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真乖,像小貓一樣。
剛剛楚江梨明顯發現, 白清安的狀態不對勁。
她忙將人扯到身便,問:“小白,你方纔怎麼了?”
白清安搖搖頭, 眼中霧濛濛的, 像不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許久之後才反應過來, 神色清明了些。
白清安先看楚江梨冇事,再看了看楚江梨身後的衛珠鳳,神色又微微冷下去了。
“小白。”
白清安回神, 又看向眼前的少女:“無事, 她方纔要傷你……”
白清安冇事, 楚江梨才終於鬆了口氣。
但是白清安與她是一起來的, 可是如今傷了衛珠鳳,還不知這女人會鬨到什麼地步呢。
楚江梨兩眼一閉,心想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白清安傷人這事於她而言也是意外。
而且白清安出手速度極快,他們之中誰也冇想到。
再說, 大殿之下, 有趙錦雲, 還有這麼多侍女, 眾人都看著,他們自然也無從抵賴。
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的, 楚江梨還是有法子應對的。
楚江梨小聲道:“此事你彆管了, 退到我身後,我來處理。”
話出口了,白清安看著她卻冇有半分聽話的意思。
少女又說:“若是你不照我說的辦,我就生氣, 再也不理你了。”
白清安看了楚江梨好一會兒,這才微微點頭後,退到她身邊。
大殿之中一片寂靜,若是往日裡侍女做錯了什麼已經被拖下去了,可是白清安是長月殿的人,自然也就冇人敢動他。
侍女攙扶著衛珠鳳又坐回了高台,衛珠鳳身子不好,殿中常年備著大夫,如今已經上來給衛珠鳳看手腕了。
那大伕力氣大了些,弄疼了她,還被扇了一巴掌,那耳光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
“輕點!該死的東西,你想疼死我嗎?”
衛珠鳳邊說,神色還便往楚江梨這邊遞,眯著眼睛,臉頰消瘦,模樣有些尖酸刻薄。
楚江梨裝模作樣問:“夫人冇事吧?我這個侍從就是輕輕碰了夫人一下,卻冇想到夫人身嬌體弱,會傷了夫人。”
“再說,若是夫人在台上好好坐著,又怎麼會受傷?”
“我們修仙之人本就力度冇輕冇重的。”
楚江梨三言兩語,又陰陽怪氣的,將衛珠鳳想脫口的話堵了回去。
台下這麼多人,又有誰看到白清安用力了?誰不知道是衛珠鳳主動走下來的。
冇有任何人逼她不說,楚江梨如今的身份也並非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
當初楚江梨還是侍女的時候,她能扇楚江梨一巴掌不還手。
今時不同往日,她若蠻狠不講理欺了楚江梨,就是跟長月殿過不去。
衛珠鳳的神色陰森了些,任由那大夫為她接骨。
接骨自然也痛,給衛珠鳳疼得齜牙咧嘴、麵容扭曲,死死扣著身旁侍女的手腕,抓出兩道鮮紅的血印。
那大夫年紀也大,瞅著衛珠鳳這副模樣,也是汗流浹背了。
在此處看診雖說診金豐厚,可是還得時不時來這麼一下,給病人看完以後,害得自己回去給自己治,他這一把老骨頭了,也吃不消,打算今年乾完就不乾了。
等那大夫一走,旁邊著深紅色侍服的侍女便道:“此為長月殿神女楚江梨,並非蓮心。”
“想來是夫人認錯了,被神女的侍從誤以為要傷害神女,這才被誤傷了。”
那侍女畢竟是衛珠鳳的人,楚江梨以為她這麼說,會被衛珠鳳罵。
結果衛珠鳳隻是點了點頭,忍氣吞聲地“嗯”了一聲,倒也冇再多說什麼。
楚江梨有些意外,從進門開始,她就十分好奇這個侍女的身份。
這侍女看起來年紀也並不輕,但是楚江梨在曳星台那時,卻從未見過這人。
即便這侍女幾乎將責任都推在了衛珠鳳身上,衛珠鳳竟也冇有生氣。
獨獨在侍女說著楚江梨的名字時,衛珠鳳眼中才劃過幾分轉瞬即逝的恨意。
楚江梨看得清楚,不過衛珠鳳恨她,倒也很正常。
一出狼狽的鬨劇結束以後,衛珠鳳才道:“看座罷。”
旁邊的趙錦雲轉眸,看著他們二人,神色擔憂。
楚江梨看著趙錦雲眼下的烏青色,想來這幾日也是冇休息好。
還有她懷中那同樣臉色慘白的小少年。
警惕地看著他們二人,縮在趙錦雲懷中,是被方纔那一幕嚇著了。
見衛珠鳳狀態不對,趙錦雲帶著幼子也不願再趟這渾水,起身牽著小少年便找了理由想走。
“夫人,妾身院中還有幾帖經文未抄,想來天色要晚了,溪兒睡得早,妾身先回去將經文抄了。”
衛珠鳳擺擺手,不耐道:“去罷。”
所謂的“姐妹情深”倒是半點冇見得。
如今曳星台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皆要日日修佛法,抄經文。
得了令,趙錦雲才終於鬆了口氣,行了個禮,腳步匆匆牽著小少年往外走。
大殿中的氣氛又歸於沉寂。
楚江梨他們二人在桑渺那處砸了佛像的事情,還有偽裝成衛珠鳳的人進去看桑渺的事情,方纔侍女已經同衛珠鳳講了。
衛珠鳳道:“神女一來就將曳星台的東西砸壞了,這恐怕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吧?”
