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更是氣得三屍神暴跳,握著劍柄的手青筋畢露,要不是諸葛亮死死拉著他,他早就衝上去跟孫紹拚命了。
“大哥!不能給!這狗賊是敲詐勒索!”
張飛紅著眼睛低吼。
劉備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他擺了擺手,示意張飛安靜。
他看著孫紹,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無奈,有忌憚,甚至還有那麼點哭笑不得。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好一個三弟!”
“好一個……診金!”
“孔明!”
“去……去準備交割文書!”
“把建寧、雲南二郡……割讓給寧國!”
此話一出,諸葛亮渾身劇震,齊齊人發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真的給了?!
陛下竟然真的答應了?!
張飛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哥,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孫紹,則是在這一刻,臉上的笑容燦爛到了極點。
他對著劉備拱了拱手,那模樣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哎呀,還是二哥敞亮!”
“二哥這仁德之名,真是名不虛傳啊!小弟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為了蜀地百姓,不惜割讓兩個郡,此等壯舉,必將名垂青史,萬古流芳!”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在劉備和蜀漢群臣的心窩子上。
劉備的臉皮瘋狂抽搐,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瘋狂飆升。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剛被治好的身體,又得被這個老六給氣出毛病來。
“送客!”
劉備幾乎是吼出了這兩個字,然後猛地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朝後殿走去,那背影,充滿了無儘的憋屈和悲憤。
……
兩天後。
孫紹確認劉備的身體已經徹底康複,活蹦亂跳,再被氣個幾次都死不了之後,便心滿意足地提出了告辭。
劉備強行擠出一張笑臉,親自將孫紹送到成都城門口。
場麵搞得那叫一個盛大。
劉備還特意下令,讓張飛親率一萬精銳大軍,護送孫紹返回寧國邊境,以示兄弟情深。
城門外,劉備拉著孫紹的手,臉上寫滿了“依依不捨”。
“三弟,此去路途遙遠,一路保重!”
“咱們兄弟,後會有期!”
孫紹也是一臉“情真意切”,反手握住劉備的手,用力搖了搖。
“二哥,你好好養身體就行了!千萬彆再生病了,不然弟弟我又要跑一趟,那多麻煩!”
劉備的眼角又是一陣狂跳。
你他孃的這是在咒我嗎?
他強忍著一腳踹過去的衝動,硬生生擠出笑容:“一定,一定!”
直到孫紹的車駕消失在路的儘頭,劉備臉上的笑容才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站在城樓上,望著遠方,久久不語。
“孔明啊。”
他忽然開口。
“你說,我這個三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跟在身後的諸葛亮聞言,也是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劉備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迷惘。
“你說他奸詐無比,卑鄙無恥吧,他確實是這種性格,能把人氣得吐血。”
“可你說他無情無義吧,他又不是。”
“我以為我這一次,是真的要去見先帝了。滿朝文武,包括你在內,都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看著我等死。”
“可是他,一個敵國的皇帝,竟然真的不顧生死危險,千裡迢迢跑來救我!”
劉備轉過頭,看著諸葛亮,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要我兩個郡,我當時在考慮,在憤怒,說白了,還是要那點所謂的麵子!”
“可我冷靜下來想,如果他趁著我們蜀地爆發瘟疫,人心惶惶,國力空虛的時候,直接發兵來攻打我們……”
“我們……有能力抵擋嗎?”
“彆說兩個郡了,他就算要拿下整個益州,也不是冇有可能啊!”
這番話,讓諸葛亮的心頭也是猛地一顫。
是啊。
當時蜀地的情況,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若是孫紹真的趁火打劫,後果不堪設想!
從這個角度看,孫紹隻是要了兩個郡,簡直可以說是“仁慈”了。
諸葛亮躬身,長歎了一口氣。
“陛下,臣……也猜不透他。”
“此人行事,天馬行空,亦正亦邪,完全無法用常理來揣度。”
……
與此同時。
魏國,許都。
曹操聽著斥候帶回來的最新情報,整個人都氣得在宮殿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蠢貨!蠢貨!孫紹這個蠢貨!”
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案幾,上麵的竹簡奏章散落一地。
“多好的機會啊!天賜良機啊!”
曹操雙目赤紅,狀若瘋狂。
“劉備得了瘟疫,蜀地大亂!他孫紹手裡有能治瘟疫的法子,還有那神鬼莫測的燒火棍!”
“他隻要帶著大軍過去,兵不血刃!整個益州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竟然……他竟然隻要了兩個郡?!”
“建寧?雲南?那是什麼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這個蠢貨!白癡!豬腦子!簡直是暴殄天物!白白浪費了這麼一個拿下整個益州的機會啊!”
曹操捶胸頓足,心痛得無法呼吸。
他覺得,孫紹簡直是把一手王炸的牌,打成了對三!
他哪裡知道,孫紹壓根就冇想過現在就吞併蜀漢。
他要的,是一個虛弱但卻能牽製曹操的蜀漢,而不是一個被自己吞併後,需要直麵曹操兵鋒的爛攤子。
……
半個月後。
孫紹回到了建業。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論功行賞,也不是商議下一步的軍事計劃。
而是在朝堂之上,當著所有文武百官的麵,頒佈了一項足以顛覆整個時代倫理綱常的新政令。
“傳朕旨意!”
“自今日起,我寧國頒行新婚姻法!”
“其一,禁止五代以內近親成婚!”
“其二,廢除同姓不婚之陋習,凡無血緣關係者,皆可通婚!”
“其三,男女成婚,年歲皆不得低於十八週歲!違者,父母官吏,一體同罪!”
這三條政令一出,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官員都懵了。
近親不能結婚?那世家大族之間還怎麼聯姻鞏固勢力?
同姓可以結婚?這……這有違祖宗禮法啊!
最讓他們震驚的是第三條!
十八歲才能結婚?!
在這個時代,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嫁人,男子十六七歲也大多成家立業了。
十八歲?那都成老姑娘老光棍了!
這……這簡直是荒唐!
一時間,朝堂之上,議論紛紛,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的皇帝。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這位英明神武,算無遺策的陛下,怎麼會突然頒佈如此……離經叛道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