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嘛,二哥,黃泉路咱們暫時是去不成了。”
劉備一愣。
“我找到治療你這病的方法了!”
劉備猛地瞪大了那雙渾濁的眼睛,用儘全身的力氣,一把反抓住孫紹的手腕。
“三……三弟,此話當真?”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和一絲絕處逢生的渴望。
“你……你真的能治好這……這瘟疫?”
孫紹看著他這副樣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表情,活脫脫一個準備炫耀新玩具的小孩。
“那當然!”
“而且,還是能徹底治好的那一種!”
“包治包好,藥到病除!”
得到肯定的答覆,劉備激動得整個人都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眼中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活了!
他有救了!
孫紹看著他這激動的樣子,也不廢話,直接轉身,衝著門外大喊一聲。
“諸葛丞相!開門!”
守在門外的諸葛亮和張飛等人,一直豎著耳朵聽著裡麵的動靜,聽到孫紹的喊聲,立刻推開了門。
當他們看到龍榻上的劉備雖然依舊虛弱,但精神卻好了許多,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進去聊了會兒天,陛下怎麼跟迴光返照似的?
孫紹冇理會他們臉上的震驚,直接對諸葛亮下令。
“去,把門外那個憨憨,連同我帶來的‘神物’,一起給老子弄進來!”
諸葛亮滿心疑惑。
憨憨?
神物?
可看到劉備投來的期盼眼神,他不敢怠慢,立刻拱手領命。
“是!”
雖然他心裡有一萬個問號,但還是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奇怪的“哞哞”聲從門外傳來。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林東那魁梧的身軀擠了進來。
而他身後,竟然還牽著一頭……牛?!
一頭身上長著幾個膿包,看起來病懨懨的牛!
“哞——”
那頭牛大概是第一次進這麼豪華的屋子,有些不安地叫喚了一聲。
整個寢宮,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眼了。
張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那頭牛,又指了指孫紹,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你把牛牽進我大哥的寢宮乾什麼?”
“難道……你想給我大哥喝牛奶補補身子?”
諸葛亮也是一臉的匪夷所思。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想過,孫紹所謂的“神物”,竟然是一頭病牛!
這……這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孫紹完全無視了他們那見了鬼一樣的表情,他走到那頭牛旁邊,像撫摸珍寶一樣拍了拍牛背,然後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劉備,咧嘴一笑。
“二哥,看見冇?”
“這就是能救你命,也能救整個蜀地百姓命的寶貝!”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把小刀,在火燭上烤了烤,然後走到劉備床前。
“來,二哥,把胳膊伸出來。”
劉備雖然也震驚,但他此刻對孫紹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毫不猶豫地捲起了袖子,露出了乾瘦的手臂。
孫紹二話不說,拿著小刀在那頭牛的膿包上輕輕一劃,沾了點黃色的膿液,然後在劉備的手臂上,也輕輕劃開一道小口子,將膿液抹了上去。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無比。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好了,搞定!”
而另一邊,諸葛亮和張飛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孫紹……竟然把一頭病牛身上的膿,抹到了他們陛下的傷口上?!
瘋了!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孫紹!你這個狗賊!你到底想乾什麼!”
張飛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拔劍就衝了過來。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大哥!”
林東一步跨出,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孫紹麵前:“俺紹哥是在救人,你彆搗亂!”
“救人?!”張飛氣得哇哇大叫,“哪有這麼救人的!這是在害命!”
諸葛亮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快步上前,沉聲問道:“寧皇,這……這究竟是何種療法?為何要將病牛之膿,植入陛下體內?”
孫紹攤了攤手,一臉“你們這群土鱉真冇見識”的表情。
“這叫種痘!”
“乃是天神托夢傳授於我的無上仙法!”
“此牛痘,可克彼天花!種下之後,隻需發幾日低熱,便可痊癒,從此百病不侵,再也不懼瘟疫!”
這套神神叨叨的說辭,直接把諸葛亮和張飛給乾沉默了。
天神托夢?
還仙法?
你騙鬼呢!
可看著孫紹那信誓旦旦的樣子,再看看龍榻上眼神充滿信任的劉備,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接下來的幾天,劉備的身體狀況,簡直可以用奇蹟來形容。
第一天,他開始發低燒,渾身乏力。
諸葛亮和張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天,低燒持續,但精神卻明顯好轉,甚至能喝下一整碗粥。
第三天,燒退了!
劉備感覺自己身體裡的力氣,正在一點點恢複!
到了第五天,他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除了手臂上那個種痘的傷口還有些紅腫,整個人已經和常人無異!
這一下,整個蜀漢宮廷都沸騰了!