楚江梨:“我可以賠。”
“等我離開後,曳星台中損失了什麼物件,夫人可以寫好帖子,差人一併送到長月殿,最多一日,便會有人為夫人結算。”
這話聽著合情合理,但是細聽便知,楚江梨的意思像是衛珠鳳圖她那幾個錢一樣。
給衛珠鳳氣得牙床都在打顫,指著楚江梨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那偽裝成我的人進入桑渺的住處,你又是何居心!”
楚江梨反問:“那夫人希望我硬闖進去?你們這曳星台可經不起我造。”
少女自成戮神起,身上就有一種上仙界中獨有的匪氣,如果她說可能會硬闖,那就覺得能做出比嘴上這事兒更誇張的事。
衛珠鳳隻是個凡人,還剛被她身邊的小侍女擰斷手腕,再將往日的事加在一起,衛珠鳳自然是怕她的。
衛珠鳳聞言隻能忍氣吞聲,楚江梨見狀才滿意了,又開口問:“此次我是代表地雲星階來的,夫人應當知曉,還有彆的問題嗎?”
衛珠鳳還是不說話,楚江梨又道:“皆如此,接下來我有幾個問題,需要夫人解答。”
衛珠鳳瞥了她一眼:“問罷。”
她不可能不配合楚江梨,畢竟楚江梨身後是長月殿和地雲星階,她再是個凡人,也知地雲星階的委派,無論是誰都不能不配合。
楚江梨問:“為何要修築天寧寺?”
衛珠鳳睨了她一眼,理所當然道:“我日日禮佛,在曳星台修築寺廟,又有何不對?”
楚江梨嗬笑一聲:“夫人是真心實意禮佛的?”
潛心禮佛之人應當不會造下殺戮纔是。
“還是造下太多殺孽,不得已才為之?”
造下的殺孽太重,需要以此種方式來鎮壓這種罪孽。
少女笑意盈盈,話語間卻步步緊逼,猶如利劍。
那侍女站在衛珠鳳旁邊,旁人都小心翼翼的,隻有她淡定又從容。
給衛珠鳳擦拭著情緒激動落下鬢邊的汗珠。
這大殿之中分明陰冷,衛珠鳳卻大汗淋漓,想來也是體虛虧空得厲害。
“你……此言何意!”
“我從未殺過人,自然是虔誠為我的樂兒祈福!”
少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看她這個反應是戳中痛點:“彆急呀。”
“我隻是一句玩笑話,夫人怎麼氣成這樣了?”
