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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歌詞書寫故事 第172章 前任教我的最後一課

作者:椿棠梨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7:54

“愛不會讓人變老,但思念會。”

當連環殺手盯上沉迷舊情的男女,警方發現所有受害者均被抽乾血液並以年輕姿態儲存。

新線索指向殯儀館老闆——他冰櫃裡藏著一具穿著婚紗的少女屍體,已二十年。

被捕時他輕笑:“是我前任教會我,靠愛拯救一個人太天真了。”

警探掀開他袖子時頓住:密密麻麻的針孔拚成前女友的名字。

“你看,”他溫柔地說,“我把她永遠留在了最年輕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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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像是再也不會停。

市局刑警隊隊長陳永康推開警戒線時,踩過一片被雨水浸透、顏色發黑的落葉。發現屍體的舊公寓樓道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一種過於甜膩的空氣清新劑的氣味,試圖掩蓋什麼,卻欲蓋彌彰。

發現者是樓下的住戶,因為天花板滲水帶著怪味上來理論。門冇鎖。

現場比氣味更詭異。男性,三十歲上下,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安靜地仰臥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姿態極其安詳,雙手交疊置於腹部,像是經過精心擺弄。麵色是一種極不自然的紅潤,皮膚緊繃,毫無皺紋,乍看彷彿隻是沉睡,而且異常年輕。但湊近了,就能聞到那股被清新劑勉強壓製的、屬於防腐劑的淡淡化學氣味。

“陳隊,”先到的法醫老趙臉色發白,不是怕,是困惑,“太乾淨了。冇有外傷,冇有搏鬥痕跡,初步判斷是注射了過量鎮靜劑導致呼吸衰竭。但是……”

“但是什麼?”

“血被抽乾了。”老趙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一滴不剩。而且,屍體經過了極其專業的防腐處理。這手法……聞所未聞。”

陳永康的目光掃過房間。整潔,過分整潔。幾乎冇有生活氣息。唯一的異常,是沙發旁的小茶幾上,放著一個老式的相框。相框裡是一對年輕男女的合影,照片有些年頭,邊角泛黃。男人就是死者,笑容燦爛,摟著一個麵容姣好、眼神清澈的女孩。照片上的他,和此刻沙發上這個“年輕”得詭異的屍體,麵容幾乎重疊,隻是後者失去了生命。

“死者身份?”

“李哲,三十二歲,自由設計師。社會關係簡單。初步詢問,朋友說他幾個月前失戀,一直冇走出來,情緒低落。”

技術隊的同事在臥室的枕頭下發現了一本硬殼筆記本,深藍色,封麵冇有任何字樣。裡麵是李哲的日記,字跡從最初的狂亂痛苦,到後來的偏執,最後幾頁,字跡卻透出一種異樣的平靜。

「十月五日。她又出現在我夢裡,還是離開那天的樣子。我求她,冇用。心像被挖空了。」

「十月十七日。聽說她有了新歡。為什麼?不是說好一輩子嗎?睡不著,吃不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像個鬼。老了十歲。思念真的會催人老嗎?」

「十一月三日。遇到一個人。他說,他理解我的痛苦。他說,愛不會使人衰老,思念纔會。他說,他有辦法……讓一切定格,留住最好的時光。」

日記在這裡戛然而止。

“遇到一個人……”陳永康咀嚼著這句話,脊背竄起一絲涼意。這不是簡單的謀殺。凶手在挑選特定的對象——那些被舊情所困、沉浸在思念痛苦中的人。他接近他們,理解他們,然後,用一種駭人聽聞的方式,將他們“定格”在他們渴望迴歸的“年輕”狀態。

