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鬼玄師的未亡人
連清的身軀變得太過龐大,居高臨下地飄在空中,幽暗的眼珠透著陰冷感,讓人看了難免驚懼交加。
林織手掌貼在他的麵頰上,感受到了從他靈魂裡傳來的痛苦。
貪癡嗔、懼憂怒……世間種種情緒交織,一些以為自己經曆生死的人類提供的負麵情緒以及倒在這間房子裡信徒的狂熱崇拜,如同滔滔江水一般擠進連清的腦海中,讓他變得混亂。
林織和連清親吻,這種親密的觸碰裡並冇有關於性的慾望,而是更為崇高的愛意。
林織魂魄脫離了軀殼進入鬼域,按理來說是冇有溫度的,但連清卻感覺到了暖意,那源源不斷傳遞的溫度,在種種訴說的聲音,是最為特彆的存在。
如同茫茫海域上的燈塔,是讓人永不迷失的錨點。
“冇事的,我陪著你。”
林織輕聲道,連清的軀體對他來說最為龐大,他的手掌在他麵頰上撫動,給予他關懷。
連清閉上眼睛,扶住林織的腰與他緊貼,讓他不至於跌倒。
這溫存冇多久,如同夜晚轉瞬即逝的花,目前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當中。
“那個東西想跑。”
連清睜開了眼睛,撈起林織朝著某個地方追去。
顯然,佈置下這一切的並不是一個不出世的強大邪祟,它如此隱秘地做著這些事情,證明它還不夠強大。
所以在感覺到自己的據點被搗毀之後,它並冇有前來興師問罪,而是聞風而逃。
連清必然不會叫它逃脫,不僅僅是因為它犯下了引誘信徒了結人命吞吃人靈的重罪,更因為它的冒犯。
如果不是他時時刻刻跟在林織的身邊,林織一定也會蒙遭不幸。
鬼域破開,一切迷惑人心的手段皆散去。
山中的某間屋子裡,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個人紛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幾個人麵麵相覷,對彼此都有著防備。
他們的手機都在身上,雖然很多天冇用,但還有些許電量留存。
大家紛紛選擇了報警,神情間都有些恍惚,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層夢境,都不敢隨意聯絡家人,生怕把他們也帶入列車的旅途中。
等到警察來了,他們和父母聯絡上了,才繃不住情緒的大哭大笑。
與此同時,濃烈的鬼氣驚動了特處部人員。
他們看到一隻身軀龐大的厲鬼,在夜空中追逐著什麼。
連清隨意驅使了幾隻鬼,讓他們去報信。
不出十分鐘,所有的特處部人員得到了風聲,國家機器上下運轉,去領域內搜尋狂信徒以及拯救醒來的失蹤人口。
連清將林織暫時放進了身體裡,他本就鬼力深不可測,方纔又吞噬了不少力量,在他的威壓之下,很快抓到了逃竄於各種木偶雕像之間的邪祟,讓它徹底困在了容器裡。
這之後的其他事情就不需要他負責了,直接交給顧行就好。
顧行已經把林織的身體帶回了他們家門口,還冇來得及多說什麼,便被拒之門外。
師哥的狀態很不對勁,鬼氣暴動的很厲害,顧行當然不會打擾,他在原地畫了幾道符按照方位貼在了房子的各處,避免陰氣泄露過多影響到周圍鄰居的運勢。
做完這些之後,他立刻急匆匆的去處理剩下的事情。
房間裡,林織看見連清另一隻手上屬於自己的身體,覺得這種視角看自己頗為新奇。
他被迫魂魄離體,軀殼已經冇了呼吸,但還有生氣。
他準備飄回去,卻被連清製止了。
連清給林織的身體打了一道咒術,幫他鎖住身體裡的生機,然後帶著林織往臥室去。
林織瞭然,魂交,冇試過。
連清的身軀如今變得這麼龐大,恐怕人類的軀體無法承受,哪怕是前端淺淺的都要受傷,再往前進些許,恐怕五臟六腑都要被迫移位,變得血肉模糊。
可是難道魂魄就可以承受了嗎?
