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我隻有同你纔是真玩。
桑渺又說:“我記得……歸雲閣中的族人化姓為白。”
“如今歸雲閣掌權為白若蔚, 她的姐姐白清安和父母都是失蹤了。”
房間中漆黑一片,桑渺卻將她看得透透的。
桑渺甚至不難看出,此人的外貌已經被楚江梨用術法掩了起來。
因為往日裡他們偷偷下山, 就是楚江梨用術法將二人的容貌掩起來的, 下山碰到旁人纔沒被認出來。
桑渺聰明, 什麼都能猜到, 楚江梨也並未想過瞞著她什麼,畢竟剛剛都說了。
桑渺上下打量這位“白姑娘”。
雖說此女的容顏在法術的遮掩下,看起來容貌平平。
但是氣質不凡, 若是注意看, 也能看出法術掩藏之下, 是姣好的容顏, 隻是神色冷了些。
楚江梨不意外桑渺能猜出來,但是她一下就猜出來了,楚江梨還是有些心悸。
有一種談戀愛但是被家長抓了的感覺, 雖然她跟白清安也並未談戀愛。
心裡這麼想,她還有點心虛, 甚至還有點有賊心冇賊膽的遺憾。
心虛在白清安並不知道她心中想的。
遺憾在, 她跟白清安認識又熟悉了這麼久了, 怎麼冇有談戀愛?
她轉頭, 看到白清安也正看著她。
屋內太黑了,她看不清白清安的神色, 卻能夠看見他直勾勾的目光, 和在燭火之下有些晦暗的神色。
楚江梨彆過頭,二人的手早已鬆開,方纔觸及的指尖卻微微發燙,她彆過頭, 臉頰也有些不合時宜的熱。
桑渺又問:“阿梨,我說得可對?”
楚江梨:“確實如此……”
桑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楚江梨旁邊的女子。
白清安正看著楚江梨,注意到來人的目光以後,白清安抬眼看著她,神色中卻不含著半分被猜出身份的畏懼。
甚至是冷冷的,看著她卻猶如在看死物,或者說是任何除了楚江梨意外以外的人,與他而言都與死物並無差彆。
猶如蛇蠍,比夢境之中陸言樂的神色還讓她感覺發怵。
她心中竟生出一種想法,這個人似乎跟陸言樂是一種人。
桑渺被他的神色嚇到了。
可是眼睛一眨,白清安的神色早就挪到了回去,就像從未看過她一眼一般。
桑渺能夠感受到這位白姑娘神色壓製之下的敵意。
她曾聽過一些關於白清安的傳聞,隻說他容貌傾城,性格有些許冷清。
他這無端的敵意,桑渺這樣察言觀色又閱人無數之人卻難得有些讀不懂。
但是再看向楚江梨,桑渺反而有些懂了。
她猜測是因為自己和楚江梨的關係親近。
桑渺想起方纔楚江梨同她說的話,和白清安看她的眼神,歎了口氣,她不知究竟楚江梨知不知曉白清安的真麵目。
她知曉人就是如此,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如今她身在局外卻能夠看得清楚了。
楚江梨當初同她說,陸言禮並非良人,但是她身在局中,並不相信楚江梨所言,用楚江梨的話來說就是跟著魔了一樣。
先不說是個女子,白清安這性格卻非傳聞中所言的冷清。
若是以後將這偽善的麵具撕開,恐怕楚江梨以後的時日會非常難過。
桑渺問:“阿梨,她就是你方纔與我說的那人嗎?”
楚江梨一怔,桑渺先是猜出了白清安的身份,後來又猜出了她喜歡的女子就是白清安:“是。”
她並無什麼好隱瞞、不好承認的。
但是她不明白,桑渺剛剛就猜到了,為什麼現在還要確定的問一遍。
二人的話音分明在白清安身上,可是他卻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任由二人一言一語說著。
007:“宿主,你不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
白清安卻不說話,任由007繞在他旁邊。
007又說:“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白清安隻是在旁邊,目不斜視,攥緊的指尖卻出賣了他。
白清安靜靜的,他的膚色在昏暗的紅燭之下顯得蒼白,指尖纖細,能夠清楚看見骨骼的輪廓。
他的雙眸偶爾小幅度合煽,長睫像翩翩起舞的蝶翼,偶爾又安安靜靜的,像處於某種極端的弱勢。
白清安似乎聽得有些不耐了,才答007的話:“不想知道。”
吐出的字字句句滾落在意識之境無邊際的水中,像是激起了圈圈漣漪。
007卻不信,007看向白清安攥緊的指尖,他知道人類的這個動作表示一種“緊張”的情緒。
007:“宿主,你是怕知道他們在議論什麼不好的事是嗎?”
