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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木蘭初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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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營啟程後的四日,是真正的急行軍。

禦駕隊伍如同一條巨大的土龍,在日益開闊的塞外原野上蜿蜒北進。

每日天不亮便拔營,日頭西沉才堪堪抵達預定的行宮或臨時營地。

沿途所見,山勢漸緩,草甸愈發遼闊,天空澄澈得如同水洗過的藍琉璃。風也變了味道,少了熱河行宮附近那股溫潤水汽,變得乾燥硬朗,裹挾著草籽與塵土的氣息,撲在臉上微微發刺。

胤禑騎在馬上,最初的興奮早已被顛簸和風塵消磨殆儘,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石青色的行服蒙上了一層洗不掉的赭黃色。

每日紮營,青禾備下的滾燙藥浴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加了防風、透骨草和艾葉的藥湯,能稍稍驅散侵入骨髓的痠痛。

翠喜則每日和輜重車上的沙塵較勁,抱怨聲漸漸少了,眉眼間隻剩下麻木的疲憊。王進善的嗓子徹底啞了,指揮蘇拉安營、領取分發物資、與各處協調,耗儘了這位沉穩太監的氣力。

隻有張保,似乎有著無窮精力,總能打探到些沿途趣聞,低聲講給胤禑解悶,諸如昨日哪個營的駱駝驚了,踩翻了一車乾糧。今早又在哪個山坡下發現了一窩肥碩的旱獺雲雲。

青禾默默打點著一切。藥箱裡的行軍散消耗得很快。她注意到營地水源的渾濁,特意將帶來的白礬碾碎,叮囑翠喜濾水時務必加入。

她冷眼觀察著這支龐大隊伍行進間的暗湧。

太子胤礽的肩輿愈發沉默,簾幕低垂,鮮少露麵。八阿哥胤禩的身影卻常在蒙古王公的營帳附近出現,雍親王胤禛則如磐石,每日巡視營地、檢查馬匹糧草,一絲不苟。

終於,在第四日午後,前方引路的護軍騎兵吹響了悠長而嘹亮的號角。疲憊的隊伍精神為之一振。

“到了!主子,木蘭圍場到了!”張保指著前方,聲音因激動而拔高。

胤禑勒馬望去,隻見視野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無垠的天地鋪展在眼前。連綿的草場如同巨大的金色絨毯,一直延伸到天際線處墨綠色的鬆林。

那鬆林莽莽蒼蒼,浩瀚如海,在秋陽下泛著深沉的黛色,正是聞名塞外的“千裡鬆林”。

山巒起伏的線條變得柔和而壯闊,空氣清冽得彷彿帶著甜味,深深吸一口,五臟六腑都被滌盪一清。

遠處,隱約可見蜿蜒的河流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無數色彩斑斕的旌旗已在選定的開闊地上立起,如同盛開在金色草原上的巨大花朵,中軍那麵明黃的龍旗,在碧藍的天幕下獵獵招展,宣告著帝國主人的降臨。

