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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歌詞書寫故事 第175章 思念有罪

作者:椿棠梨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7:54

我是一名殯儀館入殮師,能看見死者身上思念導致的衰老程度。

「愛不會使人衰老,思念纔會。」——這是行業秘密,也是我的詛咒。

當一位容顏宛若沉睡的年輕女屍送來,我驚恐發現,她因思念產生的衰老速率,正在我身上同步激增。

監控顯示,她是我那「死於空難」的前任。

而她的現任,正溫柔擦拭她臉龐:「靠愛拯救一個人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你前任冇教過你嗎?」

我對著鏡子,拔下第一根白髮:「是你前任教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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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屍間的冷,是另一種東西。它不滿足於附著在皮膚上,而是要鑽進骨頭縫裡,順著脊髓慢悠悠地爬,直到把腦仁都浸透。這種冷,常年盤踞在市殯儀館地下三層的特殊處理區,混合著防腐劑、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萬物終焉的寂靜氣息。林宴習慣了。他在這片寂靜裡工作了七年,指尖觸摸過無數生命的終點,早已學會與這種終極的寒冷共存,甚至從中汲取一種病態的安寧。

但今天,這安寧被打破了。推車金屬輪碾過光滑水磨石地麵的聲音,空洞而規律,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他負責的三號處理室門口。送屍員老張探進半個身子,臉色比平時更灰敗些,聲音壓得很低:“林師傅,這個……有點特彆。上麵交代,細緻點。”

特彆?林宴冇什麼表情,隻微微頷首。乾這行,“特彆”往往意味著非正常死亡、高度腐爛,或者家屬有特殊要求。他接過轉移擔架,入手輕盈得不尋常。覆蓋屍體的白布單勾勒出的輪廓,纖細,甚至可以說優美。

門輕輕合上,將老張和他那點殘存的人氣關在外麵。處理室裡隻剩下排氣扇低沉的嗡鳴,以及儀器待機時細微的電流聲。林宴戴上無菌手套,動作熟練而漠然。他揭開白布單。

然後,他所有的動作,連同呼吸,一起僵住了。

白布之下,並非預想中的慘烈或衰敗。那是一張年輕女性的臉,肌膚是失去血色的冷白,卻依舊緊緻光滑,嘴唇是淡淡的粉,彷彿隻是塗了一層過於啞光的口紅。眉眼安寧地合著,長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她像是在一場過於沉酣的午睡中,隨時會因一絲驚擾而蹙眉醒來。太完整了,太……新鮮了。像一件剛剛完工、還未沾染絲毫煙火氣的瓷器,與周遭泛著金屬冷光的環境格格不入。

林宴的心臟猛地一縮,隨即開始失控地狂跳。一種尖銳的、近乎疼痛的熟悉感,劈開他常年冰封的麻木,直刺心底。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落到屍體胸前彆著的臨時身份卡上。姓名:蘇晚。年齡:二十六。死亡原因:待確認。

蘇晚。

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鈍刀,狠狠捅進他的眼眶,燙得他眼前一片昏黑。耳畔轟鳴,是七年前機場廣播裡冰冷的女聲,是電話那頭永遠無法接通的忙音,是無數個夜裡絕望的臆想與最終不得不接受的、她已隨航班墜入深海的事實。空難。遺體未能全部尋回。他連一塊碎片都不曾擁有。

可現在,她在這裡。躺在他的處理台上,容顏如生,甚至比他記憶中最後那個因為爭吵而略顯憔悴的模樣,還要年輕、完美幾分。

荒謬。駭然。巨大的不真實感攥住了他。林宴踉蹌著後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器械櫃,悶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驚心。他死死盯著那張臉,試圖找出偽造的痕跡,找出任何能證明這是噩夢或惡劣玩笑的證據。但冇有。每一寸肌膚的紋理,那鼻梁細微的弧度,那即便冇有生命氣息也依舊溫柔的唇線……都是蘇晚。是他思唸了七年,愧疚了七年,以為早已化為異國他鄉塵埃的蘇晚。

呼吸變得艱難,喉嚨裡泛起鐵鏽般的腥氣。就在這時,他視線模糊的餘光,捕捉到了彆的什麼。

在蘇晚屍體上方,空氣微微扭曲,浮現出一串不斷跳動的、冰藍色的數字。

**86年7天3小時18秒……17秒……16秒……**

數字跳動得穩定而殘酷。

林宴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逆流衝上頭頂。他太清楚這串數字意味著什麼了。這是“思念計量”。是他們這行極少數人才知曉的秘密,也是刻在他命運裡的詛咒。

他能看見。看見死者身上積累的、因他人強烈思念而加速的衰老進程。愛不會使人衰老,思念纔會。執念、悔恨、求而不得的痛苦回憶,纔是侵蝕生命真正的時間之毒。這毒在死者身上化為可視的“衰老負債”,而他們入殮師的工作之一,就是在最終處理前,用特殊手法“安撫”這些負債,防止某些不穩定的能量乾擾。但此刻,蘇晚身上的“負債”高得駭人。八十六年!這意味著,有某個人,在過去一段時間裡,對她投入了足以催人速老八十六年的磅礴思念!

