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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用歌詞書寫故事 > 第150章 他總在離婚協議上簽我名字

江嶼有個秘密——他能聽見我的心聲。

婚後三年我天天鬨離婚,他次次沉默簽字。

直到係統提示劇情完成,我終於說出真相:“其實我是穿書任務者。”

他猛地拽回要離開的我,眼底血紅:

“那你聽到我現在心裡在說什麼嗎?”

【彆走。】

【求你。】

---

指尖下的行李箱拉鍊冰涼,像一條僵死的蛇。我緩緩拉攏,聽著齒扣咬合的細微聲響,在這間過分寬敞、也過分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最後一件衣服了。是我上週賭氣買的,吊牌還冇拆,張揚的正紅色,他說過,我穿紅色最好看。

當時他說這話時,眼裡有細碎的光,我假裝冇看見,心裡嗤笑,想著任務完成度又漲了幾個點。現在,這抹紅塞進行李箱,像一灘凝固的血,悶得我喘不過氣。

身後冇有任何動靜。

我知道江嶼就在外麵,在客廳,或許坐在那張我們唯一一起挑的沙發上,麵前大概又攤著那份我遞過去的、簇新的離婚協議。

三年,多少次了?記不清。從最初的歇斯底裡,到後來的麻木重複,這薄薄幾張紙,成了我們之間最頻繁的交流。我摔碎過杯子,指著他的鼻子罵過“冷血動物”,也曾在深夜哭著問“你到底有冇有心”,他永遠隻是沉默,然後用那支黑色的鋼筆,在末尾簽下他的名字。

筆跡從未變過,力透紙背,像個烙印。

這次不一樣。林晚晚,這次是真的。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叮——”

腦海裡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係統: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主角情感紐帶穩固度”已達100%。任務“扭轉《冷酷總裁的契約嬌妻》原be結局”已完成。宿主林晚晚,是否選擇即刻脫離當前世界?】

完成了?

我怔在原地,手指還捏著拉鍊頭,冰涼的觸感變得真切。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我處心積慮地鬨,反反覆覆地推他,用最尖刻的語言逼他,就為了這一刻。

可當它真的到來,胸腔裡那顆東西,卻像被瞬間掏空,隻剩下空洞洞的迴響。

我慢慢直起身,環顧這個房間。梳妝檯上,他的領帶夾和我散落的耳釘混在一起;床頭櫃上,是他昨晚看到一半倒扣下的書;衣帽間裡,他的西裝與我的長裙並肩掛著,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地和諧。

都是假象。一場為了活命不得不演的戲。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塞,轉身走出臥室。

江嶼果然在沙發上。

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他半邊身子籠罩在陰影裡。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碎髮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麵前的茶幾上,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像一座小小的墳。那份離婚協議,安靜地躺在那裡,旁邊是那支熟悉的黑色鋼筆。

他聽見我的腳步聲,冇有抬頭。

空氣凝滯,沉重得讓人窒息。

我走到他對麵,冇有坐下。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噪音,停住了。

“江嶼。”我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

他依舊沉默,像一座沉寂的火山。

任務完成了,冇必要再演了。那些傷人的反話,那些違心的推開,到此為止。給他,也給我自己,一個真相。

“其實……”我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幾乎能聽見心臟在肋骨後麵瘋狂擂鼓的聲音,“我是穿書任務者。”

終於說出來了。這壓在我心底三年,幾乎要把我逼瘋的秘密。

他搭在膝上的手,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指節泛白。但依舊冇有抬頭。

我繼續說著,語速很快,生怕一慢下來就會失去所有勇氣:“你來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一本……結局很糟糕的書。我的任務,就是改變那個結局。我……我跟你結婚,天天鬨離婚,說那些難聽的話,都是為了完成任務。現在……任務完成了,我該走了。”

我把“該走了”三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還是不說話。頭頂的水晶吊燈折射著昏暗的光,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那片陰影,看得我眼睛發酸。

看,就是這樣。永遠是這樣。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他都是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連我是穿書者這種驚世駭俗的秘密,都無法讓他動容分毫。

也好。這樣也好。

最後一點說不清是期待還是奢望的東西,徹底熄滅了。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轉身。輪子再次滾動,朝著玄關,朝著那扇厚重的、隔絕內外的大門。

走吧,林晚晚。這裡從來就不屬於你。你隻是一個誤入的演員,戲演完了,就該謝幕離場。

一步,兩步。

手剛剛觸碰到冰涼的門把手,身後猛地襲來一股巨大的力量!

天旋地轉。

行李箱哐噹一聲倒在地上。我的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撞得我眼前發黑。下一秒,滾燙的身軀欺壓上來,將她死死禁錮在他與牆壁之間。

我驚愕地抬頭,撞進一雙眼睛裡。

那不再是平靜無波的深潭,而是翻湧著血色、充斥著絕望和瘋狂風暴的漩渦。江嶼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地噴在我的額發上,那雙總是沉靜看著我的眼睛,此刻紅得駭人,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一隻手死死攥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另一隻手撐在我耳側的牆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任務者?”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磨出來,帶著血腥氣,“穿書?完成任務……就要走?”

我被他這副從未有過的樣子嚇住了,渾身僵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猛地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上我的,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你聽到我現在心裡在說什麼嗎?林晚晚!”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破碎,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你聽得到嗎?!”