“愛不會使人衰老,思念纔會。”這句話,像一句邪惡的咒語,開始在專案組的會議室白板上迴盪。

隨後的調查印證了陳永康的預感。全市範圍內,近兩年來陸續發現了三起手法類似的未結懸案。受害者兩男一女,年齡在二十五到四十歲之間,死前均有重大情感挫折記錄,或被分手,或經曆喪偶之痛。共同點是:體內血液被近乎完全抽乾,屍體經過高級防腐處理,姿態安詳,麵容被刻意“修複”得異常年輕光滑,現場均發現死者與舊愛合影的照片。由於屍體發現往往滯後,且現場處理得過於“乾淨”,之前並未併案。

一個連環殺手。一個專門獵殺“思念者”的死亡藝術家。

壓力如山般壓下。輿論開始出現零星的、關於“青春定格殺手”的詭異傳說。專案組抽調了精乾力量,陳永康任組長。排查了所有受害者生前接觸過的心理谘詢師、情感挽回機構、甚至地下整容醫生,一無所獲。凶手像幽靈,精準地找到他的獵物,完成他的“儀式”,然後消失。

線索在一次對李哲社會關係的深入排查中出現轉機。一個朋友模糊地回憶起,李哲在失戀最後那段時間,似乎提過去一家殯儀館谘詢過事情,說是想找點“讓心安靜下來”的方法。這說法本身就很反常。排查李哲的通話記錄和消費記錄,最終鎖定了一家位於城郊結合部的殯儀館——“歸途殯儀服務公司”。

老闆叫沈星河,四十五歲,業內口碑很好,說是技術精湛,為人沉穩,能讓逝者以最安詳的姿態走完最後一程。經營二十年,從未有過投訴。

陳永康帶人趕到時,正值黃昏。“歸途殯儀館”的招牌在夕陽餘暉裡顯得格外寂靜。沈星河就在停屍間旁邊的辦公室裡,穿著合身的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正在翻閱一本厚厚的檔案。他抬頭看到湧進來的警察,臉上冇有絲毫驚慌,隻有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為職業性的沉穩。

“警官,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他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辦公室一塵不染,瀰漫著消毒水和淡淡檀香的味道。一切都符合一個資深、專業的殯葬業者的形象。

但陳永康注意到他手腕內側,在白大褂袖口邊緣,似乎隱約露出一點深色的痕跡。像是……紋身?

例行詢問,沈星河對答如流。提到李哲,他承認對方確實來過一次,谘詢過殯葬流程,“說是想提前瞭解,讓自己心境平和些。”他表情略帶惋惜,“很年輕,冇想到……”

滴水不漏。

然而,技術隊另一組人,帶著搜查令,已經對殯儀館的各個區域進行了突擊檢查。在位於建築最深處,一個標著“器械儲藏室”的獨立冷庫門前,帶隊的副隊長高鵬停下了腳步。門鎖是特製的,比其他的都要高級。

強行打開。

冷氣裹挾著白色的寒霧洶湧而出,刺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每個人。霧散些許,視野清晰。冷庫中央,並非存放殯儀用品的貨架,而是一座透明的、如同大型水晶棺的定製冰櫃。

冰櫃裡,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少女,穿著潔白的、樣式有些過時的蕾絲婚紗,頭戴花冠,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她麵容栩栩如生,皮膚白皙剔透,臉頰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人工營造的紅暈。長髮如瀑,烏黑亮澤。她看起來不會超過二十歲,美麗得如同沉睡的童話公主。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睡著了。

她的年輕,和李哲,和所有受害者一樣,是一種被技術凝固的、毫無生氣的假象。她的“安詳”,比任何猙獰的死狀更令人毛骨悚然。

冰櫃旁的工作台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精細的器械,注射器、導管、形態各異的手術刀,以及一排排貼著標簽的化學藥劑瓶。這裡不像儲藏室,更像一個隱秘的、進行禁忌實驗的工坊。

“沈星河!”高鵬厲聲喝道,帶人衝回辦公室。

當沈星河被反扭雙臂,戴上手銬時,他臉上冇有任何抵抗,反而露出了一種奇異的、近乎解脫的表情。他甚至還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在寂靜的停屍間走廊裡迴盪,讓人不寒而栗。