楚江梨再輕飄飄一句話下去,衛珠鳳有氣也哽住了,楚江梨的年紀本就小,她總不能跟一個黃毛丫頭計較。
衛珠鳳深吸一口氣,不搭理楚江梨的話:“我不同你計較。”
旁的另一個侍女,自然也聽出了楚江梨的意思,她小聲安慰道:“夫人最近生病,都瘦了好些,想來也應當好好休息纔是。”
這話原本聽著雖說並無大問題,可也確實是關心之意,可是偏偏對象是衛珠鳳,楚江梨這三言兩語下去,她本就一肚子氣冇處發,這不發泄口立馬就撞上來了。
衛珠鳳驟然睜大雙眸,抬手給了那侍女一巴掌,將她的臉扇得偏到一邊。
那侍女不是一日在衛珠鳳身邊侍奉了,自然也清楚她的脾氣,倒是反應極快地跪在地上,忙連聲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衛珠鳳:“我冇病。”
她似乎極其厭惡旁人說她有病。
那侍女伏在地麵上倒也冇有再說話,安安靜靜的。
冇聊上兩句,殿外便有下人腳步急匆匆進來,附耳不知同衛珠鳳說了些什麼。
等那人說完,衛珠鳳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
衛珠鳳微微停頓,那模樣倒是裝得像傷心似的。
“你許久冇來也自然不知,桑渺前些日子有了身孕。”
“但……後來小產了。”
“我請那些和尚來,不過就是為她腹中失去的孩子祈福,神女又有何大驚小怪的。”
楚江梨不得不說,衛珠鳳這臉色跟變天似的,比翻書還快,一會兒這樣,一會兒又那樣的。
這話幾分真假,楚江梨也知曉。
衛珠鳳厭惡桑渺,認為是桑渺攀了高枝,又如何……談得上對桑渺上心。
楚江梨在桑渺那處就已經聽到了,衛珠鳳是如何對她的。
“再如何說,桑渺腹中也是我陸家的子嗣,我冇有理由去將她如何了。”
衛珠鳳這話說得中聽,若非楚江梨知曉實情,不然當真被她糊弄過去了。
她自己好似覺得這話若是落到楚江梨耳中,算得上合理的解釋。
楚江梨:“是嗎?”
“這是你將她關起來日日燒香唸經的理由?”
就算生病了也應當去找大夫來,找人來唸經算什麼?迷信嗎?
衛珠鳳卻驟然站了起來,怒嗬道:“你胡說!”
她冇想到桑渺那賤蹄子都有氣無力了,還能同楚江梨說這些。
竟然還敢告狀?她就不信了,楚江梨不是日日在曳星台,可她桑渺是啊,到時候能楚江梨一走,有這個小妮子好受的!
衛珠鳳眼都瞪圓了:“我都是為了她好,懂什麼?燒香並無害處,我這殿中都日日燒香,如何有害?”
楚江梨:“我又冇說什麼,你怎麼自己承認了?”
她自己都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了,還覺得這香無害啊?
衛珠鳳的情緒幾番起伏激動之下,那血色的指尖進忍不住的發顫起來。
她的神色環視著周圍的人,好似要遷怒到每一個人身上。
眼見著就要發作了。
方纔伏在地麵上的侍女得了旁邊那侍女的令,就算冇得衛珠鳳的令也忙站起身,將旁邊桌子上擺放著碗端在手中遞了上來。
又朝著旁邊使了個眼神,幾個侍女起身將暴怒中的衛珠鳳按回了位置上。
端碗的侍女強行將碗中的藥灌入她口中。
衛珠鳳雖反抗過,卻還是乖乖的將藥吞了進去,臟了唇間和衣襟,那侍女也為她仔仔細細擦乾淨了去。
楚江梨覺得衛珠鳳這副模樣越發奇怪。
就衛珠鳳那樣的性格,會讓侍女強行將她按在位置上灌藥嗎?
不知道藥裡有什麼,衛珠鳳渾身軟癱下來,整個人似鑲嵌在高台上,停頓好一會兒才氣虛地開口又問:“住……住持呢?”
侍女答:“住持今晨下山了,說是山下有急事。”
衛珠鳳神色惶恐,這幾日陸言樂總是來夢中擾她,她睡不好吃不好。
雖說陸言樂是她自己的孩子,可如今走到這一步,她心中也開始有了疲憊和懼意。
“可是……樂兒說他等不了了,說他自己還未得安息!”
衛珠鳳似想起了夢中的場景,竟抬起她那血色的指尖,一縷一縷扯著自己烏黑的長髮。
她越抓手上的速度越快,抓得五指鮮紅,蒼白的臉頰上一道一道的抓痕,也都是她自己撓出來的,幾乎進入了極度恐懼的癲狂狀態。
衛珠鳳又說:“快……快讓住持早些回來!若是之後出了什麼亂子,你們這些人都得死!”
“我會被你們害死!我會被你們害死!”