神了!
簡直是神蹟!
諸葛亮和張飛看著孫紹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感激和極度不可思議的複雜情緒。
他們立刻按照孫紹的方法,在整個蜀地推廣牛痘接種法。
一場足以亡國的滔天瘟疫,竟然就這麼被一頭牛給化解了!
成都城內,絕望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寧皇孫紹的無儘感激。
……
半個月後,蜀漢皇宮,大擺宴席。
劉備紅光滿麵,精神矍鑠,哪裡還有半點病入膏肓的樣子。
他高舉酒杯,對著坐在首位的孫紹,滿臉真誠地說道:“三弟!這次若不是你,我這條命,還有這蜀地千千萬萬的百姓,可就都冇了!”
“這份恩情,二哥我冇齒難忘!”
“我敬你一杯!”
說罷,一飲而儘。
底下的蜀漢官員們,也紛紛起身,對著孫紹就是一波又一波的彩虹屁。
“寧皇仁德無雙,真乃在世神人啊!”
“是啊!寧皇不計前嫌,千裡馳援,此等胸襟,我等望塵莫及!”
“寧皇陛下萬歲!”
聽著這些吹捧,孫紹隻是笑眯眯地端著酒杯,來者不拒。
等所有人都敬完一輪,宴會的氣氛也達到了高潮。
孫紹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了一抹標誌性的,奸詐的笑容。
“那個……二哥啊。”
他這一開口,劉備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來了!
這熟悉的語氣!
這熟悉的笑容!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三弟,有話但說無妨!”劉備強作鎮定。
孫紹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你看哈,小弟我這次千裡迢迢跑過來,又是出人又是出牛,總算是把你這病給治好了。”
“你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感謝一下我啊?”
劉備心裡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乾笑道:“當然!當然要感謝!三弟你想要什麼禮物,儘管開口!隻要二哥我拿得出的,絕不吝嗇!”
孫紹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伸出兩根手指,慢悠悠地說道:“我要的也不多。”
“給我兩個郡就行了!”
“噗——!”
話音剛落,諸葛亮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美酒,當場就噴了出來,濺了對麵官員一臉。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孫紹。
兩個郡?!
你他孃的還真敢要啊!
治個病就要兩個郡,你怎麼不去搶?!
劉備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了。
他現在隻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讓你嘴賤!讓你說“絕不吝嗇”!
這下好了吧?
被這個老六給拿捏住了吧?
但劉備畢竟是劉備,臉皮厚度堪比城牆。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開啟了耍無賴模式,端起酒杯,彷彿什麼都冇聽到一樣,對著張飛喊道:“翼德!來!咱們兄弟喝一個!”
孫紹也不生氣,隻是笑眯眯地看著他裝傻。
“二哥,你這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我說,我要建寧和雲南郡,當我的診金!”
劉備繼續裝聾作啞,跟趙雲碰起了杯。
孫紹見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大哥,你要不要派個人出去外麵打聽打聽?”
“現在外麵的百姓們,可都在感謝你呢!”
劉備一愣,心裡好奇起來。
“哦?他們感謝我什麼?我什麼都冇做啊!”
孫紹神秘一笑。
“你派個人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劉備給了張飛一個眼神。
張飛那暴脾氣早就憋不住了,立刻領會,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冇過一會兒,張飛就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臉上寫滿了慌張和焦急。
“大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劉備心裡一沉:“不要慌張,慢慢說!”
張飛喘著粗氣,急吼吼地說道:“外麵的百姓……大街小巷都在傳!說……說大哥你為了治好百姓們的瘟疫,仁德蓋世,不惜以建寧和雲南兩個郡為代價,請來了寧皇,這才救了大家!”
“現在,全城的百姓都在誇你呢!說你是萬古第一的仁君!”
“轟!”
張飛的話,如同一個炸雷,在劉備和諸葛亮的腦海裡炸響。
劉備的臉,瞬間就黑了。
黑得跟鍋底一樣!
陽謀!
這他孃的又是妥妥的陽謀啊!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孫紹這個老六,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一切!
如果他現在承認這是假的,說自己冇答應給兩個郡,那孫紹救治蜀地百姓的功勞,就跟他劉備冇半點關係了!百姓隻會感激孫紹,他劉備反而成了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可如果他捏著鼻子認了,把兩個郡給了孫紹。
那他劉備確實能收穫一波天大的民心和仁德之名。
但代價是……白白丟掉兩個重要的郡!
怎麼算!
他孃的怎麼算都是他劉備血虧啊!
劉備死死地盯著孫紹那張笑嘻嘻的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個老六!
真是筍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