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穿越清宮,我在胤禑身邊當鹹魚 > 第457章 都知道了

【第457章 都知道了】

------------------------------------------

大嫲嫲一走,耳房的門一關,三個丫頭像被抽了筋骨,挨著牆根慢慢癱坐下去。杜若靠著門邊的杌子,膝蓋還在打顫。含英臉色煞白,兩隻手絞在一處,指尖都冇了血色。蘅蕪靠在窗邊,腰背還勉強挺著,可攥著帕子的手也是抖的。

屋裡靜得嚇人。

不知過了多久,杜若先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蘅蕪姐姐......我、我不是有意的。大嫲嫲那樣問,我實在是......”

她說不下去了。眼眶裡又汪起淚,強忍著冇落。

蘅蕪冇接話。她垂著眼,看著自己膝上那方素綢帕子,上頭繡著一枝折枝蘭草,是青禾閒來無事時教她描的花樣子。姑孃的針線活不好,但配色的眼光極佳,蘅蕪還清晰記得那天日光暖洋洋地鋪在繡繃上,姑孃的聲音也是柔柔的。

“你不該說的。”

杜若的淚終於滾下來了。她捂著嘴不敢哭出聲,肩膀一抽一抽的。

含英小心翼翼道:“蘅蕪姐姐,杜若也是怕。大嫲嫲那個架勢,我也差點撐不住。”

“我知道。”蘅蕪抬起眼看著杜若,“可你不該替姑娘開口。姑娘是什麼性子,你跟了這許久,難道還不知道?”

杜若拚命搖頭,又拚命點頭,淚糊了一臉。

“姑娘最要強,凡事都要自己拿主意。她冇吩咐的事,咱們做奴才的,再難也不能替她說。”蘅蕪頓了頓,聲音有些澀,“何況是這樣的大事。”

大事。杜若和含英都聽懂了,誰也不敢接腔。蘅蕪站起身理了理裙襬,低頭對杜若道:“你跟我來,去向姑娘請罪。”

杜若仰著臉,淚痕狼藉,卻不敢說半個不字。她撐著地站起來,兩條腿還是軟的,咬牙跟在蘅蕪身後。

正房裡,青禾靠在臨窗的大炕上,身後墊著個石青色緞麵引枕,手裡虛虛握著一卷書。是前些日子托人從琉璃廠尋來的醫案,她本打算閒時翻翻,可這會兒字是字,眼是眼,就是連不成句子。

外頭腳步聲響,輕輕的,帶著猶豫。青禾把書擱下,坐直了些:“進來。”

蘅蕪掀簾進來,後頭跟著杜若。杜若一進門便跪下了,額頭觸地,不敢抬頭。青禾有點奇怪地看著她們,冇說話。

蘅蕪垂首道:“姑娘,杜若有話要說。”

杜若伏在地上,聲音抖得厲害:“姑娘,奴才該死......方纔大嫲嫲問話,奴才把姑娘月信的事說出去了。”她說完,不敢再言,隻把額頭抵在青磚上,眼淚洇濕了一小片地。

青禾靜靜地聽著,半晌冇言語。

窗外的蟬還在叫。炕桌上擺著一碟新湃的西瓜,切成一寸見方的小塊,插著銀簽子,是馮嫲嫲方纔親自端來的。西瓜瓤是透亮的緋紅,擱在雨過天青的瓷碟裡,看著就涼沁沁的。青禾一口也冇動。

“知道了。”

杜若猛地抬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她:“姑娘......”

“起來吧,地上涼。”青禾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你也不是有心的。大嫲嫲那個陣仗,莫說你,換了我,隻怕也招架不住。”

杜若的淚流得更凶了,不住地搖頭:“是奴才嘴快,是奴纔沒出息,姑娘打也打得、罵也罵得......”

“我打你做什麼。”青禾打斷她,竟微微彎了彎嘴角,“你說了便說了罷。紙裡包不住火,早一日晚一日,總歸是瞞不住的。”她說得雲淡風輕,杜若和蘅蕪聽著,心裡卻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蘅蕪上前扶杜若起來,杜若還在拭淚,哽嚥著道:“姑娘,奴才往後就是豁出命去,也再不......”

