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三國：孫紹的崛起之路 第88章 故人之後

臨賀郡的爛攤子，黃蓋隻用了三天就收拾利索了。

他冇有用什麼雷霆手段，隻是把那些殘兵敗將重新編了隊，安撫了傷員，然後把呂蒙那個倒黴蛋，真的像個小卒一樣，丟去看管糧草了。

做完這一切，黃蓋脫下了那身沉重的鐵甲，換上了一身便服。

他冇有帶任何一個親兵。

一人，一馬。

就這麼孤身朝著蒼梧郡的方向去了。

黃蓋抬頭看了看天，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這一輩子，都在為孫家賣命。

從跟著先主孫堅開始，到輔佐小霸王孫策，再到如今的孫權。

他見證了江東的崛起，也見證了孫家的輝煌。

可現在……

他心裡堵得慌。

一個是先主的兒子。

一個是先主的孫子，是小霸王的親骨肉！

一家人，親叔侄，怎麼就鬨到了今天這個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想不通，也不想去想了。

他隻是想親眼去看看。

看看那個被孫權視為心腹大患，卻能在短短時間內占據整個交州，甚至反手打殘了呂蒙十萬大軍的，孫策的兒子。

那個故人之孫，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

蒼梧城。

雖然城內已經恢複了秩序，但城頭上的守衛，卻比之前更加森嚴。

當他們看到一個身穿便服的老者，騎著一匹馬，不緊不慢地朝著城門走來時，所有人的手，都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站住！”

城門校尉一聲大喝。

“來者何人！”

黃蓋勒住馬，抬頭望著城樓，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

“江東，黃蓋。”

“不為兵戈，隻為訪友。”

“想見一見，這座城的主人，故人之孫。”

城樓上，瞬間一片死寂。

黃蓋？

江東三朝元老，黃公覆？！

那個在赤壁用苦肉計騙了曹操八十萬大軍的黃蓋？！

他來乾什麼？

而且還是一個人來的？

守城的校尉腦子嗡嗡作響，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對著身邊的親兵吼道：“快！快去稟報少主！”

……

太守府內。

孫紹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啃著甘蔗，一邊聽著太史享唾沫橫飛地吹噓自己是如何在城樓上大戰三百回合，砍得江東軍哭爹喊孃的。

“我跟你們說啊，當時那場麵，那叫一個……哎喲！”

太史慈一巴掌拍在自己兒子的後腦勺上，冇好氣地罵道：“行了你小子！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要不是少主及時趕到，你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太史享揉著腦袋，嘿嘿傻笑，也不敢還嘴。

淩統和林東在一旁看著，都是滿臉笑意。

就在這時，城門校尉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少主！！”

“江東……江東的黃蓋，在城外求見！”

府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黃蓋？”淩統眉頭緊鎖，“他來做什麼？莫非是來給孫權當說客的？”

“管他來乾嘛！”林東把手裡的大斧往地上一頓，甕聲甕氣地說道，“紹哥，要不俺去把他綁了？正好拿他換點糧草！”

“綁你個頭！”孫紹把甘蔗渣吐掉，白了林東一眼。

他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衣服。

黃蓋？

黃公覆？

他的腦海裡，瞬間就浮現出了那個為了江東，能對自己下狠手，用一出苦肉計名垂千古的老將形象。

這種人，是真正的英雄。

哪怕是敵人，也值得尊重。

“孫權派他來，怕是冇安好心。”太史慈沉聲說道，“少主，不得不防。”

孫紹嘴角一翹。

“防肯定是要防的。”

“但是，人也必須得見。”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黃公覆為江東立下汗馬功勞，是條響噹噹的漢子。他今天既然是一個人來的，那我們就不能失了禮數。”

“走！”

“我親自去接他！”

“我倒要看看，他這個江東老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孫紹帶著淩統和太史慈，大步流星地朝著城門口走去。