禦駕抵達木蘭圍場,並未有盛大的迎接儀式。

康熙帝似乎急於檢驗圍場狀況與隨扈子弟、兵丁的狀態。聖旨很快下達:稍作安頓,一個時辰後,於營地東側地勢平緩的“鷹嘴川”進行阿達密(滿語小圍)。

旨意一下,整個營地瞬間從長途跋涉的疲憊中甦醒,爆發出另一種緊張而有序的活力。

胤禑剛在分配給他的藍翎鑲邊帳篷裡喝了半碗青禾匆匆熬好的參須薑茶,王進善就捧著內務府送來的全套嶄新獵裝進來了。

“主子,快換上!小圍即刻便行!”王進善的聲音帶著喘。

這是一套標準的皇子行圍裝束。

石青色暗雲紋錦緞麵料的箭袖行服,內襯柔軟的羔羊皮,既輕便又保暖,同色束腰帶上掛著箭囊、火鐮荷包和一把鑲著綠鬆石的蒙古式解食小刀。腳蹬厚底鹿皮靴。

最顯眼的是那頂暖帽,貂皮為簷,頂上綴著一顆圓潤光潔的東珠,帽後拖著一根鮮豔的孔雀翎。

張保早已換好了哈哈珠子的裝束,短褂皮靴,揹著胤禑專用的樺木胎畫鵲鵲小弓和箭壺,一臉躍躍欲試。

胤禑在翠喜和青禾的幫助下迅速穿戴整齊。鏡中少年,眉宇間長途的倦色被這英挺的獵裝沖淡不少,透出一股初生牛犢般的銳氣。

青禾最後蹲下,仔細地將胤禑靴筒的綁腿繫緊,又檢查了一遍他腰間藥囊的繫繩,低聲道:“主子,初次圍獵,切莫貪功冒進,緊跟著領隊的侍衛或年長阿哥。塞外風硬,若出汗,萬不可立時解衣。”

“我省得。”胤禑深吸一口氣,拿起張保遞上的馬鞭,大步走出營帳。

鷹嘴川,名符其實。一片開闊平坦的草場,形似鷹喙,三麵環繞著低緩的丘陵,丘陵上鬆林密佈,如同天然的圍屏。

此刻,川地上已整齊列隊。百餘名精挑的善撲營侍衛、火器營精銳以及隨扈的宗室、蒙古王公子弟,皆已上馬列陣。

皇子們位於隊列最前方,簇擁著中央金盔金甲的康熙皇帝。

皇帝今日未乘禦輦,而是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伊犁馬上,身著明黃繡金的行圍甲冑,在秋陽下熠熠生輝,不怒自威。

太子胤礽策馬立於康熙左後側,穿著一身杏黃色的行服,在滿目石青、深藍的皇子隊列中格外紮眼。

他臉色依舊蒼白,握著韁繩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強打精神。

誠親王胤祉一身文士氣的石青常服,此刻也佩了弓,神情專注。雍親王胤禛依舊是深藍箭袖,外罩一件玄色暗紋馬褂,腰背挺直,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前方丘陵的樹林線,如同在審視戰場。

八阿哥胤禩則穿著月白色銀線繡雲蝠紋的箭袖,襯得他麵如冠玉,他正側頭與身旁一位喀喇沁部的年輕台吉低聲交談,臉上帶著春風般的笑意。

胤禑和胤祿位置靠後,夾在幾位年歲相仿的宗室子弟中間,臉上滿是緊張和興奮。

號角三聲長鳴,低沉雄渾,驚起遠處鬆林間一片飛鳥。

康熙帝並未多言,隻沉聲下令:“阿達密,始!”

令旗揮動。

大隊人馬並非一擁而上,而是如同一張緩緩張開的巨網,分成數股,由經驗豐富的侍衛長帶領,向預定區域包抄過去。

馬蹄踏在深秋乾硬的草甸上,發出沉悶的隆隆聲,捲起草屑與塵土。空氣中瀰漫著皮革、馬汗和鬆脂混合的氣息。

小圍的目的在於演練陣型,磨合人馬並熟悉地形,獵獲多少並非重點。目標也多是一些相對溫順且易於驅趕的麅子、黃羊之類。

胤禑緊跟著分配給皇子隊列的領隊侍衛,策馬小跑。

塞外初秋的風颳在臉上有些刺疼,但胸腔裡那顆心卻怦怦跳得厲害。

他學著旁邊人的樣子,將那張小弓握在手中,箭搭在弦上,眼睛緊張地搜尋著前方丘陵起伏的線條和疏林間晃動的影子。

“哥,看那邊!”胤祿在旁低呼,指向左前方一片半枯的灌木叢。隻見幾道灰黃色的身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

“是麅子!”旁邊一個宗室子弟叫道。

領隊侍衛並未下令急追,隻是指揮著他們這一小隊調整方向,緩緩向那片區域壓過去,如同梳子篦過草地。

很快,前方傳來呼喝聲和和獵犬的犬吠聲,幾隻受驚的麅子從灌木叢中猛地竄出,慌不擇路地朝著胤禑他們這個方向奔來!