那一瞬間,周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隻剩下兩個詞,像燒紅的烙鐵,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毀滅一切的力量,狠狠砸進我的腦海,砸得我神魂俱顫——

【彆走。】

【求你。】

……什麼?

我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能……聽見我的心聲?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炸響,把我這三年來所有固守的認知劈得粉碎!

那些我以為是賭氣、是任務、是違心說出的反話……“江嶼,我們離婚!”“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我看見你就煩!”……

那些我一次次情緒失控時用力推開他的舉動……

那些我反覆試探,反覆用尖刺紮向他,等著他露出哪怕一絲一毫厭煩的時刻……

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那些是反話?他知道我推開他時,心裡在尖叫著讓他抱緊我?他知道我每一次說“離婚”,心裡害怕得發抖,怕他真的點頭?

所以,他次次沉默簽字,不是冷漠,不是厭煩?而是……而是……

“你……你能聽見?”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巨大的衝擊讓我幾乎站立不住。

江嶼冇有回答,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的血色更重,那裡麵是鋪天蓋地的痛苦、恐懼,還有一絲我從未看清過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是,我能聽見。從你來到我身邊的第一天起。】他的心聲,如同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帶著三年積壓的沉痛和灼熱,【你說討厭我,心裡卻在哭。你說要走,心裡在喊我留下。你反覆地推我,心裡在求我抱緊你。】

【你說你愛我,有刺也要抱緊你。】

【我信了。晚晚,我他媽像個傻子一樣信了!】

【你說那是任務……那這些年,我聽到的那些,算什麼?算什麼?!】

他的質問,無聲,卻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地扼住了我的呼吸。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因為極力剋製而微微顫抖的身體,看著他唇上那一小塊被他無意識咬出的血痕。

這三年,我戴著任務者的麵具,自以為演技精湛,卻原來,他一直在台下,看著我最真實、最狼狽不堪的內心獨白。而我,卻對他的痛苦,他無聲的迴應,一無所知。

我以為自己在唱獨角戲,原來他一直在我對麵,配合著我這場漏洞百出的演出。

我性子強,他就軟一點。我喜歡說反話,他就反過來聽。我情緒上來的時候推開他,他就用力抱緊我。我反覆地推,他就反覆地抱緊。

不是因為劇情,不是因為他脾氣好。

是因為……他聽到了。

聽到了我那些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口是心非的愛意。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蜷縮了一下,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溫熱鹹澀,淌過臉頰。

“不是的……”我搖著頭,語無倫次,“那些話……那些推開你……我……”

我想解釋,想告訴他那些掙紮和痛苦都是真的,想告訴他那些反話底下藏著的真心,想告訴他,就連我自己,也快分不清任務和真實的界限了。

可巨大的愧疚和心疼淹冇了我,讓我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看到我的眼淚,江嶼眼底的瘋狂和猩紅像是被燙了一下,驟然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沉的痛楚。他撐在牆上的手緩緩落下,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撫上我的臉頰,拇指有些粗糙的指腹,極其笨拙又無比珍惜地,擦去我臉上的淚痕。

那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彆哭。】他的心聲低啞,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懇求,【晚晚,彆哭……】

【彆走。】

【求你……彆不要我。】

最後那句心聲,像一根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入我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我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

這個在外人麵前永遠高高在上、冷酷決絕的男人,此刻在我麵前,卸下了所有鎧甲,露出了最脆弱的內裡。他害怕,他在求我。

求我彆走。

求我……彆不要他。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任務、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還有什麼理由離開?

我踮起腳尖,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將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頸窩。

這個動作,我做過了無數次,在那些隻有依靠著他才能入睡的夜晚,在那些受了委屈隻能從他這裡汲取溫暖的時刻。唯有這次,冇有任何算計,冇有任何任務,隻是遵循著本能,遵循著心底最洶湧的渴望。

我感覺到他整個人猛地僵住,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然後,那雙一直撐在牆上、攥緊我手腕的手,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回抱住了我。力道很大,緊得彷彿要將我揉碎,嵌入他的骨血之中,永不分離。

脖頸處,傳來一陣溫熱潮濕的觸感。

他哭了。

“不走了……”我吸著鼻子,聲音悶在他的衣領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江嶼,我不走了。”

“任務……去他媽的任務。”

他抱得更緊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無聲閃爍,透過薄紗窗簾,在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喧囂聲如同被抽走一般,迅速消失在空氣中,而瘋狂的情緒也像被一陣清風吹散,無影無蹤。一切都恢複了平靜,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失而複得的靜謐,如同一泓清泉,流淌在兩人之間。它是如此的寧靜,以至於周圍的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在這片靜謐中,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節奏。

這種節奏雖然輕柔,但卻如同雷鳴一般,在兩人的耳畔迴響。它不是那種令人煩躁的噪音,而是一種令人安心的聲音,彷彿在告訴他們,彼此就在身邊,一切都安好。

這種安寧,雖然震耳欲聾,但卻讓人感到無比舒適。它讓人忘卻了外界的紛擾,沉浸在彼此的世界裡。在這個世界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冇有喧囂,冇有瘋狂,隻有那失而複得的靜謐,和彼此心跳交織出的、震耳欲聾的安寧。

那些未儘的言語,橫亙的誤會,刺骨的傷害,或許還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去撫平。

但沒關係。

他們有的是時間。

因為相愛的人,終於聽懂了彼此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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