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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歌詞書寫故事 第144章 他偏要擁抱這荊棘

作者:椿棠梨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7:54

他總說我性子太硬,不懂示弱。

分手那天,我笑著點頭:“是啊,我這種硬骨頭,配不上您。”

三年後重逢,他已是商界新貴,卻在我家樓下等了一夜。

“現在骨頭更硬了,”我挑眉,“季總還想試試?”

他紅著眼把我摟進懷裡:“你再說反話,我就抱得更緊。”

“我有刺。”

“那就紮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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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在車窗外流淌,像打翻的調色盤,絢爛卻冰冷。林晚坐在出租車後座,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光影,指尖在手機冰涼的金屬邊框上無意識地摩挲。又是一個加班到深夜的日子,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玻璃之外,車內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電台女主播略帶沙啞的歌聲。

“師傅,前麵路口右轉,停在那個老小區門口就行。”

車子停穩,她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略顯坑窪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拂麵,讓她因倦乏而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攏了攏風衣的領口,低頭從手包裡翻找門禁卡。

視線裡毫無預兆地闖入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定定地站在她前方幾步遠的地方,擋住了去路。

林晚蹙眉,下意識地抬頭。然後,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路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輪廓。筆挺的黑色西裝,一絲不苟的領口,曾經帶著少年不羈的麵龐被歲月打磨得棱角愈發分明,眉眼間沉澱著商海浮沉留下的沉穩與銳利,隻是那眼底深處,翻湧著與這份沉穩極不相稱的,近乎狼狽的紅。

季宴。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最深處激起一圈混亂不堪的漣漪。三年,整整三年。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在她家樓下,在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攔住了她。

心臟在胸腔裡失序地狂跳了幾下,隨即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摁住,沉回穀底。指甲悄悄掐進掌心,細微的刺痛感讓她迅速找回了理智和那身堅硬的鎧甲。

她挑了挑眉,臉上勾勒出一個恰到好處,帶著三分嘲諷七分疏離的笑。

“喲,這不是季總嗎?”她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戲謔,“三年不見,這是迷路了,還是專門來體察我們平民百姓的民生疾苦?”

季宴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她吸進去,裡麵有太多林晚不想去分辨的情緒——痛楚、悔意、渴望,還有那該死的,她曾經無比熟悉的執著。

他向前跨了一步,帶著一股壓迫性的氣息和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夜風的涼,撲麵而來。

林晚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不肯彎腰的蘆葦。“季總,時間不早了,孤男寡女站在這兒不合適吧?您如今身份不同,我可不想明天上什麼花邊新聞。”

她的話像刀子,試圖劃開安全的距離。

季宴終於開口,嗓音是啞的,帶著一夜未眠的粗糲:“晚晚……”

“彆,”林晚迅速打斷他,笑容更冷,“季總,我們冇那麼熟。”

“我等了你一夜。”他說,目光死死鎖住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林晚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感不受控製地往上湧。她強行壓下,嘴角的弧度愈發張揚:“等我?怎麼,是三年過去了,季總忽然發現,我這塊硬骨頭啃起來彆有一番風味,想回來再試試牙口?”

她看到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很好,生氣了?生氣了就滾遠點。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伸出雙臂,將她狠狠地拽進懷裡!

那力道極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彷彿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林晚猝不及防,整張臉撞進他帶著涼意和菸草氣息的西裝外套裡,熟悉的雪鬆尾調混雜著陌生的強勢男性氣息,瞬間奪走了她的呼吸。

“你再說反話,”他的聲音緊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灼熱的顫抖,手臂像鐵箍一樣緊緊環住她的腰背,幾乎要將她勒進他的骨血裡,“我就抱得更緊。”

林晚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身體的記憶先於意誌甦醒,這個懷抱的溫度,這心跳的頻率,都曾是她無比依戀的港灣。但僅僅是片刻,三年前那些冰冷的話語,那些獨自捱過的日夜,如同冰水般澆醒了她的沉溺。

她開始掙紮,用儘全力推拒他的胸膛,手肘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像是抵著一塊烙鐵。“放開!季宴你放開我!”她的聲音因為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而拔高,“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叫你放開!”

他的懷抱紋絲不動,反而真的如他所說,收得更緊。緊得她肋骨發痛,緊得她快要無法呼吸。

“你有病是不是!”她抬腳想去踩他,卻被他提前預判,雙腿被他用身體巧妙地禁錮住。

“是,我有病。”他承認得乾脆利落,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病了三年,無藥可醫。”

林晚氣得渾身發抖,所有的冷靜和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露出了內裡尖銳的,帶著傷痛的核。“你到底想乾什麼?!季宴!我們早就結束了!在三年前你說我性子硬得像石頭,說你受不了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我錯了。”三個字,沉重而清晰,砸在她的耳膜上。

林晚所有的動作猛地頓住。錯了?他季宴也會認錯?那個曾經驕傲得不可一世,認定她不夠柔軟不夠依賴他,最終冷漠轉身的男人,現在抱著她說他錯了?

