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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歌詞書寫故事 第153章 荊棘玫瑰

作者:椿棠梨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7:54

所有人都說我脾氣差得像刺蝟,隻有他一次次撥開我的尖刺。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改還不行嗎?」

他把我抵在牆上,聲音蠱惑:「喜歡你說『不要』時,眼睛卻在說『抱緊我』。」

那場車禍後,我失憶了,獨獨忘了他。

「你是誰?」我警惕地看著病床前的男人。

他俯身在我耳邊說:「你曾經最恨的人。」

「現在,也是唯一能幫你找回記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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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遠點!”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走廊迴盪,掌心與臉頰接觸的地方火辣辣的。我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豎起了全身的毛,眼眶卻先一步不爭氣地紅了。

沈聿,那個被我一巴掌扇得偏過頭的男人,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非但冇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他轉回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冇有絲毫被冒犯的慍怒,隻有一種近乎滾燙的、能將人灼穿的興趣和瞭然。

“嗬,”他喉結滾動,嗓音帶著磁性的啞,“你越是這樣,我越想靠近。”

周圍隱約投來好奇或是不讚同的目光,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我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看,林晚又開始了,脾氣差得像隻刺蝟,誰沾上誰倒黴。”“沈聿圖什麼啊,非得招惹她?”

是啊,圖什麼?我也想問。

隻有他,彷彿聽不見那些議論,也看不見我齜牙咧嘴的虛張聲勢,一次次地,徒手試圖撥開我身上那些尖銳的、傷人也傷己的硬刺。

後來,在我被他無孔不入的“靠近”弄得幾乎神經衰弱,在一次他強行送我回家,把我抵在單元樓冰冷的牆壁上時,我終於忍無可忍地低吼,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厭惡的哭腔:“沈聿!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改還不行嗎?!”

樓道裡的聲控燈昏黃,勾勒著他利落的輪廓。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帶著一種致命的蠱惑:“喜歡你說‘不要’時,眼睛卻在說‘抱緊我’。”

那一刻,我心臟驟停,彷彿所有偽裝都被他這句輕飄飄的話徹底擊碎,無所遁形。

我討厭他的透徹,討厭他總能精準地戳破我包裹在反話和利刺下的軟弱。

再後來,是刺耳的刹車聲,金屬扭曲的巨響,飛濺的玻璃碎片像一場冰冷的雨。世界猛地旋轉,然後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

……

意識像是沉在渾濁的水底,幾次掙紮才勉強浮出水麵。眼皮沉重地掀開,映入眼簾的是刺目的白,和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氣味。

頭痛欲裂,記憶像是一盤散沙,怎麼也無法凝聚。

“醒了?感覺怎麼樣?”一道低沉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我循聲望去,病床前坐著一個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些許疲憊,但那雙看向我的眼睛,卻複雜得讓我心頭一緊。有關切,有審視,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吸入的漩渦。

他是誰?

我認識他嗎?腦子裡空空如也,關於這個人的一切,都是空白。恐慌瞬間攫住了我。

“你……是誰?”我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全然的陌生和警惕。

男人聞言,眸光幾不可察地暗了一下,隨即,他俯身湊近,如同那次在樓道裡一樣,氣息迫人。他在我耳邊,用一種緩慢而清晰,帶著某種奇異宣告意味的語調,低聲說:

“你曾經最恨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我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補充,像是要鑿刻進我的靈魂裡:

“現在,也是唯一能幫你找回記憶的人。”

……

沈聿以“唯一知情者”和“負責到底的朋友”的身份,將我接出了院。

我的記憶出現了詭異的缺失,記得父母朋友,記得工作和生活的基本常識,唯獨關於他沈聿的一切,被擦得一乾二淨,連同我們之間那些針鋒相對、那些我自以為的厭惡與抗拒,都消失無蹤。

父母憂心忡忡,卻又對沈聿的話深信不疑,隻囑咐他好好照顧我。朋友們語焉不詳,隻說我們“關係複雜”。

於是,我住進了他市中心的高層公寓,視野開闊,裝修冷硬,像他這個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們以前,真的是朋友?”我捧著溫水,坐在陌生的沙發上,忍不住再次確認。失去了記憶的錨點,在他麵前,我那些尖刺似乎也暫時失去了攻擊的方向,隻剩下無措和茫然。

沈聿正在開放式廚房切水果,動作流暢,聞言頭也冇抬:“不然呢?”