白清安卻並無神色,讓007佈置究竟猜冇猜到:“無論是好是壞,與我而言並無差彆。”
007問:“宿主,有時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為什麼來這個世界的。”
白清安卻不說話,他向來都沉默寡言,很多事情更不用跟他人說清道明。
許久之後,007又說:“還請宿主把握好時間,主神已有訊息說離係統修覆成功所需時間不足兩個月了。”
***
二人說得差不多了,旁邊的白清安纔開口道:“一輪的時間已經快過去了。”
楚江梨這纔回頭看他,白清安方纔在他們二人對話之時都未曾出聲,楚江梨這下才反應過來這人還在她旁邊。
楚江梨難免有一種當著當事人“表白”的感覺,她這樣往日裡經常說些有的冇的調戲白清安的話的人,竟然難得有覺得不好意思的時候。
他們方纔進屋之前約定好的,等那佛前的一炷香燃儘後,必須將屋外梵經的和尚叫停。
楚江梨同桑渺說了這件事,她卻並無太大的反應,就像是早就知曉了一般。
卻問了楚江梨彆的,“你們可是從閣主的書房中來的?”
往日裡桑渺會當著楚江梨的麵喚陸言禮為“言禮”,可是如今卻成了草草的“閣主”二字,楚江梨倒是聽出了一些彆樣的味道。
楚江梨:“自然。”
桑渺身子不好,半月餘都躺在床上,她的麵容消瘦又蒼白,輕笑兩聲,神色又幾分諷刺:“阿梨,就是你們二人纔來都知曉,這梵經有問題,可是閣主卻不知。”
桑渺何嘗不知這梵經有問題,衛夫人怪她腹中的孩子無端流了,說她害死了陸言樂,如此恨她又如何會好心好意找了和尚梵經禱告?
隻是她冇有彆的辦法,她反抗不得,就像是陷進了泥潭沼澤之中。
當初她同陸言禮說了,陸言禮卻隻盯著桌上的字畫,將她的手拂開,神色淡淡:“母親自然是為了你好,就聽她的罷。”
陸言禮在衛夫人麵前向來乖順,甚至能夠不顧她這個妻子的死活。
這就像是壓倒桑渺的最後一根稻草,她與陸言禮之間在這之前已然有了隔閡。
如今這條界限才真的明顯起來。
楚江梨見她神色是又想起了同陸言禮的傷心事,忙安慰她:“渺渺,你彆難過了,莫要再去管他從前如何了。你再想想,等這事過去以後你就同我回長月殿,屆時管他什麼陸言禮陸言樂的,來一個我打一雙!”
“而且,我還可以帶你去畫人間的清倌樓玩兒,要什麼樣的男人冇有!全天下又不是隻有陸言禮這麼一個男人!況且他就是個瘸子,有什麼了不起的,還敢對你不好,改日找上門我就將他的皮扒了去!”
楚江梨後半段話,說得倒是小聲了一些,她怕被白清安聽見了。
桑渺聽了才神色中多了幾分笑意,卻還是同她說:“阿梨,往日裡我就同你說過,莫要用旁人的短處來攻擊他人。”
楚江梨假裝氣惱,小聲抗議道:“你知曉我並非這種人,陸言禮這麼說不過是因為我討厭他!”
“如今你還護著他,氣死我啦!”
楚江梨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倒是又將二人拉回了還在曳星台中當侍女時。
二人間的隔閡似乎在這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桑渺笑意又深了些,她的雙手交疊上楚江梨的指尖:“好好好,我不是幫他說話,阿梨要如何罵他都可以。”
楚江梨倒也不會當真生氣,見桑渺這副樣子是心情好起來了。
她這才轉頭看看白清安在乾嘛。
誰知白清安此時也正在悠悠看著她,卻卻也不知曉究竟看了她多久了,因為方纔的事,楚江梨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被他看得心虛。
“我……嘿嘿,我是說給她聽的。”
白清安看她,又看著二人還交疊在一起的指尖,他的神色算不得太好。
桑渺也看到了白清安的神色,她倒是先一步將二人交疊在一起的手鬆開了。
楚江梨先同桑渺道:“我有點話同他單獨說說。”
桑渺點頭,楚江梨主動拉上白清安的指尖,二人走到門邊,桑渺也躺會了床榻上,她覺得自己應當給這兩個人一些單獨相處的空間。
多數時候楚江梨都覺得,白清安從未非常明顯的表現出生氣過。
他生氣隻會不說話,又看著她,彷彿想要通過眼神告訴她些什麼。
楚江梨鬆開手,抬起一雙近乎明亮的眼睛,同白清安道:“你附耳過來,我同你說。”
白清安聽話將腰彎下幾乎同楚江梨齊平了。
少女微微墊腳,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了些,含著耳邊髮梳發水的溫熱氣息近乎貼在白清安的耳旁。
楚江梨用說悄悄話的聲音同她說:“我隻有跟你纔是真玩。”
“我平日裡是不去那些地方玩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