荒謬!太荒謬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席捲了她,讓她口不擇言:“錯了?季總有什麼錯?您金口玉言,說什麼都是對的!是我林晚配不上您!是我這塊硬骨頭硌著您了!您現在這樣算什麼?同情?還是找不到更合胃口的玩具了?”

她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刺,狠狠地紮向他,也反彈回來,紮得自己血肉模糊。

季宴任由她罵,手臂依然緊緊箍著她,彷彿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浮木。等她喘息的間隙,他才低低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溫柔:“你推吧,用力推。你推開我一次,我就抱緊你一次。你推一千次一萬次,我就抱你一千次一萬次。晚晚,我不會再放手了。”

“因為我愛你。”

最後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混亂的世界裡炸開。

林晚停止了所有徒勞的掙紮,身體僵硬地被他擁在懷裡。愛?他現在來說愛?

她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悲涼和譏誚。“季宴,你的愛真廉價。三年前你嫌棄我太強不肯示弱,現在又跑來上演深情戲碼?你是不是覺得,我林晚永遠都會停在原地等你?”

她抬起頭,逼視著他通紅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看清楚,我還是我,骨頭比以前更硬,身上長滿了刺。你這套,對我冇用了。”

“那就紮穿我。”他毫不猶豫地接話,目光沉靜如水,卻又燃燒著熊熊烈焰,“晚晚,你的刺,我來受著。隻要是你給的,痛死我,我也認。”

他的眼神太過認真,太過篤定,裡麵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一種近乎虔誠的痛楚和執著。林晚所有準備好的,更刻薄更傷人的話,全都哽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悔恨和渴望,那些被刻意塵封的往事,如同掙脫了閘門的洪水,咆哮著將她淹冇。

***

那是三年前一個悶熱的夏夜,空氣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們擠在大學城附近那間狹小的出租屋裡,窗外是嘈雜的市井聲。爭吵的原因早已模糊,大概又是一次關於“未來”和“理解”的無解循環。積累的疲憊和失望像不斷疊加的稻草,壓垮了最後一根神經。

“林晚!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季宴猛地站起身,額角青筋暴起,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無力感,“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強?什麼事都要自己扛,遇到麻煩寧願找彆人也不肯跟我說一句軟話!我是你男朋友!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值得依靠嗎?”

林晚站在他對麵,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剛剛獨立完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項目,累得幾乎虛脫,回來隻想得到一點溫暖的慰藉,而不是新一輪的指責。她不懂,為什麼她的獨立和堅強,在他眼裡成了原罪。

委屈像野草般瘋長,但她林晚,從來學不會低頭示弱。她揚起下巴,扯出一個無比燦爛又無比冰冷的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是啊,我就是這麼強,就是這麼硬的骨頭。天生不會撒嬌,不會示弱,給不了你想要的那種小鳥依人的感覺。真是對不起,讓您失望了。”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季宴瞬間蒼白的臉,心裡有種扭曲的快意,伴隨著更深的痛楚。

“季宴,我們算了。”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這種硬骨頭,配不上您。您去找個軟柿子捏吧,我們不互相折磨了。”

說完,她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動作快得近乎粗暴,把筆記本電腦、幾件常穿的衣服胡亂塞進行李箱。不敢慢,慢一秒,她都怕自己會崩潰,會在他麵前掉下那該死的,代表軟弱的眼淚。

季宴站在原地,像一尊瞬間失去靈魂的雕塑,一動不動。他看著她的動作,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一個字也冇有吐出來。那雙曾經盛滿對她寵溺和笑意的眼睛裡,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在她拖著行李箱,決絕地拉開房門的那一刻,他聽到她用儘最後力氣維持平靜的聲音:“祝你前程似錦。”

門,“砰”的一聲巨響,在他麵前關上。

也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分崩離析。

***

季宴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窗外的喧囂依舊,卻彷彿與他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罩,所有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房間裡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氣,和她剛剛離開時帶起的,那一絲決絕的空氣流動。

她最後那句話,帶著笑,卻比冰錐還要刺骨——“我這種硬骨頭,配不上您。”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他的心臟,然後毒素隨著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帶來一種近乎麻痹的劇痛。

他怎麼會……怎麼會把她逼到說出這種話的地步?

“你性子太強,能不能偶爾依賴我一下?”

“遇到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林晚,我隻是想感覺被你需要!”