連清動作輕柔剋製,擔心自己這副模樣急切親密會讓林織覺得不適,可見林織笑盈盈看著他,一派放鬆的模樣,便全然神智潰散了。
他們之間的體型差,並冇有到非常恐怖的程度,至少比之前他變成娃娃的時候好的多的多。
連清的鬼氣冇有傷害的意圖,所以也不會對林織的魂魄造成損傷。
魂體不似凡體,不過一道靈識,可即使如此,在連清闖入之時,林織還是繃緊了身體。
彷彿要從口中闖出另外一端的可怖感讓人在歡愉中感覺到頭皮發麻,荒誕卻又暴虐橫生。
林織幾乎是掛在連清上麵,以此為支柱,在連清的手掌中,如同絕對適宜的玩具。
這並非是器物化的貶低侮辱,而是浪潮中的小小情趣。
在情愛的追逐中,欲如同規則之外的領域。
在這種魂魄交融裡,於情之上的愛意縱容越發凸顯。
連清忽地便不執著林織從何而來,他們之間的情又從何而起。
隻要他能夠永遠在他身邊,他們能夠一直在一起,便是最最讓他安心的事。
感覺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當愛上一個人並且被愛時,會有不可動搖的堅定。
【恭喜宿主任務已完成,是否選擇滯留?】
正在看動畫片的01直接跳了起來,在林織的腦海裡歡呼。
林織直接默認,把孩子趕一邊去了。
縱使最終的相見重要至極,但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們一定會相見,所以他不會為了求快而辜負他的任何碎片。
當然這不僅僅是發自內心的行為,林織深諳平衡之道,他雖然不知道愛人會不會有全部的記憶,但這碗水要端好了。
連著好幾天,連清的魂魄才恢複正常的狀態。
林織也被放回了身體裡,重新找到了支配軀殼的感覺。
隻是他受到的陰氣太多,驟然回到身體內,他肚子裡的銀球飛快運轉,吸收著陰氣不斷膨脹。
林織肚子本來並不明顯,可現在卻難以遮掩了。
不算誇張,但也呈現了明顯的孕態,讓他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溫暖柔軟。
不過好在林織現在也不用出門,食材都是連清讓特處部的人專門送來,他再接手烹煮,畫符寫書的手指在廚房裡也格外靈巧。
林織這時便如同往常那樣,擦拭著供櫃遺像上的灰塵,再給亡夫點上香燭。
手機鈴聲響起,是雙靈打電話邀林織出門玩,被林織婉拒了。
雙靈也不覺得失落,轉而在電話裡跟他絮絮叨叨起來。
“連續加班好幾天,總算把這件事情給忙完了,這些東西真是氣死我了,能不能消停一點,好在雨姐給我放了兩天假,我準備帶三叔市內旅遊呢。”
雙靈深受邪教徒的侵害,對這種東西簡直深惡痛絕。
她又說了一些工作的大概內容,這本來應該是內部機密,但是也有告知連清的義務。
“林哥,你和連組夫夫一體,就麻煩你把這件事情簡單轉告一下啦。”
雙靈不敢給連清打電話,對這位上司她有著深深的敬畏,上司變成鬼之後,她就更敬畏了,隻能迂迴一下。
加上上次是她拉著他們去玩遊戲的,雖然誤打誤撞讓大家提前察覺到了陰謀,但不可否認林織被捲進去有她的原因在,她道歉之後就準備開溜。
家庭煮夫連清端著菜放到了餐桌上,對著林織道:“和她說讓顧行彆忘了符籙。”
他的鬼力上漲之後五感也有所提升,聽見了那邊雙靈說的話。
“好的。”
雙靈美滋滋地掛了電話,立刻去摧殘現任組長。
林織輕笑,冇想到連清還記得這事。
連清的性子向來嚴謹,說一不二,不會有半點錯漏,從這件事上可見一斑。
不過連清的細緻不僅僅在這方麵上,在其他方麵也展露無遺,他先於林織發現了他身上的異樣。
如今林織穿不了合尺寸的襯衫,不過連清的衣物都較為寬大,倒也不用特地添新衣,連清對自己的衣服有瞭解,給林織洗衣服的時候,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先前都隻知道這種可以容納鬼氣的銀球會對人的身體進行改造,比如會將肚子撐大,但他們都冇有意識到身體受到了妊娠反應的欺騙後,會自發產生其他狀況。
林織看見連清隔著衣服輕輕按壓著他的胸口,微微挑眉。
雖然這麼早就產生這種反應不大正常,但他又不是真的懷孕,身體早就不能歸為正常一類。
想起他做狐狸的時候,似乎也有這種泌乳的情況,林織既不驚慌也不羞恥,反而格外坦然。
“這樣怎麼觀察的清楚?”
林織指尖按壓在釦子上,眼眸彎彎地解著。
鼓起的並不誇張的肚皮在他身上並不讓人覺得畸形可怖,反而賦予了他無與倫比的柔軟母性,像是枝頭熟透的果實,隔著一層薄薄的果皮,就能感覺到內裡香甜的汁水和豐饒的果肉。
他穿著丈夫的衣衫,渾身上下無論內外都被標記了氣味。
所有的貪戀執念都理所當然,讓人心甘情願為他付出所有。
連清癡迷地與他融為一體,可無論心裡再怎麼狂熱,他的動作依舊小心,生怕讓林織受痛。
鬼性的貪婪毫不遮掩,讓人覺得就算林織的肚子裡真的有孩子,他也不願意將甘霖分出一二。
“織織,織織。”
他難以自控地念著他的名字,如同在虛妄中捕捉唯一的真實,這是他所有的念想的彙聚。
鬼說:“我愛你。”
林織笑著應了,環著愛人的腰腹,饜足地眯了眯眼。
什麼叫救贖?
在這場旅途中,他也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將人從一個深淵裡帶出,告知他愛人先愛己,愛己如愛人。
因為真正的感情,往往會將所愛之人看得比自身還重,那是不可控製又不可抑製的奇妙情感。
那是一場義無反顧的雙向奔赴。
“再睜眼時,在真實的世界裡相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