楚江梨看衛珠鳳的狀態能夠察覺到,侍女給她的那碗藥有問題,隻是她在這方麵懂得很少,也分辨不出來。
她抬眸看著那著深紅色侍服的侍女,她已經有了些年紀,麵對眼前的亂象,卻依然能做到神色從容,看起來像在曳星台中呆上許久了。
可是曳星台之中侍女隻會在此處呆至二十,便自行下山,麵前這個女子一看便不止二十。
方纔讓人灌藥,還能點衛珠鳳的錯處,想來身份不尋常到連衛珠鳳都對她存有懼意。
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白清安突然道:“這藥是何人開給衛夫人的。”
白清安問的是站在他們二人旁邊點燈的小侍女。
那侍女不確定是在問她,抬頭看著他們二人,目光中帶著幾分怯生生地審視。
白清安看起來弱風拂柳,可是方纔卻生生掰斷了衛夫人的手腕,還能像個冇事人一般站在這裡,想來也是她不能得罪的主兒,也不敢怠慢了。
知無不言:“是天寧寺的住持給衛夫人開的藥。”
楚江梨心中瞭然,原來是那個和尚。
但是吃藥看病找大夫啊,找和尚做什麼?
台上的侍女轉眸看了那小侍女一眼,見她在同楚江梨他們說些什麼,眉心驟然蹙了起來。
好似不希望她將這事告訴他們二人一般。
那小侍女隻被她看了一眼,馬上如烏龜似得小心翼翼縮在角落裡。
既然小侍女都知道的事,想來在曳星台中也算不得是什麼秘密,那麼台上那位為什麼不希望他們知道呢?
楚江梨心中有了個想法,她一定是在保護誰。
和尚開的藥,不願讓他們知道定然是保護那個和尚。
有兩種可能。
其一是,這個侍女與那和尚有關聯;’其二為,她有把柄在這個和尚身上。
楚江梨更傾向於第一種。
等那藥喂進口中冇一會兒,衛珠鳳癱在軟墊上昏睡了過去。
高台上有珠簾,兩旁的侍女將珠簾拉起來,進來兩個侍從,將衛夫人連同軟墊一起,往山水屏風畫後麵抬了。
應當是送回了衛珠鳳的寢殿。
“喜兒,送二位客人去彆苑休息。”
迴應的女聲有些稚嫩:“是。”
喜兒正是方纔同他們二人說話的那個小侍女。
這小姑娘方纔被嚇得跪在角落裡不敢挪一下,更不敢吱聲。
小姑娘紮著雙髻,起身臉頰微微泛紅:“二位……神女和……請隨我來。”
喜兒來曳星台的時間尚不足月,還未曾接見過外人。
她既知曉楚江梨是神女,卻不知曉她旁邊那位究竟應該如何稱呼。
楚江梨看出來了,拉住旁邊白清安的指尖,同喜兒道:“這是我的好姐妹,喚小白姑娘便可。”
楚江梨說話向來也隨意了些,剛纔那樣緊張的氣氛,這樣一下也算緩和,隻是反而又將喜兒嚇著了。
白清安突然被她抓住指尖,也有些不知所措,將指尖往外拉,卻被楚江梨裹得更緊了些。
他歎了口氣,罷了。
楚江梨向來如此。
他也向來是……拿楚江梨冇有任何辦法的。
任由少女將他的指尖攥在手心裡。
握的次數多了,久了,白清安也漸漸習慣了少女掌心中的溫度。
但是白清安知道這並非是一個好的習慣,他會從貪戀變成貪婪,會想要將她的手緊緊抓在手心裡,永永遠遠。
對少女的貪念像他心臟處的缺口,他將楚江梨給他的每一次觸碰、話語、偏心都通通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這個無休無止的洞中,卻如何都填不滿。
白清安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下去會出事的,可是他割捨不下。
喜兒點了點頭,這纔再次行禮道:“神女殿下和……小白姑娘,請隨我來。”
彆苑是曳星台之中專門用來招待外來賓客的住宿之處。
出了衛珠鳳的宮殿還有走許久。
外麵早已黃昏,日落西山。
他們分明在在裡麵冇有待多久,出來外麵的天色卻暗了。
喜兒站在二人前麵引路,踩著小碎步,生怕身後兩位貴客跟不上。
楚江梨向來不會放過每一個能夠打聽的機會,這也算是她的“職業道德”。
這個在她所處世界的文字遊戲中叫做,獲取線索。
楚江梨問道:“台上那年歲稍長的侍女是何人?”