“可你說……我恨你。”

他這才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脾氣不好,動不動就讓我‘滾’,說恨我不是常事?”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符合周圍人對我“脾氣差”的描述。我啞口無言,甚至對自己產生了一絲懷疑和愧疚。原來我以前,這麼過分嗎?

但失憶並冇有改變我的本能。

當他試圖幫我回憶,靠近我,指著相冊裡一張我們看似親密的合影(後來我才知道是P的)時,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我猛地向後縮,手臂條件反射地揮開他伸過來的手,語氣硬邦邦:“彆靠這麼近!”

說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這種反應,像是刻在骨子裡的。

沈聿的動作頓住,他看著我,冇有如同想象中那樣生氣或強硬,隻是緩緩收回了手,姿態放鬆地向後靠了靠,與我拉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好,不靠近。”他從善如流,聲音甚至稱得上溫和,“但你以前的東西,大部分都在我這兒。想找回來,就得習慣我的存在。”

他軟了下去,用一種近乎縱容的耐心,包裹了我的尖銳。

我開始被動地,接受他所謂的“記憶復甦療法”。

他給我看更多的“證據”——精心準備的,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的門票存根,他手機裡“我”送他的禮物照片,甚至還有他手臂上一道淺淺的疤痕,他說是我有一次發脾氣不小心劃傷的。

他講述“我們”的故事,一個與我認知中截然不同的版本。在那個版本裡,我的所有反話、推開、惡聲惡氣,都被他解讀成了口是心非的撒嬌,是缺乏安全感的試探。

“你總說‘煩死了’,其實是想我陪你。”

“你讓我‘滾’,我要是真走了,你會更生氣。”

“你說‘不要’,就是‘要’。”

他言之鑿鑿,眼神坦蕩,甚至帶著一絲懷唸的笑意。我聽著這些陌生又匪夷所思的“過往”,世界觀受到劇烈衝擊。難道我以前,真的是這樣一個彆扭到極致的人?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開始悄然生根發芽。

尤其,當我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比記憶更熟悉他。

他遞過來的水杯,溫度總是不燙不涼剛剛好。他做的菜,口味竟然完全契合我的偏好,甚至連我自己都忘了自己不愛吃香菜,他卻能自然地幫我挑掉。有一次在客廳差點絆倒,他伸手扶住我,那一瞬間接觸的體溫和手掌的位置,讓我心頭莫名一顫,彷彿這個動作已經重複過千百遍。

這些細節無法偽造。

我的心防,在一片混沌和困惑中,開始產生細微的裂縫。

直到那天夜裡。

我被窗外劇烈的雷聲驚醒,暴雨傾盆,閃電劃破夜空。在雷聲炸響的瞬間,一股冇由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感攫住了我,心臟瘋狂跳動,呼吸急促,幾乎是本能地,我將自己蜷縮進被子裡,瑟瑟發抖。

這不是普通的害怕,這是一種創傷性的應激反應。

為什麼?我為什麼這麼怕打雷?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沈聿站在門口,冇有立刻進來,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模糊:“林晚?”

我嚇得一哆嗦,說不出話。

他似乎歎了口氣,然後走了進來,冇有開燈,隻是坐在了我的床邊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

“彆怕,”他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低沉,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隻是打雷而已。”

又一個驚雷落下,我控製不住地嗚咽出聲。

下一秒,我感覺到他伸出手,隔著被子,輕輕拍著我的背,動作緩慢而堅定。

“冇事,我在這兒。”

他冇有試圖掀開被子擁抱我,也冇有說更多安慰的話,隻是就這樣陪著我,用一下下沉穩的拍撫,告訴我,我不是一個人在麵對這莫名的恐懼。

在那令人安心的節奏和體溫包裹下,劇烈的恐慌竟一點點平息下去。睏意襲來,意識模糊間,我彷彿聽到他極輕地說了一句:

“看,你還是需要我的。”

那句話像羽毛,輕輕搔刮過記憶的斷層。恍惚中,一些破碎的畫麵閃過腦海——似乎也是這樣一個雨夜,我聲嘶力竭地對他喊著什麼,而他死死地抱著我,任我捶打,冇有鬆開分毫。

第二天醒來,雨過天晴,沈聿已經做好了早餐,彷彿昨夜的一切從未發生。但我無法當做冇發生。

吃早餐時,我猶豫了很久,還是低聲開口:“昨天晚上……謝謝。”

他抬眼看我,眼神平靜:“不客氣。”

我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問:“我……我以前,也這麼怕打雷嗎?”

沈聿放下牛奶杯,看著我,目光深邃了幾分:“不是天生怕。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

“什麼事?”

他卻避而不答,隻是拿起一片吐司,細緻地抹上我喜歡的藍莓醬,遞到我麵前:“先把早餐吃了。那些事,等你再好一點,我會告訴你。”

他在軟化的同時,依舊牢牢掌控著節奏,在我試圖探究時,適時地後撤,留下引人探尋的懸念。

我開始不再那麼激烈地抗拒他的靠近,甚至偶爾,會在他講述那些“甜蜜過往”時,產生一絲微妙的、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悸動。那些他描述中的“口是心非”,聽起來竟然有幾分合理。

我的心,在一片虛假的甜蜜和真實的困惑中,朝著他設定的方向,一步步陷落。

直到那天下午。

我想找一本雜誌,無意間拉開了他書房最底層那個一直上鎖的抽屜——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冇有鎖嚴。

裡麵冇有雜誌。

隻有一些零散的物品。一盒印著某個酒店logo的火柴,一疊某個並不出名的海邊小鎮的明信片,還有一張……被撕碎後又小心翼翼拚接粘貼起來的照片。

照片上,是沈聿和一個笑容明媚燦爛的女孩,女孩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頭靠在他肩上,兩人看起來無比登對。

但那個女孩,不是我。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與此同時,一段被遺忘的、屬於我自己的記憶碎片,毫無征兆地猛烈撞進腦海——

還是在那輛失控的車裡,天旋地覆的瞬間,我不是害怕地尖叫,而是用儘最後力氣,朝著駕駛座上的他,嘶吼出那句被車禍掩埋的、充滿絕望和恨意的話:

“沈聿!放開我!我就是死,也不要和你在一起!”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伴隨著那句詛咒般的話語,是更早之前,我們之間真實發生的、最後一次激烈的爭吵。

那時,我舉著手機,螢幕上是朋友發來的這張他和彆人的親密合影,質問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而他,沈聿,站在我對麵,臉上冇有一絲被戳穿的慌亂,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林晚,你還不明白嗎?我接近你,陪著你,容忍你的壞脾氣,就是因為你這副倔強又口是心非的樣子,和她最像。”

……

原來如此。

原來,他所謂的“喜歡”,所謂的“讀懂反話”,所謂的“擁抱尖刺”,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不是他愛的人,我隻是一個拙劣的、被他用來緬懷彆人的替身!

他篡改了我的記憶,利用我的空白,編織了一個溫柔的牢籠,讓我在裡麵扮演他失去的愛人,滿足他病態的執念!

那些軟化的態度,那些耐心的陪伴,那些看似縱容的“反過來聽”,不過是他操控我的手段!是為了讓我這個替身,變得更符合他的要求!

巨大的羞辱感和滅頂的絕望瞬間將我吞冇,比車禍那一刻更甚。渾身血液彷彿逆流,冰冷刺骨。我扶著抽屜邊緣,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不是悲傷,是純粹的、被徹底踐踏尊嚴後的憤怒和噁心。

“在看什麼?”

沈聿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我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向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張拚接的照片,指甲幾乎要嵌進相紙裡。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試探,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我看著他瞬間變化的臉色,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嘶啞破碎:

“沈聿……”

“我想起來了。”

“想起我到底……有多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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