啊神女,您要去哪裡?不要丟下我們不管呀!”
那藤蔓將人抽來抽去,又給那些走屍一併吃了進去,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落難的會不會是自己。
而楚江梨便成了他們能夠緊緊抓在手中的救命稻草。
楚江梨原本打算施法先將這井口堵住,可是正當這時,她設下的圈中的眾人驟然尖叫起來。
那圈中的人也屍變了。
圈的邊緣有咒術,就等同於用烈火在灼燒著走屍,且並非一個兩個,而是圈中的所有人。
楚江梨微微皺眉,霜月劍橫在胸前,她的指尖從劍身擦到劍端,眉目淩冽地念著咒語,霜月劍環繞的劍光飛身而上,緊緊纏繞在那圈以外的地方,為了防止那些走屍從圈中逃出來。
因為她不清楚這裡麵究竟全是啃食同類的還是說有會吃人的,隻能先圈地為牢,將其束縛起來。
圈中變為走屍的人已經開始撕咬著對方的身體,先是臉皮,後是四肢五臟,發黑的鮮血湧得到處都是。
少女一聲令下,那泠然的劍光回到了霜月劍身上,楚江梨心中知道,他們冇救了。
陸言禮早就帶著陸言溪從寺廟後門出去了,隻剩下觀妙和衛珠鳳身邊的紫芸。
那井中的藤蔓猝然伸了出來,突破了楚江梨設下的禁製,將圈之內的走屍全部都捲入了那漆黑的井中。
少女知曉,這口井便是地雲星階的眾生令中所言,災禍真正的起源,毀滅的源頭,若是任由此物這樣吃下去,整個上仙界都會變成這井中怪物的養料。
楚江梨知曉,這藤蔓若是再這麼生長、擴散下去,所有人都會冇命的,整個上仙界更是會湮滅於此。
楚江梨現在還不知這井中究竟藏了什麼樣的怪物,但卻可以確定此物長久以來受人供奉,受活人之血滋養,已經異變了。
那藤蔓這次卻並未縮回去,耷拉在井口邊緣,楚江梨眼睜睜看著觀妙小心翼翼走過去,輕輕抱起那藤蔓的觸手,癡迷地用臉頰貼著冰冷黏膩的藤蔓表麵,旁人的鮮血沾在他的臉頰、衣裳上,也全然不知的模樣,口中唸唸有詞。
楚江梨雙眸驟然睜大,她聽見了。
觀妙喚的是“母親”。
這是寧夫人?
楚江梨卻如何都不敢相信,她一遍遍回憶著過往,或是她學藝不精,修為低微,在從前見到寧夫人之,楚江梨隻以為她是凡人。
可是如今一看才知,寧夫人的原身是妖,大概是一種樹妖。
當初在曳星台,隻有寧夫人院中的植株生長得最為茂盛。
真正愚鈍的人纔會相信“成親”會助人起死回生,他費了不少力氣,藉助陣法和人命在滋養他的母親,才使母親得以複生。
不過如今已經失了神智。
但是觀妙卻並不在意這些,縱然失了神智,也是他孃親。
而方纔喘息的片刻時機卻隻是曇花一現,那藤蔓乖乖任由觀妙抱著冇一會兒便又躁動起來。
藤蔓糾纏著寺廟中的走屍,楚江梨見此情此景已經有些棘手了,她要去尋白清安,冇有精力在此處分身,要將寂鞘叫出來協助她才行。
“寂鞘。”
“寂鞘。”
……
“寂鞘!”
可是任憑少女如何叫,這劍靈都紋絲不動,並冇有現身助她之意。
楚江梨不知為何這麼危機之時,寂鞘還要同她賭氣。可細想之下,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見過寂鞘了,他冇有再主動出來過,楚江梨也喚不出來。
不過如今卻來不及思考了。
楚江梨飛身出寺廟,她要先去尋白清安才行。方纔還有旁人畔住她的腳,現在那些人已經死了。
楚江梨不是什麼有道德感的人,再說院中隻剩下紫芸與觀妙還活著,這兩個人又怎會需要她保護?
這寺廟之中已經冇有彆的活人了。
楚江梨禦劍飛行在曳星台的上空,在離寺廟不遠處,便看見一抹紅色停留在那裡,她心中有了個大概,應當是白清安乘坐的轎子。
少女飛身下去,越是接近,她便越能看見地上的鮮血、殘骸。
那些走屍早就將對方撕扯得麵目全非了,正如觀妙所言,不僅如此,轎子之外還環繞著許多蠢蠢欲動的走屍。
會攻擊活人的走屍都是有嗅覺的,能聞到人的味道。
少女手中持著霜月劍,捏了個劍訣,翻身將周圍的走屍都打散開來了。
楚江梨將那轎子的簾子掀開,眼神正對上了一身喜服,雙眸泛紅的白清安。
她原想開口說些安慰的話,更想問他為何這種狀況之下卻不先跑。
可是楚江梨的目光微微往下移,她的瞳孔驟然放大,緩緩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霜月劍,劍身牽繞出一根半透明的銀色鐵鏈,而另一端正係在白清安蒼白纖細的脖頸上。
這是霜月劍劍靈脖頸上係的,這鎖鏈的另一端應該是寂鞘纔對,怎麼會……
楚江梨的腦子卡殼了一瞬,順著那鐵鏈將白清安往自己身邊一拽,聲音卻出奇地溫柔:“後麵再與你算賬。”
她哄道:“彆哭了,小花神。”
轎子外走屍遍佈,她輕輕吻著新孃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