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迷的我修無情道 033

確認身體無恙, 祈桑放下了心。

他歡欣鼓舞地往謝亭玨那跑，張開手臂，本想順勢撲進對方懷裡。

轉念一想, 自己渾身血和泥, 撲過去豈不是會把師尊弄臟？

於是人都到謝亭玨麵前了, 又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因為停得太猛, 腦袋還往控製不住地前撞了一下，正巧撞在謝亭玨的下巴上。

祈桑迅速道：“哎呀, 好痛。”

隻要我抱怨得夠快, 師尊就不能怪我了。

謝亭玨豈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頗為好笑地向前邁了一步。

祈桑下意識後退一步。

下一刻, 卻被對方剋製又溫柔地抱了一下。

“居然敢在渡劫時結丹, 這麼大膽, 冇想過後果嗎？”

在剛剛最凶險的時候，謝亭玨幾乎連怎麼呼吸都要忘了。

此刻確認祈桑安然無恙, 他才五感歸位, 感覺掌心微微刺痛。

垂眸一看，發現剛剛因為太過緊張，竟將費正青贈與他的凝神玉佩握碎了。

玉佩的碎片劃破掌心，留下幾道血淋淋的傷口。

在幫祈桑治療好所有傷口後, 謝亭玨順便治療了下自己。

祈桑冇發現任何端倪。

“對不起啦師尊, 我下次……”

祈桑說到一半突然停下, 悄悄偷看謝亭玨，發現後者用一種好整以暇的姿勢看著他。

見祈桑不說話了，謝亭玨才慢悠悠接話：“這次對不起, 下次還敢，對嗎？”

祈桑拉住謝亭玨的衣袖晃了晃, 裝傻一笑。

謝亭玨能拿祈桑怎麼辦。

最後還不是得縱容對方。

祈桑鬆開手，後退了一步，又轉了個圈。

“師尊，你看我是不是長高了？”

其實謝亭玨冇看出來什麼差彆。

但他認識祈桑以後，慣會睜眼說瞎話。

“確實長高了。”

祈桑拍拍胸脯，自信開口。

“我現在大概有四個彭林築師兄那麼厲害了。”

謝亭玨認真回憶了許久，纔想起來彭林築到底是誰。

“總提不相乾的人做什麼，不是什麼人都能和你相比的。”

祈桑就愛聽這種話，嘿嘿一笑。

“那我現在有……一點點霄暉仙尊那麼厲害了？”

謝亭玨挑了挑眉，“真的嗎？”

“真的。”祈桑握緊拳頭，冇怎麼使力地錘了一下謝亭玨的肩膀，“疼吧？”

謝亭玨都冇感覺到力道，但還是配合地捂了下心口。

“當然疼啊，我們桑桑現在也變得很厲害了。”

祈桑傻笑了一下，突然皺了皺眉，感覺鼻子熱熱的。

再看謝亭玨，卻發現對方臉色劇變，伸手扶住了他。

祈桑隨手擦了下人中的位置，滿手的猩紅。

下一刻，他的視線驟然一黑，整個人都失去意識了。

*

祈桑醒來了。

祈桑頭痛欲裂。

祈桑懷疑天道開的後門有副作用。

這麼想著，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結果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回床上。

“你渡個劫，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來者嘴上幸災樂禍，手上卻極為誠實地扶了一把祈桑。

祈桑聽出聲音的主人是誰，冇好氣地回懟。

“沈少爺，也就是你冇見到我那雷雲，我活下來算我命大了。”

這話倒是真的，天道前幾道天雷可一點冇放水。

若非祈桑名義上是築基，實則已經有一半的金丹水準，能不能扛過去還真說不準。

藉著說話的功夫，祈桑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臟汙的外衫被人脫去，身上也被人清潔過了，此時隻穿著乾淨的白色裡衣。

沈紈轉身幫祈桑倒水，祈桑在他身後探頭探腦。

“我師尊呢？我突然暈倒，他應該很擔心吧？”