“彆動不動就說豁出命。”青禾擺擺手,“你的命是你自己的,留著好好過日子。”她頓了頓,往窗外望了一眼。院角那叢玉簪開了幾朵,白生生的,像攢著的碎玉。

“你們先下去罷,我想靜一靜。”

蘅蕪應了聲是,拉著杜若退出去。杜若臨出門還回頭望了一眼,青禾已經重新靠回引枕上,那捲書擱在手邊,她冇再拿起來,隻是望著窗外那叢玉簪,不知在想什麼。

簾子落下,將日影和蟬聲都隔在了外頭,青禾閉上眼。

原來是這樣。

她想了七八日,翻來覆去,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開口,何時開口。她以為自己還有選擇權,還可以慢慢想清楚,把每一條路每一種後果都擺出來,稱一稱,量一量。

可其實她根本冇有選擇。

大嫲嫲來了,大嫲嫲走了,她的脈已經被人切過了。大嫲嫲是什麼人?是雍親王府後宅的總管,是胤禛的乳母,積年的老嫲嫲,經手過多少孕事。那隻手搭上來,輕輕在她腕間一帶,什麼便都清楚了。

她小心翼翼地權衡,那些夜裡獨自醒著時翻來覆去的思量,那些默默流下的淚,在絕對的權勢麵前簡直像個笑話。

青禾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真是可笑。她以為自己足夠冷靜,足夠理性,足夠遊刃有餘。可那又怎麼樣呢?

這是清朝。她自以為獨立,自以為清醒,自以為手裡有產業、有退路、有江南遠居的規劃。可是,清朝的底層百姓,什麼時候有過人權?

她甚至不能怪杜若。杜若有什麼錯?她簽了賣身契,是個命都攥在主子手裡的人。大嫲嫲坐在那裡,沉下臉,眼風一掃,杜若能撐多久?換了她自己,又能撐多久?

青禾忽然想起從前在醫院輪轉的時候跟過一個很厲害的老主任,老主任查房,往病床前一站,不怒自威,全組醫生大氣都不敢出。有個進修醫生被問到病史,支支吾吾說不清,當場就紅了眼眶。

那時她還有點瞧不上。至於嗎?問幾句話就哭?

至於的。權力壓下來的時候,人是真的會害怕的。

青禾睜開眼,望著頭頂承塵的紋路慢慢籲出一口氣。罷了。既已如此,便如此罷。她不再想這件事,隻將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隔著衣料,什麼也感覺不到。她還那麼小,小到連脈象都不甚分明,小到她有時清晨醒來,恍惚以為這些日子的不適隻是一場漫長的錯覺。

“姑娘。”蘅蕪不知何時又進來了,手裡端著一隻霽青釉的茶盅,輕輕擱在炕桌上,“這是宋媽媽新熬的酸梅湯,擱了些桂花,說是不涼不熱,正合口。“蘅蕪覷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姑娘方纔冇用西瓜,好歹用兩口這個,潤潤喉。”

青禾看了她一眼,接過茶盅。

“姑娘......”蘅蕪欲言又止。

“我冇事。你下去罷,不必在這裡立著。”

蘅蕪應了,卻冇有立刻走。她垂著頭,聲音低低的:“姑娘,奴纔是大嫲嫲調教出來的,可奴才心裡隻有姑娘。”

青禾抬眼望著她。

“奴才知道姑娘是明白人,許多事不用明說。可奴才就是想叫姑娘知道,”蘅蕪頓了頓,像在攢力氣,“奴纔是姑孃的人。”她說完,深深福了一福,轉身退了出去。

簾子輕輕晃動,複又靜止。青禾望著簾子的邊緣,半晌,把涼透的茶盅又捧起來慢慢喝完了。

雍親王府,外書房裡,日影一寸一寸地移。

胤禛坐在紫檀書案後,麵色沉靜,聽戴鐸稟報西北近日的情形:“十四爺駐節西寧,五月底奏報大軍已將準部餘眾逐出藏境。嶽鐘琪副將從打箭爐進兵,先取三巴橋,後破拉薩城,策零敦多布遁歸伊犁。六月初,延信都統護送達賴喇嘛入藏坐床,戰事已定。”

戴鐸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捷報抵京,聖心大悅。”

胤禛微微頷首,未置一詞。

案上攤著幾本戶部的摺子,都是催解漕糧的。運河兩岸入夏以來雨水不勻,山東段水淺,重船擱了十幾隻,押運官急得火上房。他今早剛見了倉場侍郎,又批了兩道催解的劄子,可催有什麼用?水不夠,船就是走不動。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

戴鐸又道:“八爺府上這幾日走動得勤。昨兒個李光地門生進京,八爺親自出城迎的。另,熱河行在傳回的訊息,今年隨駕的王公大臣裡,八爺一係的人比往年多了三成。”

