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什麼有趣,什麼無趣。
楚父笑著點了點頭, 將白清安自上到下看了一遍:“樣貌好,知禮節,不錯, 是阿梨會喜歡的。”
“是個好孩子。”
楚江梨笑:“爹!我纔不是那樣表麵的人!不過既是我選的, 自然是樣貌、禮數都是一等一的。”
“你這丫頭!”
楚父方纔便沏好茶, 就等著他們回來了。
“都站著乾甚?還不快坐下, 阿梨許久未回家了,倒是與爹爹生疏了,怎得?要爹爹親自請你坐下?”
楚江梨與白清安入座, 她道:“爹爹胡說, 我隻是知禮節罷了, 長輩不坐, 我如何敢坐?”
“平日裡可不見你這般。”
想來楚父話中的含義是楚江梨在白清安麵前才這般的。
楚江月小手巴拉著桌邊,看著那桌上的糕點嚥了咽口水:“爹爹,阿月餓了。”
“我晨間買了些糕點, 阿梨與阿月、清安都吃些罷。”
楚江梨自己不吃,倒是拾了一塊遞到白清安手中, “你嚐嚐, 這味道確實不錯, 我兒時就愛吃這個。”
白清安咬了一口, 笑著點頭:“好吃。”
楚父見他們二人在他麵前便眉來眼去的,重重咳了一聲:“阿梨, 爹也要吃。”
作勢便將手伸到了楚江梨麵前。
楚江梨看向自己的親爹像小孩兒似得將手伸到她麵前, 將那包著糕點的紙推過去些,忍俊不禁道:“爹爹自己拿。”
楚父佯裝傷心,一副女兒是一株清甜大白菜但是被豬拱了的神色。
“爹爹就是自己拿,清安便是你遞到他手中?”
楚江梨嘿嘿兩聲, 有些心虛將糕點遞到自己親爹手上。
“嘿嘿,爹爹也吃。”
楚江月卻不管這些,坐在楚江梨身邊,伸手拿起糕點就往小嘴裡塞。
楚江梨見她吃得香,也順帶著將話題轉移了過來。
“想來我小時候也愛吃這家鋪子的糕點,爹爹還經常排著長隊去買。”
楚父感歎道:“是啊,你們姐妹二人都愛吃這鋪子的糕點,你這小妹在吃的、性格,就連愛逃學都與你相似。”
說起來還有些恨鐵不成鋼。
楚江月吃得滿臉的渣,小嘴裡還包著一大口,邊嚼邊說:“爹爹不是說讓我向阿姐學習?”
“我何時說過?”
“那日爹爹喝醉了,便與我這樣說過。”
“既是酒後之言,又怎可當真?”
楚父又道:“不過你阿姐確實有些地方值得你去學習!”
楚江梨將茶水放到小妹跟前,替她拍了拍背:“慢些吃,等會噎住了。”
楚父道:“阿梨為何不吃?”
楚江梨道:“許是長大後口味也變了,覺得這糕點不如從前那般好吃,甚至還有些甜膩。”
白清安卻將那糕點拾起一塊,遞到楚江梨手中:“阿梨都並未吃,為何會覺得甜膩?”
“阿梨身處高位,便學會了剋製自己的私慾,因一舉一動落在旁人眼中,尚且會成為他們詬病你難當重任之處。”
“可這裡是阿梨的家,阿梨便不用再恪守這些。”
“若是不信,阿梨可嚐嚐。”
楚父神色中幾分讚許,阿梨是會擇選良人的,這少年竟猜得到阿梨心中所想,又為何事而受桎梏。
楚江梨將白清安遞過來的糕點咬入口中。
紅糖和桂花的香氣蔓延,糕點不太甜,卻很香又軟糯,叫她吃了第一口還想再吃一口。
竟是兒時的滋味。
楚江月見自家姐姐也吃,縱然自己吃得兩腮塞得鼓鼓的,像小倉鼠似得,還說著:“好吃罷,阿姐。”
楚江梨點頭:“好吃。”
楚父心中也歡喜:“若是喜歡,明日爹再去給你們買!”
白清安卻道:“伯父可告訴我在何處,我去便好,想來晨伯父晨間公務繁雜。”
“如此也好。”
楚江梨道:“那我也要去。”
楚江月也舉手道:“阿月也要去!”
“好好好,你們姐妹倆一起去!自小阿月便喜歡你,次次回來她便跟跟屁蟲似得一直圍著你轉。”
“明日順便將你小妹的課業也輔導了!”
“自然自然。”
說起來,楚江梨雖說讀書的時候喜歡逃學、睡覺、掏鳥窩,但是課業是一點都冇落下。
她在課上打盹,夫子授課,氣急敗壞將她叫起來回答問題,想藉此將她訓斥一番。
楚江梨隻打著哈欠問:“夫子可再重複一遍?”
待夫子氣得發抖,重複一遍後,楚江梨便答出來了。
就連她爹都以為,楚江梨以後是要入朝為官的,誰知後來卻留下一紙信說自己要去修仙。
雖說修仙在這個世界中並非少見的事。
可一萬個凡人怕是出不了一個,概率比科舉還小,難於登天。
他們不同意不過是不想叫楚江梨吃太多的苦,更怕她會有危險。
畢竟這雪玉國中還是有許多揚言要修仙,再也冇回來的人。
也不知是去天上享福了還是死了。
……
楚江梨次次回來,小妹的課業便交於她。
不過這小丫頭也才六歲,上學不過是這一年纔有的事。
楚江梨講得比學堂裡那些老師生動又更好理解,小妹自然更願意叫她來輔導自己。
楚江月抱住自家阿姐的大腿,眼眸都亮晶晶的:“好呀好呀!阿月最喜歡姐姐講課了!”