是誰?

疑問剛起,一股尖銳的、冰冷的刺痛驟然鑽入林宴的太陽穴,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不是外傷的疼,而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衰竭感,帶著鐵鏽般的腥甜。他悶哼一聲,勉強撐住檯麵,抬頭看向對麵牆壁上光可鑒人的不鏽鋼麵板。倒影模糊,但他清楚地看到,自己鬢角處,一縷頭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從根部開始,染上霜雪般的白。

而與此同時,蘇晚屍體上方那冰藍色的數字,跳動速度陡然加劇!

**86年7天3小時10秒……9秒……8秒……**

衰老速率,正在同步到他身上。

“不……”一聲嘶啞的氣音從他齒縫擠出。不是因為恐懼衰老,而是這詭異同步背後代表的含義。他的思念……他的?這七年來無窮無儘、啃噬心肺的思念,難道就是蘇晚身上這筆龐大“負債”的來源?所以現在,他要開始償還?用他自己的生命時間,去抵償他因思念而施加於她的“衰老”?

眩暈感陣陣襲來。林宴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必須弄清楚。蘇晚為什麼在這裡?她不是死於空難嗎?這七年她在哪裡?誰送她來的?還有那同步的速率……

他顫抖著手,重新將白布蓋上那張令他心魂俱碎的臉,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可怕的同步。但他知道,覆蓋無用,那冰冷的聯絡已經建立,正源源不斷從他體內抽走生機。

跌跌撞撞走到角落的電腦前,他登錄內部係統,輸入蘇晚的臨時編碼,權限允許檢視部分接收記錄。送來時間:今天淩晨四點十五分。送來單位:非警方,顯示為一傢俬人醫療機構轉運。聯絡人……隻有一個模糊的代號和內部通道號碼。

冇有答案,隻有更深的迷霧。

就在這時,處理室的門被輕輕叩響,不等他迴應,便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年齡看起來三十出頭,麵容是那種經過精心打理的英俊,眉頭微鎖,帶著一種沉鬱的關切。他的目光先是在室內掃過,然後徑直落在覆蓋著白布的推床上,眼神瞬間柔軟下來,那柔軟裡浸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哀傷。他似乎完全冇注意到角落裡臉色慘白、鬢髮已顯斑白的林宴,或者說,注意到了,但隻當他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

男人緩步走到推床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有些發顫,輕輕拂開了蘇晚額前並不存在的碎髮。然後,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塊素淨的白色真絲手帕,細緻地、溫柔地開始擦拭蘇晚的臉龐。他的動作那麼輕,那麼專注,彷彿在對待一件舉世無雙的易碎珍寶,生怕驚醒她的安眠。

“晚晚,”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卻因壓抑著情緒而有些沙啞,“彆怕,我在這兒。”他擦拭的動作不停,指尖眷戀地劃過她的眉骨、臉頰,“冷嗎?這地方是有點涼……再忍一忍,很快就能帶你回家了,回我們暖和的家。”

林宴僵在原地,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對蘇晚的屍體展現親昵。每一句低語,每一個觸碰,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他是誰?蘇晚的……什麼人?

男人仔細擦拭了一遍,停下動作,靜靜凝視了蘇晚片刻,忽然極輕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有無儘的憐惜,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令人極其不適的掌控感。

“還是這麼傻,”他低聲說,像是在責備,又像是在欣賞,“總想著靠那點不切實際的念頭活下去。”他微微俯身,靠近蘇晚的耳邊,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但在這死寂的房間裡,字句清晰地傳入林宴的耳朵:

“靠愛拯救一個人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你前任冇教過你嗎?”

轟——!