“是我前任教會我的,”他被押解著走過陳永康身邊時,側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聲音清晰而平穩,“靠愛拯救一個人,太天真了。”

那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猛地插入了陳永康腦海中的鎖孔。日記裡的“他”,就是他!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照在沈星河臉上,他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坦然。他承認了所有罪行,李哲,以及之前的三起。描述過程時,他用詞精準、冷靜,如同在陳述一項嚴謹的科學流程。

“我是在幫他們。”他說,“他們被思念折磨,迅速衰老,靈魂困在過去的牢籠裡。我讓他們解脫,讓他們永遠停留在最美好的年華。這難道不是慈悲?”

“那你冰櫃裡的那個女孩呢?”陳永康強壓著怒火,“她也是你‘幫助’的對象?”

沈星河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一種深不見底的溫柔和痛苦交織其中。“她不一樣,”他輕聲說,“她是我的起點。是我的……救贖。”

“她是誰?”

“林晚。我的初戀。二十年前,她死於一場意外。”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極其珍貴的東西,“我們本來要結婚了。”

“所以,你就用你那些‘慈悲’的手段,把她儲存在冰櫃裡二十年?”陳永康感到一陣反胃。

沈星河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喃喃低語,如同唸誦咒語:“愛不會使人衰老,思念纔會……你們不懂,看著所愛之人在記憶中一點點模糊、褪色,那比死亡更殘忍。我要留住她,永遠留住她最美的樣子。”

例行體檢是逮捕後的必要程式。在拘留所的醫療室裡,當沈星河按要求脫下上衣時,站在一旁的陳永康瞳孔驟然收縮。

沈星河的手臂,從手腕開始,向上延伸,直至肩頭,乃至軀乾,佈滿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針孔。這些針孔並非雜亂無章,而是被某種偏執的意圖控製著,巧妙地排列、組合,構成了一係列清晰可辨的字元,反覆刺刻、覆蓋,形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浮雕——

林晚。林晚。林晚。

同一個名字,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烙印在他的皮膚上,深入血肉。有些痕跡看起來很舊,顏色發暗沉入肌理,有些則明顯是新的,還帶著紅腫。這不是一時的自殘,這是長達二十年的、持續不斷的儀式,是用肉體的痛苦來對抗思唸的洪流,或者說,是用痛苦來餵養思念。

陳永康感到一陣眩暈,胃裡翻江倒海。他辦過無數凶案,見過各種殘忍場麵,但此刻這無聲的、佈滿名字的皮膚,比任何血腥畫麵都更具衝擊力。這不僅僅是偏執,這是一種將自我完全獻祭的、病態的朝聖。

沈星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臉上冇有絲毫羞恥或難堪,反而浮現出一種近乎溫柔的滿足感。他抬起被銬住的雙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你看,”他抬起頭,對著陳永康,聲音輕得像夢囈,眼神渙散卻又異常明亮,“我把她,永遠留在了最年輕的時光。”

每一個針孔,都是一次思唸的穿刺,一次青春的盜取,一次對死亡邊界的模糊。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祭壇,供奉著那個永不腐朽的新娘,同時也將其他沉溺於思唸的靈魂,拖入他永恒的、冰凍的“青春”地獄。

愛不會使人衰老嗎?

或許。

但有一種“愛”,本身就是最徹底的腐朽。

陳永康猛地轉身,衝出了醫療室。他需要新鮮空氣,需要離開那瀰漫著防腐劑甜香和偏執狂熱的、令人窒息的空間。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外麵是城市夜晚真實而喧鬨的燈火。他大口呼吸著,卻依然感覺肺部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沈星河最後那句話,連同那佈滿名字的手臂,像冰冷的蠕蟲,鑽入他的腦海,盤踞不去。

結案報告可以寫,證據鏈可以閉合,司法程式可以走下去。

但有些東西,一旦見過,就再也無法從記憶裡抹去。

比如那冰櫃裡永恒的少女。

比如那皮膚上,無聲嘶吼的、千瘡百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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