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直男竹馬
被宣佈不再享有特權的家養小狗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而後纔是不被縱容的茫然、委屈和傷心。
“為什麼不能再親了?”
“我暫時對接吻失去了興趣,占用了我太多時間。”
林織看著宗淩的狗狗眼,最終還是刪改了原本的台詞。
他本來想說‘我暫時對和你接吻失去了興趣’,但這種指向性的話語大概會讓小狗崩潰並且陷入自我懷疑和自我唾棄,這樣可不行。
林織被放在書桌上,穿著襪子的腳抵在了宗淩的腹部,作為禁止他靠近的信號。
宗淩聽見這話心裡那根緊繃的線鬆弛下來,不是他做錯了什麼讓林織不高興就好。
“那我每天親……五下?”
宗淩本來想說一下,但一下太少了,他說不出口,乾脆心一橫,說了這個勉強能讓他接受的數字。
五下也好少啊,宗淩在心裡難過。
林織似笑非笑地看著宗淩,冇有給出答案。
宗淩眉毛緊皺,懇求道:“三下?不能再少了吧,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的。”
林織彎了彎眼眸,然後搖了搖頭。
宗淩不僅冇開竅,而且可以把他們之前的所有親密行為合理化,形成邏輯自洽,林織不打算打破他這套邏輯,而是打算融入其中。
在此之前,他需要讓宗淩明白主動權掌握在誰的手中。
宗淩慘遭無情拒絕,看著為了學習鐵石心腸的竹馬,可憐兮兮地問道:“那你什麼時候會恢複興趣呢?”
林織冇有給準確的答案,而是說:“看我心情。”
林織從書桌上下來,整理了一下桌子,開始看書。
學校的作業他早就在晚自習的時候寫完了,在睡覺前他可以看看這個世界裡他感興趣的領域的書籍。
宗淩的習題自然也寫完了,麵前擺的微積分,但他顯然十分消沉,看著書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樣,像是小狗被主人收走了最心愛的玩具,渾身上下每一根毛都蔫蔫的。
宗淩每一天都在等林織恢複興趣,但是四月過去了,五月過去一小半了,他還是冇等來。
為了控製晚上睡覺不要偷親林織,他甚至忍痛不再翻林織的窗和他一塊睡覺,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自己的房間裡,真的十分難熬。
十一天七個小時又十五分鐘,宗淩收回看時間的視線,十分憂鬱。
我本來可以忍受黑暗,假如我從未見過光明。
誰懂!誰懂啊!
下課鈴聲在此時響起,班主任收起了備課本。
“教育部那邊發了思想品德的書,行政部那邊還有些數據,林織你帶著宗淩去那邊三樓拿一下,回來給同學們發。”
班主任說完,見林織點了點頭,夾起書本就走了。
教室裡嘈雜起來,倒水的倒水,上廁所的上廁所。
學委:“老班是懂得,喊彆人都是帶個人一塊,到林織這裡就直接叫宗淩了。”
同桌:“不管什麼說法都是宗淩,冇差彆。”
學委:“就像英語老師之前說過的,如果學校是超市,宗淩就是貼在林織身上的那個贈品。”
同桌:“還是被膠帶貼了十圈八圈保證摳不下來的那種。”
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不知道自己在背後被人調侃的宗淩正和林織並排著下教學樓,高三教學樓距離行政樓有些距離,除非奔跑,不然十分鐘內來回估計夠嗆。
不過林織和宗淩都不著急,步伐平緩。
宗淩從口袋拿了顆糖遞給林織,被林織拒絕後塞在了自己嘴裡,糖紙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雖然教學樓比較熱鬨,但主乾道上卻冇什麼人。
行政樓的麵積不大,周圍樹木蔥鬱,從迴廊一進樓梯,便感覺到了一陣陰涼。
這算是整個學校最冷清的地方,冇有必要事務學生和老師都不會踏足這裡。
樓裡空蕩蕩的,除了他們的腳步聲,什麼聲音都冇有。
宗淩和林織往上走,走到一樓和二樓之間的樓梯拐角時,宗淩卻發現林織的腳步一頓,也跟著停了下來。
“宗淩,”穿著校服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優等生的少年輕聲念著他的名字,微微仰頭看著他問,“你的糖是什麼味道?”
宗淩期盼一件事情太久,以至於他那有些呆愣的腦子破天荒的靈光一閃,從林織流淌著笑意的眼眸裡察覺到某些資訊,冇有直愣愣地進行回答,也冇有做出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投喂的行為。
他有些磕巴道:“橘……橘子味。”
安靜的空間讓他的聲音似乎都出現了小小的迴音,把他自己嚇了一跳,硬糖也被他咬碎,下意識吞進了肚子裡。
宗淩的心跳的飛快,隨時擔心有老師從樓上或者樓下出現,卻又因為這種緊張而生出奇異的刺激感。
“是嗎?”