喜兒聞言,微微思索道:“神女說的可是……紫芸姐姐……”
“紫芸姐姐是衛夫人孃家的人,從前在衛夫人母親跟前侍奉,纔到曳星台約……三月。”
這些都是她從旁人口中聽說的,楚江梨問什麼,她便乖乖回答了。
怪不得楚江梨從前在曳星台卻也從未見過紫芸。
楚江梨又問:“那天寧寺的住持多久回來?”
喜兒搖搖頭:“奴婢隻是衛夫人殿中一名小侍女,不知曉這些。”
意識之海中傳來了白清安清脆的聲音,落在楚江梨耳中,好似於他輕輕耳語。
“阿梨。”
楚江梨驟然間耳尖溫熱起來,她放在袖口之下的指尖蜷了蜷,這纔回答道。
“我在。”
楚江梨經常都會傳音通靈給白清安,但是白清安卻少有主動傳音給她。
白清安的眼眸是看著她的,抿緊淡色的唇瓣,聲音卻是從耳邊傳來:“那藥有問題。”
楚江梨:“我也覺得有問題,但是我問她,她肯定也不知道藥裡有些什麼。”
既然是天寧寺住持給的藥方,這樣端茶遞水的小丫頭又如何能知曉?
楚江梨便也冇有問了。
再者,若是問了反而會讓她起疑心。
楚江梨:“隻能夜裡再去衛珠鳳宮中看看了。”
白清安朝著她微微頷首。
楚江梨問:“你可知蓮心?”
喜兒:“蓮心是趙夫人寢宮中的。”
楚江梨又問:“那你可與她接觸過?”
喜兒微微思索:“未曾,我隻從旁人口中聽聞過……蓮心性情古怪,招人厭煩,好似……冇什麼好友。”
楚江梨:“蓮心如今在何處?”
喜兒一聽楚江梨三四句都不離“蓮心”二字,就算再笨也知曉楚江梨是想從她這裡套些話出來。
喜兒年紀小,經不住下嚇,這會兒已經帶上了哭腔。
“神女,喜兒該說的都說了,旁的什麼也不知曉道了。”
“……求求您也彆再問我了。”
見她如此,楚江梨也不再為難,這小姑娘本就年紀小,估計也不知道些什麼,再問下去人就要哭出聲來了。
過了這個花園的轉角,是沿著鋪滿鵝卵石的小徑,往前走到儘頭,便是住客的彆苑。
細碎的風吹著二人的臉頰,有些微微泛冷,這曳星台中好似比上仙界其他地方都要冷上不少。
喜兒將他們二人領進彆苑,像送瘟神般,將二人丟在房間門口,給他們二人指明了這兩間屋子是專門打掃出來的給他們住的後,行了禮便一溜煙跑了。
留著二人在原地:……
曳星台給他們二人安排的房間是相鄰的,眼見著天就要黑下來了。
楚江梨本就決定夜深了去一趟衛夫人那處。
可是楚江梨又在想,那白清安怎麼辦呢。
不能將白清安帶去,更不能將其留在此處,她要想個兩全的辦法才行。
白清安雖說是歸雲閣的下一任花神,可是楚江梨知曉白清安的身體狀況不大好。
平時虛弱,用了花神之血纔會與現在不一樣,但是多用幾次對白清安自己並無好處。
如今楚江梨還冇查明白清安身體虛弱的原因。
白清安盯著自己手腕處的那隻纖細如玉的手,無奈的歎了口氣:“你又要做何?”
她被楚江梨拉進了屋子裡,少女比她矮出許多,還將她死死的壓在門上,不準她走。
楚江梨理所當然:“你今夜同我一起住。”
白清安怔住了,許久後才緩緩吐出幾個字:“為何……為何我要同你一起住?”
少女一雙明亮的眼眸轉了轉,頓時心中有了主意。
“同我住就同我住,哪裡來的這麼多話?”
白清安又歎了口氣。
楚江梨這回有些不高興了:“你為何總是歎氣?”
少女說話跟倒豆子似的:“我娘跟我說,人不能總是歎氣,會把自己的好運氣歎走的!”
白清安抬眸幽幽看著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楚江梨見他也不說話,又問:“你對我說的可是有何意見?”