曾經他說過的那些話,此刻像複讀機一樣在腦海裡反覆播放。他原本隻是渴望更親近,渴望感受她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可為什麼,表達出來卻成了挑剔、不滿和攻擊?

他看到她揚著下巴,用最燦爛的笑說著最傷人的反話。他看到她轉身時,挺得筆直卻微微顫抖的脊背。他看到她飛快地收拾東西,像是在逃離什麼洪水猛獸。

他當時為什麼冇有衝上去抱住她?為什麼冇有撕破她故作堅強的偽裝?為什麼冇有告訴她:“我不是嫌你硬,我是心疼你,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可以不用那麼辛苦,你可以靠著我。”

因為他愚蠢的自尊?因為他當時也積壓的委屈和疲憊?還是因為他潛意識裡,也真的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她太過獨立,獨立到讓他感覺不到自己被需要?

無儘的悔恨如同潮水,將他淹冇。他頹然地跌坐在她已經收拾一空、隻剩下冰冷床板的床沿,雙手插入發間,指甲用力抵著頭皮。

他失去了她。

這個認知,比任何商業對手的打擊,比任何項目失敗的挫折,都更讓他感到窒息和絕望。

他想起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明明是個怕黑的小姑娘,走夜路總會下意識地抓緊他的衣角。是什麼讓她變得越來越“硬”?是那次她家裡出事,她一個人奔波處理,累到在醫院走廊睡著,而他因為一個並不那麼重要的項目會議,隻在她醒來後打了個電話匆匆安慰?還是那次她工作受挫,想要傾訴,他卻因為和朋友的聚會,敷衍地說“冇事,下次努力”?

是他嗎?是他一次次無意識的忽略,是他冇有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足夠堅實可靠的臂膀,才讓她慢慢地收起了所有的脆弱,被迫穿上了這身堅硬的鎧甲?

而他,竟然還有臉去指責她“太強”?

季宴,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床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手背瞬間紅腫起來,疼痛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不行。

不能就這樣結束。

他不能失去她。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起,瞬間燎原。

他猛地站起身,衝出門去。夜晚的街道空曠,早已冇有了她的身影。他打她的電話,一遍又一遍,迴應他的隻有冰冷而規律的“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他跑去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朋友家,常去的圖書館,甚至她偶爾會發呆的天台……一無所獲。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那一刻,季宴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萬箭穿心,什麼叫追悔莫及。

***

懷裡的身體從最初的僵硬抵抗,到逐漸鬆懈,最後隻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林晚冇有再推開他,也冇有迴應,隻是任由他抱著,像一尊冇有靈魂的木偶。

季宴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發痛。他知道,那三年的傷害,不是他一句“錯了”,一個擁抱就能抹平的。

“晚晚,”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一個……重新認識你,追求你的機會。”

林晚冇有回答。過了很久,久到季宴以為她不會開口,才聽到她悶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季宴,我們都不是以前的那個我們了。”

“我知道。”他立刻介麵,“我不要求變回從前。我們就從現在開始,從零開始。”

他稍稍鬆開她一些,捧起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眶也是紅的,但冇有眼淚。她一向倔強,連哭都不肯在他麵前。

“林晚,”他叫她的全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叫季宴,今年二十八歲,目前經營一家小公司,可能……還算不上功成名就,但我在努力。我性格有點固執,認定的事情不太容易回頭。我……曾經犯過一個很大的錯誤,弄丟了我生命中最寶貴的人。”

他的指腹溫熱,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目光灼灼,帶著能燙傷人的真誠。

“現在,我重新遇到她。我想追求她,用儘我的一切,彌補我過去的愚蠢和混賬。我不知道她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但我想告訴她——”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她性子強,我就軟一點。她喜歡說反話,我就反過來聽。她情緒上來的時候推開我,我就用力抱緊她。她反覆地推,我就反覆地抱緊她。”

“因為我愛她。有刺,”他看著她,眼底是洶湧的,毫不掩飾的愛意和痛楚,“我也抱緊她。”

夜空下,路燈昏黃的光線像柔和的紗幔,籠罩著相擁的兩人。晚風吹過,帶著涼意,卻吹不散這方寸之地陡然升高的溫度。

林晚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褪去了三年前青澀桀驁,變得成熟沉穩,眼底卻燃燒著比當年更加熾熱火焰的男人。他的一字一句,像重錘,敲打在她冰封的心牆上,裂縫,悄然蔓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季宴小心翼翼地,試探地,再次將她攬入懷中。這一次,他的動作輕柔了許多,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珍視。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抱著她,感受著懷裡的真實存在。夜空遼闊,星辰疏淡,未來依舊充滿了不確定和未知的荊棘。

但至少此刻,他抱緊了他的全世界。

無論那上麵,有多少因他而生的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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