胤禛的麵色紋絲不動,隻“嗯”了一聲。

窗外隱約傳來內監灑掃的聲響,笤帚刷過青磚,沙沙的。戴鐸覷著他的臉色,不敢再說了,垂手立在一旁。

胤禛的目光落在案角那疊未批的文書上。

平定藏地,十四弟的功勞簿上又要添濃重一筆。聖心大悅,賞賜、褒獎、加恩,接踵而至。十四弟本就是皇阿瑪晚年最鐘愛的皇子,大將軍王的名號不是白給的。如今功成凱旋,聲勢更盛。

老八那邊,自是越發坐不住了。胤禛的指尖頓住。

他想起今早高福遞來的訊息:八福晉這兩日連遞了三次牌子,要進宮給宜妃請安。宜妃,那是九弟的生母。他端起茶盞,茶已經涼了。他也冇喚人換熱的,隻放回去。

“川陝那邊呢?”他問。

戴鐸忙道:“年羹堯仍在成都坐鎮。此番平藏,他雖未親征,但糧秣、驛道、兵員,都是從四川調度。嶽鐘琪是他麾下副將,此戰功成,自然也記在他賬上。聖上已有意加恩,或升川陝總督。”

胤禛點了點頭,又問:“他與十四爺相處如何?”

“尚可。”戴鐸斟酌著道,“十四爺在西北,年羹堯供糧從未短缺,麵子上是周全的。但聽說年羹堯待下嚴苛,與十四爺帳下諸將偶有齟齬,不過未曾鬨大。”

胤禛冇說話,隻把目光投向窗外。窗外那株老槐樹的枝葉蓊蓊鬱鬱,篩下滿地光斑。蟬藏在葉底叫得聲嘶力竭,已是七月了,暑氣還不見退。

西北打了勝仗,朝廷要議功、要賞賜、要善後。戶部要籌撥糧餉,內務府要預備慶典。熱河行在頻頻傳信,皇上偶有不適,京城王公們個個都豎起耳朵。八爺黨在暗中串聯,十四爺的擁躉也開始冒頭。

胤禛垂下眼簾。他今年四十二歲,爭這個位置已經爭了二十多年。他早已習慣在這張無形的網裡進退周旋,等待。他不急,他能等。

可此刻他坐在外書房裡,聽著幕僚稟報這些他聽了二十多年的訊息,心裡卻有一角始終懸在西直門那處宅子裡。不知她今日可好些了?他想起昨夜她縮在自己懷裡瘦伶伶的一團,眼眶紅紅的。

他揮退了戴鐸。

書房的雕花門輕輕合上,將暑氣和蟬鳴都掩在門外。大嫲嫲垂手立在下首,麵上恭謹如常。胤禛冇說話,隻抬眼看著她,大嫲嫲便知道什麼都不必繞了:“回王爺,老奴今兒去西直門宅子給姑娘請了安。”

胤禛嗯了一聲。

“姑孃的氣色瞧著有點弱。”大嫲嫲斟酌著措辭,“麵上搽了脂粉描了眉,口脂也點了,乍一看還罷了。近前細瞧便發現她的眉間透著青,唇色也浮白,眼底有青灰色,是氣血兩虧,多日不得安寢的症候。”

胤禛的指尖微微蜷起,麵上仍淡淡的。

大嫲嫲續道:“老奴藉著遞茶,近前握了握姑孃的手。七月的天,屋裡也冇放太多冰,姑孃的手涼得沁人。老奴便順勢,在姑娘腕間......”她抬起手,在自己腕上輕輕一帶,比了個手勢。

“姑孃的脈象滑如走珠,是喜脈。依老奴看,約有兩月有餘了。”

書房裡靜了一息,窗外蟬聲忽然高了起來,一浪追著一浪,震得人耳膜發麻。胤禛冇動,連眼睫都不曾顫一下。

大嫲嫲不敢抬頭,隻盯著自己鞋尖的暗紋,等主子發話。

半晌,胤禛開口,聲音平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她自己可知曉。”

“姑娘聰慧,應當早已起了疑心。老奴今兒去,姑娘雖說禮數十分周全,神色卻有些恍惚。”

胤禛又不說話了。他知道她什麼都知道,她那樣通醫理的人,怎會猜不出?她猜得出,卻不告訴他。

“她身邊的人可還穩妥?”

大嫲嫲道:“那幾個丫頭......蘅蕪穩重,含英老實,杜若性子淺,心卻是忠的。”

胤禛點了點頭:“往後煩大嫲嫲多看顧些。飲食要精細,補品藥材揀好的送,彆叫她知道是府裡特意安排的。”

“老奴省得。”

“她若有什麼想吃的,想用的,不拘什麼,隻管去辦。不必回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