林宴的腦海一片空白。前任?他在說誰?說我?他知道我?他知道我和蘇晚的關係?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而與此同時,太陽穴的刺痛驟然升級為劇痛,像是有一把電鑽在裡麵瘋狂攪動。他猛地抬手捂住頭,指縫間,更多的白髮猙獰地鑽出,沿著鬢角、額際蔓延。鏡麵倒影裡,那張原本還算年輕的臉,正飛速失去光彩,眼底爬上細密的紋路。

蘇晚屍體上方的冰藍數字,瘋狂跳動,遞減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男人似乎終於完成了他的悼念儀式。他直起身,將微微濕潤的真絲手帕仔細摺好,重新收回口袋。然後,他轉過身,第一次,將目光正式投向林宴。

那目光裡冇有驚訝,冇有疑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冰冷的審視。他的視線在林宴驟然顯老的麵容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斑白的鬢髮處頓了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早已預料到的、略帶嘲弄的確認。

他冇有問林宴是誰,也冇有解釋自己的行為。彷彿林宴此刻急劇的變化,是他預期中的一部分。

接著,他做出了一個更令人窒息的舉動。他朝著林宴,微微點了點頭。不是禮節性的招呼,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示意。然後,他用同樣平靜無波的語調,拋出了一句話,一句看似冇頭冇腦,卻讓林宴瞬間墜入冰窟的話:

“是你前任教你的嗎?”

說完,他冇再看林宴瞬間慘白如鬼的臉色,也冇再看推床上的蘇晚,彷彿他來此唯一的目的,就是完成那番擦拭,和說出這兩句話。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邁步,從容地走向門口,拉開門,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光線裡。門輕輕掩上,將一室的死寂和幾乎凝為實質的驚濤駭浪,重新關在了裡麵。

“是你前任教你的嗎?”

那句話,帶著冰冷的餘音,在林宴耳邊反覆迴盪,與之前那句“你前任冇教過你嗎”糾纏在一起,織成一張巨大而詭異的網,將他死死纏裹。

“前任”……兩個“前任”。

蘇晚是我的前任。那這個男人口中的“你前任”,指的是蘇晚?他在對蘇晚說話?不,他最後那句話,是看著我的眼睛問的。“是你前任教你的嗎?”——這個“你”,指的是我。這個“前任”,指的也是……蘇晚。

他在問我,是蘇晚教我的嗎?教我怎麼用思念“殺人”?教我怎麼揹負這恐怖的“衰老負債”?還是……教我怎麼“靠愛拯救一個人”?

混亂。極致的混亂。劇烈的頭痛和生命飛速流逝的虛弱感交織,林宴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他抬起不住顫抖的手,摸向自己的鬢邊,指尖觸碰到一片刺眼的粗糙。他用力,揪住其中一根已變得雪白的頭髮,猛地一拔。

髮根脫離皮膚的細微痛感傳來。他看著指間那根白髮,在冷白的燈光下,像一截枯萎的銀絲。

蘇晚“死”了七年,容顏如生,揹負著高達八十六年的思念衰老負債。

這個突然出現、與她關係親密的男人,知道我的存在,對我說了兩句關於“前任”和“拯救”的謎語。

而我,正在因為與她身上負債的詭異同步,急速衰老。

空難……私人醫療機構轉運……代號聯絡人……

碎片在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卻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真相。隻有那冰冷的、不斷遞減的數字,和他體內不斷加劇的衰竭感,是無比真實的酷刑。

男人離開時那平靜到殘忍的眼神,再一次浮現。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知情人,是審判者,是……或許還是佈局者的眼神。

林宴掙紮著爬起來,踉蹌撲到洗手池前,擰開冷水,將頭埋進刺骨的水流中。寒意暫時壓下了些許頭痛和眩暈。他抬起頭,看向鏡中。

鏡子裡的人,陌生得讓他心驚。憔悴,蒼白,眼角嘴角有了明顯的紋路,而最刺目的,是那一片蔓延開來的白髮,在他仍算年輕的麵容上,寫下觸目驚心的衰老印記。短短不到半小時,他彷彿走過了十年光陰。

而這一切,都始於蘇晚的出現,和那個男人的兩句話。

“靠愛拯救一個人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是你前任教你的嗎?”

蘇晚,這七年,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那個男人,又是誰?

而我……我這場長達七年、刻骨銘心的思念,到底是對亡者的悼念,還是……不知不覺中,成了某種可怕儀式的祭品?甚至……凶器?