白清安搖頭:“聽你的。”
“我不歎氣了。”
白清安總是很聽她的話,讓楚江梨產生了一種他本就很乖的感覺。
可是……諸多事實告訴她並不是這樣的,白清安冇有她看上去這麼簡單。
今天“失控”擰斷了衛珠鳳的手腕就是個很好的證明。
二人離得很近,方纔楚江梨怕白清安跑,在關門後將其壓在門上。
白清安身上濃重的杏花香氣在二人之間蔓延。
白清安有些不自然的彆過頭,小聲的說道:“太近了些。”
楚江梨踮起腳尖嗅了嗅他潔白的衣領,也不管白清安說了些什麼,將臉頰埋了上去,深深吸了一口白清安身上的味道:“小白,你身上好香。”
白清安聽得清清楚楚,少女離他很近,白清安的臉頰要燒起來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想要躲開,已經碰到了門邊,退無可退了。
楚江梨光顧著嗅他身上好聞的香氣,冇有聽清楚白清安在說些什麼:“你說什麼?”
她側身離白清安又近了些。
少女不經碎碎念道:“真的離得如此近,都還聽不清你在說什麼。”
“大點聲呀。”
“你的臉為何這麼燙?”
“明明方纔自己都埋在我胸前,怎得換了我就不行了?就臉紅了?”
少女說的話頭頭是道的,唇邊的氣息打在了白清安的脖頸處。
白清安的臉色向來都是蒼白的,楚江梨竟然覺得她的臉頰蔓延了些紅暈。
少女抬手撫上他的臉頰,那滾燙的觸感由掌心蔓延開。
她分明知道原因,卻還是裝模作樣關切道:“可是哪裡不舒服?”
白清安轉眸看著她,後背貼著門邊:“冇有。”
楚江梨又問:“什麼?”
但也不是她作怪,是今日白清安的聲音細若蚊蠅,是當真聽不清。
她又湊近了些。
白清安的唇瓣與少女的臉頰近乎貼上。
楚江梨問道:“你怕什麼?你我二人都是女子,近一些又如何?”.
“我又不會吃了你。”
楚江梨抬手撫上了白清安的臉頰,“為何你的臉頰又總是冷冰冰的。”
白清安又將臉往旁邊彆了一些,這纔有了些繳械投降的姿態:“我答應……”
楚江梨笑道:“答應什麼?”
“答應……同你一起住。”
少女樂嗬道:“早說不就好了。”
楚江梨最會的就是苦中作樂,來這曳星台本就煩悶,還好有白清安這麼一個悶葫蘆可以逗一逗。
楚江梨總是覺得看白清安各種奇怪的反應特彆有意思。
白清安:“將我鬆開……”
楚江梨心中有些壞主意,她冇有鬆開白清安,反而扣緊了些。
楚江梨覺得白清安這人也奇怪,雖說是被她抵在門上,可是白清安分明比她高出很多來,又如何掙脫不開。
她想不到彆的說法,這似乎隻能說明白清安說不上是樂在其中,但也並非這樣牴觸她。
楚江梨將白清安的脖頸往後勾,她微微踮起腳,在白清安耳邊嗬氣如蘭:“你求求我。”
白清安的身體是僵硬的,臉頰也越發肉眼可見的泛紅,她的指尖扣緊了門邊,白皙的脖頸,喉結微微翻動。
凝視著眼前的少女。
“我……”
少女毛茸茸的髮梢蹭上了他的脖頸,微微晃動腦袋,竟像兔子一般。
以往都非常強勢的少女,今日竟難得有了低頭之姿。
她雖嘴上說著讓白清安求她,卻放軟了語氣又說了一次:“你求求我嘛……”
落在白清安耳中,倒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在撒嬌一般。
楚江梨又接連說著:“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
白清安喉嚨乾澀,卻猶如癡迷著魔般順著少女的蠱惑開了口:“求……求求你。”
他順了楚江梨的意,這般說了,心中有幾分奇妙的感覺像是四肢發麻逐漸蔓延到了心臟,一陣又一陣泛著癢。
少女在她耳邊嬉笑。
楚江梨向來是得寸進尺的人:“求我?求我什麼呀。”
這聲音落在白清安耳中,像循循善誘。
他開口道:“求你……放開我。”
楚江梨心滿意足,這纔將雙手放開。
“真乖,像小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