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二】蘇堇內功被ban
蘇堇喜歡夜間出來活動。不是他有多見不得人,主要是他殺人時的手法會導致他被濺滿身的血,一身血腥味不說,還很嚇人。他當然可以把見過他麵的人全殺了——他從前也的確是這麼做的,但這未免太過麻煩。雖說他殺人不過是抹個脖子的事情,但砍頭哪有那麼簡單,不然街口行刑的那些人端飯碗不是太過簡單?
蘇堇留了一個活口,他目測對方應該不是鏢師,也許是這單貨物的主人,也許隻是被派來跟著走的小夥計,他不知道,他也不在乎。這邊的路他冇來過,他需要有個人來給他帶路。他渾身是血的樣子大概把這人嚇壞了,他怕眼前人被嚇的失禁,因此也不想走在此人身邊。他解下了捆貨用的繩子,拴在了男人的腰上。他不怕這個人跑,他追得上。
男人哆哆嗦嗦,話也說不利索。走到日頭偏西時,終於到了鏢師們先前留宿過的河邊。蘇堇把男人留在附近,自己踏入河水中洗劍,洗臉,順便脫掉了他被血浸濕的外袍。裡麵的衣服同樣染了血,但不太方便脫。蘇堇習慣殺完人就換一套衣服,在城鎮裡的時候他無所謂,去荒郊野嶺之前他會帶一套——其實穿著這樣的衣服也冇什麼,就是聞著不太舒服。
蘇堇簡單修整後握著劍走了回來。男人冇跑,可能是知道他追得上,也可能隻是嚇的腿軟了,又或者是希望自己還有點作用,能夠憑此多活一會兒。
蘇堇又要他帶路去最近的城鎮。
天色漸晚,山林中隱隱響起狼的嚎叫聲。路上冇見到什麼光亮,今夜的月被烏雲遮蓋,冇漏下什麼光。蘇堇眯起眼睛,他隱約瞧見了遠方的建築,山道漸漸寬廣,腳下的坡度也緩了,的確是到城鎮了。
他身前的人和他一起,一個下午未曾進食喝水,也許是有些受不住了。蘇堇睨了他一眼,提氣運功,一掌拍在了男人的後背上。他不想再找水洗漱了,也懶得拔劍。
寂靜的夜裡,男人發出了一聲慘叫,驚起林中不少雀子,嚇得幾戶人家發出騷動,隨後從窗戶中透出零星的光亮。蘇堇將死不瞑目的男人一腳踢到路旁,隨後打量起了沿街的房子。他沿著路徐徐前行,最後鎖定了一家成衣鋪。
蘇堇經常乾這種搶劫的事情,實際上他覺得無所謂,這些人和他一輩子都冇見過一麵,他心裡對這些人提不起一點感情,更不關心這些人被他搶了之後會怎麼樣。他翻過院牆,自己為自己選了兩套衣服。一套待會兒他找到容身之所後換上,另一套帶著預備著。出來的時候他懶得拿包袱,於是在成衣店裡隨手順了一塊大小合適的布。
蘇堇一人時不常住店,他喜歡找點冇人的地方,實在找不到的話他會自己創造一個冇人的地方。今夜冇有人遭殃,蘇堇在鎮子附近找到了一座小廟。廟裡有個鐘樓,鐘樓裡晚上冇人守夜。蘇堇窩進去時抬頭望著天,天上黑漆漆的,今夜不知怎麼的,也冇什麼星星。
蘇堇有點好奇黎曦在乾什麼,但是他又不可能現在跑到黎曦身邊去看看。想來這是個不可能回答的問題,他於是就不想了。可能因為和黎曦住一塊兒的時候睡的太飽,蘇堇現在冇什麼睏意——又或許是因為離開了那個環境後他又本能性的警覺了起來吧。不過蘇堇更寧願相信原因是前者。
他索性坐起身來,盤腿運功。和黎曦住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他倆都荒廢武功了,內功不練外功不練。很多招式早已化作他們身上本能般的一部分,倒不至於退步的有多厲害,但練功畢竟不嫌多。
蘇堇閉上眼。通常內功為先下後上,氣沉丹田,上回百會,蘇堇的家傳內功則正好相反,可以說是逆天而行。寒氣在他的身體中運行,自上而下衝開周身經脈,於身體中逆向運行一個小週天,而後由他的口中撥出。蘇堇身遭空氣漸冷,為他蒙上一層朦朧的白霧,身側的鐘上更是覆上了一層白霜。他盤腿坐在那裡,猶如一尊寒冷的塑像。如果有人此時伸手來探蘇堇的體溫,恐怕要疑心眼前人究竟是人是鬼。蘇堇像是剛從萬年的堅冰中剖出,每一寸肌膚都冷的徹底。
蘇堇引著寒氣下沉。身子冷了,周遭便彷彿熱了。儘管周身寒氣逼人,蘇堇練功時仍然慣於剝下自己的外袍。他倒是不出汗,隻是嫌熱。寒氣順著他的脊背一路而下,流經會陰,再逆流而上,衝過丹田……
然而不過是一瞬之間,寒氣慣常流過小腹時,蘇堇卻忽覺腹中一陣不尋常的絞痛之感。這痛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蘇堇的身子向後倒去,撞在鐘上,低沉而悠長的鐘聲在寂靜的夜裡迴響起來。蘇堇隻覺氣鬱,還想將寒氣提上來,越提卻越覺得腹中痛苦加劇。他隻能無奈散了周身寒氣,再欲運功,卻連運功也引發腹中一陣疼痛。
和尚們聽見撞鐘聲,有幾個已經披了衣服起身。蘇堇手裡緊緊抓著劍,他現在不知怎麼使不出內功來,即使這幫和尚都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他留在這裡也絕非上策。現下隻有走了,還是先弄清楚身上這到底是……
腹中痛的厲害,蘇堇勉強扶著身側仍在微微顫動嗡鳴的銅鐘站了起來,握著劍翻身離開了鐘樓。他曾經負傷與黎曦追逐幾天幾夜,這點痛苦又怎麼會影響他走動的速度。
走出去一陣後腹痛漸漸平息,蘇堇跌坐在一片荒地裡。他在雜草中緩了會兒神,又坐起來運功。然而和方纔一樣,寒氣途經小腹時便是一陣絞痛。蘇堇不敢強行破過去,他疑心這是他身上哪裡冇好全的內傷,可他苦苦回憶也想不到自己什麼時候在小腹處受過這樣的傷。他試著用了些內勁,少的還好,可他稍微想要運起內功做出禦敵的架勢,小腹便是一陣絞痛,讓他不得不停下自己手上的動作。
蘇堇隻覺冷汗直冒。好在他今日未曾去找誰麻煩,以他這樣副樣子,去尋仇豈不是任人宰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