當城門緩緩打開。

孫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騎在馬上，身形不算高大，卻如同一座山般沉穩的老人。

歲月在他的臉上刻滿了風霜，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黃蓋也同樣在打量著孫紹。

年輕，俊朗。

眉宇之間，有幾分先主孫堅的霸氣，更有幾分小霸王孫策的桀驁不馴。

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種他從未在任何人眼中見過的，深邃和玩味。

彷彿這世間的一切，在他看來，都不過是一場遊戲。

這就是孫策的兒子？

“晚輩孫紹，見過黃老將軍！”

孫紹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主動上前，對著黃蓋拱了拱手。

“早就聽聞老將軍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老將軍大駕光臨，我這小小的蒼梧城，真是蓬蓽生輝啊！”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客氣到了極點。

黃蓋翻身下馬，回了一禮。

“少主言重了，老朽不過一介將死之人，當不得如此大禮。”

他被孫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

他還以為，會看到一張充滿仇恨和警惕的臉。

結果……

這小子怎麼跟個自來熟一樣？

“哎！什麼死不死的，老將軍您這身子骨，我看比我手下這些小夥子都硬朗！”

孫紹哈哈大笑著，親熱地走上前，就要去拉黃蓋的胳膊。

“走走走！外麵風大，咱們府裡說話！我讓人備了最好的酒菜，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黃蓋：“……”

淩統和太史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無奈。

少主這套路，又來了。

……

太守府，大擺宴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孫紹一直拉著黃蓋，東拉西扯，從江東的天氣聊到交州的特產，就是不提正事。

黃蓋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小子在跟他打太極。

終於，孫紹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著黃蓋，圖窮匕見。

“黃老將軍，您老人家千裡迢迢地從臨賀跑過來，總不會是真的就為了找我喝頓酒吧？”

他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說吧。”

“我那好叔叔，讓你來當說客，又準備給我畫什麼大餅？”

“是封我個王啊，還是許我整個荊州啊？”

這話，說得就有點不客氣了。

淩統和太史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黃蓋卻是麵色不變，他緩緩放下酒杯，長長地歎了口氣。

“少主，你誤會了。”

“我今天來，不是奉了誰的命令，隻是我這把老骨頭，自己想來看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滄桑和疲憊。

“我這輩子，都在為孫家打仗。我看著你父親長大，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黃蓋的目光，落在孫紹的臉上，彷彿透過他，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小霸王。

“一邊，是吳王，是先主的兒子。”

“一邊，是少主你，是先主的孫子，是我那小主公的血脈。”

“你讓我這老傢夥，幫誰？”

“手心手背都是肉，怎麼幫？”

黃蓋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悲涼。

孫紹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所以，我來了。”

黃蓋看著孫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隻是想親眼看看，孫策的兒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至於我的態度……”

黃蓋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黃蓋，食的是江東的俸祿，我不會背叛主公。”

“但是！”

“我也絕不會，主動帶兵攻打你！孫家的刀，不應該再對著孫家的人了！”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這一點。”

說完，他端起麵前的酒碗，一飲而儘。

整個大堂，一片寂靜。

淩統和太史慈，都用一種敬佩的目光，看著這位江東老將。

這番話，說得是何等的坦蕩！

孫紹沉默了許久，忽然笑了。

“好一個兩不相幫。”

他重新倒滿了兩碗酒，將其中一碗，推到黃蓋麵前。

“不過，老將軍，有件事你可能說錯了。”

“什麼事？”黃蓋問道。

孫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說，你想勸我們叔侄倆和好，但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這一點，你說對了。”

“這仇，已經結下了，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絕無可能和解。”

“但是……”

孫紹的眼神，如同萬年寒冰。

“你不是覺得現在不可能。”

“而是從一開始，就從來冇有可能過！”

“從他孫權，坐上那個本該屬於我爹的位置開始，從他對我這個親侄子不聞不問，任我自生自滅開始！”

“我和他之間，就隻有你死我活！”

黃蓋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巨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那不加掩飾的，刻骨的恨意，終於明白。

這場孫家的內亂，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孫紹端起酒碗，對著黃蓋舉了舉。

“不過，我孫紹敬你是條漢子！”

“今天，你不是江東的黃蓋，我也不是交州的孫紹。”

“你隻是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輩，我隻是一個陪你喝酒的晚輩！”

“這碗酒，我敬你！”

“乾了！”

說完，他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