林宴看著鏡中加速蒼老的自己,一個冰冷徹骨、卻逐漸清晰的念頭,浮出意識的血海。

這不是結束。

這甚至可能不是開始。

這隻是一個提醒,一個信號,或者一個……報複的開端。

而他能感覺到,那同步的衰老速率,並未因男人的離開而停止。它像一條無形的毒蛇,死死咬住他的生命源頭,貪婪地吮吸。蘇晚身上那冰藍色的數字,仍在穩定跳動,將他拖向未知的深淵。

他必須弄清楚。在他被這莫名的“負債”徹底吸乾之前,在他完全老去、無力行動之前。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投向那蓋著白布的推床。蘇晚安靜地躺在那裡,容顏依舊,彷彿隻是沉睡。

可她的沉睡,正在要他的命。

而那個提及“前任”,留下謎語的男人,是唯一的線索。

林宴擦去臉上的水漬,眼神裡褪去了最初的震驚與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死般的決絕和冰冷的探究。他得活下去,至少,在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

他走到推床邊,再次揭開白布一角。蘇晚的臉,在冷光下靜謐如初。他伸出手,這一次,不是為了觸碰,而是仔細地、帶著專業審視的目光,檢查她頸部、耳後、髮際線邊緣。冇有明顯的傷痕,冇有注射痕跡,皮膚完好得不可思議。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交疊置於腹部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透著淡淡的粉色。但在她左手無名指的指根,有一圈極淺極淡的白色痕跡,比周圍皮膚稍微光滑一些,像是長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記,而戒指,剛剛被取下不久。

戒指?那個男人手上,似乎冇有戴婚戒。

林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男人俯身時,西裝內袋隱約的形狀。除了手帕,是否還有彆的?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關於蘇晚這七年的,關於那個男人的,關於這家所謂的“私人醫療機構”的。

而首先,他需要離開這個房間,這個正在加速他衰老的地方。但他不能放著蘇晚不管,她是這一切的核心。

猶豫隻持續了一瞬。林宴重新蓋好白布,走到電腦前,快速操作。他利用自己的權限,暫時修改了蘇晚屍體的存放狀態,標註為“待進一步檢驗,暫緩處理”,並設置了內部提醒。這能為他爭取一點時間。

然後,他脫下無菌服,摘下手套。每做一個動作,都能感受到身體裡力量的流失和那種無處不在的痠軟疲憊。他看了一眼鏡子,新的白髮仍在冒出。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推床上安靜的輪廓,轉身拉開處理室的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慘白的燈光和永恒的冷寂。那個男人早已不見蹤影。

林宴扶著牆,慢慢朝電梯走去。每一步都沉重異常。他不知道該去哪裡,該找誰。老張?不,他不能把普通人捲進來。上級?更不行,這背後的秘密和他身上的異常,根本無法解釋。

也許……該從那個內部通道號碼查起?或者,查查最近有冇有關於私人醫療機構和不明屍體的異常記錄?

電梯緩緩上升,金屬牆壁映出他急劇衰老的倒影。數字跳動:B3,B2,B1……地麵層。

“叮”的一聲,門開了。

外麵是殯儀館行政樓的大廳,偶爾有人匆匆走過,神色肅穆。陽光從高大的玻璃窗外照射進來,帶著塵世的氣息。林宴眯起眼,久違的光線讓他感到刺痛,也讓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與這個正常世界的割裂。

他踏出電梯,腳下一軟,險些摔倒,連忙扶住旁邊的綠植盆栽。

盆栽寬大的葉片上,水滴滑落。

他喘息著,靠在冰涼的大理石柱上,視野有些模糊。人來人往,無人注意到這個靠在角落、彷彿驟然蒼老了十歲的入殮師。

那個男人的臉,蘇晚安睡的臉,冰藍跳動的數字,交替在他腦海中閃現。

“靠愛拯救一個人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你前任冇教過你嗎?”

“是你前任教你的嗎?”

前任。拯救。天真。

教。

誰教誰?教了什麼?

蘇晚……你想告訴我什麼?那個男人……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而我這場漫長無望的思念,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林宴慢慢直起身,感受著生命力仍在悄然流逝的虛弱,但一種更為頑固的東西,在衰敗的軀殼裡點燃。是疑惑,是不甘,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催生出的狠厲。

他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老死,枯萎在這莫名其妙的“同步”之下。

他得找到答案。找到那個男人。找到蘇晚“死而複生”又再度沉寂的真相。

哪怕,答案本身,就是更深的地獄。

他深吸一口氣,混雜著消毒水和塵世微塵的空氣湧入肺腑,帶來一絲渺茫的實感。然後,他邁開步子,朝著檔案室的方向走去。腳步虛浮,卻異常堅定。

鏡子裡的衰老,每分每秒都在加劇。

而尋找真相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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