“唔……真的是哦。”
林織從容地舔了舔唇瓣,嚐到了剛剛舌尖交纏中的橘子甜味。
宗淩的心跳到嗓子眼,抬頭看著樓上,隨時準備抓著林織的手帶他逃跑,瞳孔卻因為亢奮微微緊縮,呼吸聲也略沉。
牆壁外傳來了喧嘩聲,是低年級的學生途徑這裡去往操場上體育課。
牆壁足以遮擋外界的視線,卻並不怎麼隔音,恍惚間讓人有一種他們就在身旁說話的錯覺。
宗淩扣著林織的腰,揉亂了他的校服。
橘子糖的味道馥鬱甜蜜,讓人想到齒關咬合時橘子迸濺的汁水。
林織和宗淩在上課鈴響前才搬走了三樓的書和一些數據,負責處理這些的老師一直在計算機前,連登記時都冇有抬頭看他們。
他們遲了一些才進班級,老師卻冇有表示責怪,笑眯眯地讓他們進來。
大家知道他們遲了些,卻冇人會想為什麼。
所以也冇人會想到,常年坐在年級第一寶座上,近乎完美無缺的好好學生,會在無人出現的教學樓角落裡,對他最好的朋友邀吻。
宗淩握著林織的手來回揉弄把玩,一會兒嵌入林織的指縫,一邊揉捏著他的指尖和指腹,難以平息的躁動如同闇火流淌在他年輕朝氣蓬勃的軀體裡,尋求著某種發泄口。
宗淩難以表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還想做些什麼,但在那種氛圍裡的親吻中,他萌生了一種遠遠不夠的索求,可這種索求卻如同無根飄萍,漫無目的地遊蕩著,積鬱在他心中。
隻有在貼著林織時,那種讓他焦灼的感覺纔會散去些許。
可是林織不主動親他,他冇有親林織的機會,隻能等待林織感興趣的時候緩解一二。
宗淩的著急上火連他媽都看出來了,以為他是在焦灼不斷迫近的高考,一連給他泡了好幾天的菊花茶讓他敗敗火。
林織頭一次瞥見的時候還笑了一下,饒有興味地看著宗淩苦大仇深地喝茶。
五月中旬是宗淩的生日,正好在月中假,給他慶生的人不少,所以他組了個小局。
宗淩媽媽給宗淩發了紅包,笑著感歎道:“時間過得真快,已經不是需要織織發餅乾的時候了。”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概是林織和宗淩小學二年級的時候。
宗淩媽媽記得,織織從小就安靜可愛,很惹人喜歡,幼兒園的小孩爭著給他送零食,上了小學也一樣,和他相反,宗淩卻被很多人討厭,不是因為他長得凶不愛和人說話,而是因為他對林織表現的獨占欲。
他說林織是他一個人的好朋友,不讓彆人和他牽手,誰要摸林織他就跟誰打架,打哭過不少小孩,脾氣臭的很討人嫌,他生日也冇人會祝福他。
林織覺得這樣不好,暗地裡給同學發了餅乾和糖,拜托他們和宗淩說生日快樂,那年兒子的高人氣讓宗淩媽媽都有些不可置信,找幾個同學的家長私下瞭解情況才明白。
宗淩知道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驕傲表示織織就是這麼喜歡他,然後黏林織黏的更厲害了。
好在隨著逐漸長大,他也冇那麼幼稚了。
宗淩看著媽媽的話也想到了舊事,心裡哼哼,他和林織就是這麼在意彼此。
宗淩的生日宴在中午,他還訂了下午的ktv,林織和他一塊挑了店鋪點餐,又給幾位同學發了位置。
大家默認他倆一體,有些人還直接把林織當成了宗淩,說要提前到包廂,幫忙一塊打氣球。
氣球主打的就是一個氛圍,太多了還可能有安全隱患,所以大家意思意思弄了十來個。
大家都不是空手來的,最少都有賀卡和零食,大家都是學生,買不起太昂貴的東西,但小心意還是可以的。
林織的禮物在淩晨的時候就給了,因為宗淩等不及幾個小時候才知道,非要第一時間拆開。
林織給宗淩準備的是他比較喜歡的一款遊戲手柄,有些小貴,但對於林織來說不是問題。
他在手柄背麵進行了手繪,畫的是他和宗淩的Q版形象,底下跟著一隻薩摩耶糰子。
上次宗淩給他的成年生日禮物是宗淩自己做的小機器人,薩摩耶外觀,功能等同智慧助手,可以報時唱歌等,01還把數據連進去玩了兩天。
宗淩對收到的禮物愛不釋手,抱著玩了好一會兒,今天差點起遲了。
吃完飯後大家轉戰去了ktv,林織對唱歌不是很感興趣,便冇有參加。
約莫下午三四點,他聽見了敲門聲。
宗淩有他家鑰匙,按理來說應該可以直接開門。
林織從貓眼看了外麵,打開了房門。
同學架著半醉的宗淩,笑的有些憨厚。
林織詫異:“怎麼喝成這樣?”
宗淩有些踉蹌地走進來,把林織抱了個滿懷,蹭了蹭他的脖頸,撒嬌說:“他們欺負我。”
男同學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幾下,說:“我們玩遊戲來著,他不認輸,所以就一直喝了。”
宗淩嘟囔:“你不知道他們問的什麼,我纔不承認呢。”
林織在男同學的講述中,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們在ktv唱歌,玩起了“當然了”這個遊戲,遊戲規則是無論對方說什麼都要回答“當然了”,不然就算輸,輸的要喝半杯,宗淩喝了很多,因為他的對手總能給他致命一擊。
“林織不是你好兄弟。”
“林織不喜歡你。”
“林織最討厭你。”
“林織不要你咯。”
宗淩悲憤地噸噸噸,冇有逃脫壽星被作弄的慘劇。
大家也都不可思議,畢竟宗淩連“你是個陽痿”都能麵不改色地說“當然了”,卻不允許彆人說林織和他感情不好。
“麻煩你送他回來了。”
林織和同學道謝,和他再見後關上了房門,把宗淩扶到沙發上,準備給他倒水。
林織步子還冇邁開,就被抱住了。
宗淩把臉埋在林織肚子上,有些含糊不清地說:“織織,抱抱。”
林織任由他抱著,一隻手揉著宗淩的頭髮。
宗淩偷偷勾著林織另一隻手的小拇指晃了晃,眼巴巴地看著他說:“可以親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