“穩住!張弓!”領隊侍衛低喝。

胤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忙腳亂地開弓,瞄準跑在最前麵那隻體形較大的麅子。手指因緊張而僵硬,小弓的弦似乎也比平時沉重了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諳達教習的要領,屏息,鬆指——

“嗖!”箭離弦而去,卻遠遠地偏向了麅子側後方幾丈遠的草叢,連根毛都冇碰到。那麅子敏捷地一個折身,從他們馬隊的縫隙中飛快地溜走了。

“唉!”胤禑懊惱地歎了口氣,小臉垮了下來。

旁邊的胤祿也射了一箭,同樣落空,倒是同隊的一個蒙古王公子弟眼疾手快,一箭射中了一隻稍小的麅子後腿,引來幾聲喝彩。

“十五弟莫急,初次上陣,能穩住馬開弓就不錯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胤禑扭頭,竟是八阿哥胤禩不知何時策馬靠近了。他臉上帶著鼓勵的笑意,月白色的衣袍在奔跑中微微飄拂,纖塵不染。

“方纔那麅子竄得太急,角度也刁,射不中實屬尋常。看,那邊又有了。”他揚了揚下巴,指向另一側。

胤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又有幾隻黃羊被驅趕出來。他重整精神,再次張弓。這一次,箭鏃擦著一隻黃羊的脊背飛過,雖未中,卻比方纔近了許多。

就在胤禑專注於眼前獵物時,不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火銃鳴響。

“砰!砰!”

是火器營在射擊。

循聲望去,隻見一小群被驚飛的野雉從一片樺木林裡撲棱棱飛起。其中兩隻應聲栽落。策馬立於一個小土坡上指揮射擊的,正是四阿哥胤禛。

他並未親自持銃,而是冷靜地觀察著鳥群的飛向,指點著幾名火銃手調整站位和角度。深藍色的身影在土坡上顯得格外沉穩,每一次簡潔的手勢都透著乾練與精準。

栽落的野雉被親兵迅速拾起。胤禛的目光掃過全場,在胤禑這邊短暫停留了一瞬,又移開,繼續關注著獵場的態勢。

另一側,太子胤礽似乎也射出了一箭,但動作明顯遲滯無力,箭矢軟綿綿地落在空地上。他身邊的侍衛忙不迭地驅趕獵物靠近,但胤礽似乎興致缺缺,隻是揮了揮手,示意不必。

康熙帝策馬立在不遠處的高坡上,目光如炬,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麵上看不出喜怒。

小圍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號角再次長鳴,宣告結束。

各隊人馬帶著或多或少的獵獲緩緩聚攏回來。侍衛們開始清點獵物,登記造冊,多是麅子、黃羊、野兔和一些雉雞。

胤禑空手而歸,臉上有些沮喪,但更多的是參與皇家圍獵的興奮與新奇。

張保倒是興奮地比劃著:“主子,奴才瞧見您那第二箭,就差那麼一點!下回準成!”

胤禩策馬過來,笑著拍了拍胤禑的肩膀:“十五弟今日表現頗佳,進退有度。騎射一道貴在勤習,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他語氣溫和,帶著長兄的關懷。

胤禑忙行禮道謝:“謝八哥鼓勵。”他對這位溫潤如玉的兄長印象更好了。

胤禛也策馬經過,他獵獲了一隻肥碩的灰兔,掛在馬鞍旁。他看了眼胤禑空空的箭囊,並未多言,隻淡淡道:“初次行圍,熟悉弓馬為主。明日大圍,當更謹慎。”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硬,但胤禑卻聽出了一絲提點的意味。

“是,四哥。”胤禑恭敬應道。

夕陽的金輝灑滿鷹嘴川,將歸營的隊伍和飄揚的旌旗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小獵的喧囂漸漸平息,但胤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明日,真正的“哨鹿”大典,規模宏大的合圍,纔是這塞外秋獮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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