“方纔我講之時你還愁眉苦臉說不愛讀書,怎得換了你姐姐就是這副模樣了?”
楚江月嬉笑兩聲,直往阿姐身後躲。
“老爺小姐,夫人讓我來喚你們去前廳用膳。”
……
晚膳時分。
楚江梨次次回來吃的第一頓,桌上皆琳琅滿目,都是些楚江梨平日裡愛吃的菜。
楚母恨不得將這桌子都塞滿了。
夜風寂寂,吹得滿庭院的花花草草都在隨風搖曳。
他們五人圍坐於桌前,其樂融融。
楚江梨許久冇吃過家裡的飯菜了,誰不知曉,出門在外最思唸的便是在家中的一口飯菜。
楚母從前是縣裡遠近聞名的廚娘,做的菜十裡八鄉都有名氣。
楚江梨也是這般被養刁了口味的。
家中吃飯倒是冇了那些彆的規矩,等菜上齊了便能吃。
白清安不怎麼吃,隻是給楚江梨夾菜,還柔聲囑咐她慢些吃,彆噎著了。
楚江梨也習慣性地接過他手中偶爾遞過的茶水,一飲而儘。
這些從旁的楚父楚母都看在眼中,想來他們二人平常就是這般相處的。
見自己女兒受著他的照顧,二老心中對於也生出些好感來。
他們一直都在談論些家中的事,白清安倒也並未插嘴,隻是在一旁細細聽著。
楚父問道:“這些時日,阿梨在那邊過得可好?”
“自然是好的,爹爹不必擔心。”
“小女的脾性向來急躁衝動,往後清安還要多多照顧包涵纔是。”
白清安將手中的筷子放下,認真道:“在我看來,阿梨的性子很好,溫順又善解人意,倒是阿梨在許多時候都會包容我。”
若是喜歡一個人,那麼那個人在他眼中便全是優點。
這個道理楚父也明白。
自家女兒的急躁衝動多是隨了她孃親,
當初也有人說楚母急躁的,可在楚父看在她性子溫和不說,還頗有耐心。
楚父道:“你們二人以後要相互扶持纔是。”
白清安:“是。”
楚江梨拍胸口道:“放心罷爹!”
楚父道:“從小到大你就不是個會多讓父母操心的孩子,如今適齡,爹也希望你能夠選個喜歡的男子。”
“想來阿梨的眼光也不會差,清安待你,今日我們也都看到了,希望你們二人相處數年後,還能夠像今日一般不忘初心纔是。”
他這個女兒雖事事不叫他操心,卻也是最叫他想操心的。
楚母笑道:“好啦好啦,吃飯罷,清安也多吃些,彆光是顧著照顧阿梨。”
她轉頭又對楚父道:“你也是,少說些,等會兒將兩個孩子都說得吃不下飯了!”
“從前你想與我成親,你爹孃不也不同意?如今我們還不是過了這些年。”
“說什麼同不同意的,孩子們喜歡又適合纔是最好的。”
楚父笑得溺愛:“全聽夫人的。”
楚母與楚父不同,她倒是好奇些彆的,便問白清安。
“清安,你與阿梨是如何認識的?”
楚江梨:“我與他認識許多年了,我不是曾說過,上仙界有四座仙山,白清安與我皆是一山之主,一來二去,我們便熟絡了。”
阿月看了看他們,便道:“阿姐所說的,不就是聯姻?”
楚江梨一愣,咯咯咯笑道:“你從何處聽來的?”
“茶館裡說書的先生便是如此說的。”
“若是我與你清安哥哥成親,那大概也能算作是聯姻。”
“不過從古至今,聯姻多數是指兩個國家為了長久以來的和平安寧而聯姻,一般多是小國屈於大國,是屈辱、不平等的,二人之間也極少有愛,更多的甚至是恨。”
阿月恍然大悟,卻也問:“既然不喜歡,那為何還要聯姻?”
“因為在戰爭中,皇家的女兒不能成為自己,多數時候隻能成為皇權的附屬品和犧牲品,這個道理,等阿月大些,再多讀些史書,便會明白了。”
“那阿姐與清安哥哥是……”
楚江梨道:“阿姐與他是真心相愛的,並非聯姻那樣的情感。”
楚母:“阿月,你爹給你講課業的時候,怎得冇見你這麼好學?”
楚江月小腦袋一昂,奶聲奶氣道:“什麼有趣,什麼無趣我這個年紀自然還是分得清的!”
惹了一眾的鬨笑。
楚江梨所說的,都是她瞎編的,若是照實了說,那不將她的爹孃嚇得半死。
白清安道:“阿梨或許說的是自己的視角。”
“在我看來,阿梨不認識我之時,我便已經認識阿梨了,是戀慕許久,卻遲遲未曾敢開口與她說。”
“我第一眼見到阿梨便喜歡她,卻因為家族的緣由,我極少在旁人麵前露麵,後來爹孃送我去曆練,與許許多多人一起,我在人群中第一眼便看見了阿梨。”
“在我眼中她是一個世間少見,堅韌又善良的女子。”
“如此,我也羞於與她告知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