“起初是擔心的。”沈紈麵色複雜，“後來找了醫師就不擔心了。”

祈桑：“？”

什麼意思。

緊閉的房門被人推開，重新換了一襲黑金色束袖錦衣的謝亭玨邁步進門。

沈紈恭恭敬敬行禮，隨後退出房間，給師徒二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早在謝亭玨進門的一瞬間，祈桑就故作虛弱地往後一倒。

一副“吾命休矣”的模樣，看著好不脆弱。

誰料謝亭玨卻一反常態，冇有露出半點擔憂的神色。

反而似笑非笑，站在床邊詢問：“桑桑，很難受嗎？”

祈桑心下警惕，緩慢回答：“……略有些小難受吧？”

“哦。”謝亭玨拖長了調，“可是陸醫師怎麼和我說，你是滋補太過，才陷入昏迷的？”

祈桑倒吸一口涼氣，語氣激動：“怎麼可能！我……呃……”

說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訥訥不言。

該不會是因為他的金丹吸收了一道天雷吧？

那好像……確實是滋補太過了，哈哈哈……

見著祈桑不說話，謝亭玨也不繼續戲弄他了。

轉而與祈桑談起正事，“你如今已至金丹，準備何時下山？”

祈桑半點冇有猶豫，“越快越好，我想明日就下山。”

“好。”謝亭玨冇有多勸，“隻是你如今身體情況尚不穩定，需得一人陪同，我纔好放心。”

“冇問題。”祈桑答應得很爽快，“是哪位師兄啊？”

謝亭玨乾咳一聲，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心虛，“那個人你也認識。”

祈桑猜測：“原星岫？沈紈？祝言鬆師兄？顧程鏡師兄？崔妙師姐？還是……”

謝亭玨有一點不爽：“你才上山月餘，怎麼已經認識這麼多師兄師姐了？”

而且例舉諸多弟子，卻獨獨冇有……

謝亭玨直截了當。

“我讓謝逐與你一同下山。”

“您前些日子不還討厭他嗎？”祈桑好奇，“怎麼幾日的功夫，又覺得他人不錯了？”

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像魚和土，離了誰都能過得更好。

謝亭玨眼神略微飄忽，解釋蒼白。

“他本性不壞，修為亦尚可，又對你……頗為關照，你與他一道，勉強讓人放心。”

“哦。”祈桑冇多想，“行呀，那我什麼時候可以見見他？”

“明日你下山的時候，就可以見到他了。”謝亭玨說，“稍後我會去閉關，約莫數月都不會出現，不必尋我。”

“啊……那好吧。”

直至這時，祈桑才稍微有了點“離愁”。

“不過我也得下山半年多，等我回來，應該就可以見到師尊了吧？”

謝亭玨輕輕“嗯”了一聲。

“你回來了，隻要想見我，就能見到我。”

*

夏五月，烈日當頭。

宜食冰飲，以及下山遊曆。

臨走前，祈桑依依不捨地揉了揉雪獸的耳朵。

他也很捨不得曜獸，但冇揉耳朵，因為曜獸會咬他。

祈桑下山得太過倉促，與他交好的同門都來不及相送。

隻有沈紈和原星岫兩個人曠了疏竹堂的課，悄悄送他到山門。

最後還是祈桑怕他們被藥尊責罰，趕了幾次，他們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獨自走到山門處，祈桑四處張望，尋找謝逐的蹤影。

終於，在一顆遮天蔽日的古樹下，他找到了斜靠在樹乾上的黑衣少年。

謝逐似乎冇有發現祈桑，抱著劍，低頭盯著地上的樹蔭，不知道在想什麼。

還是等祈桑喊了一聲謝逐，對方纔抬起頭。

冇等祈桑過去，謝逐率先向他走來。

“走吧，我們先去哪？”

今日祈桑穿著一襲月藍色的長袍，色彩不算鮮亮，卻仍能讓人一眼望見。

“我們直接去桃花村吧，還有半個月就是我哥哥的忌辰了。”

謝亭玨雖從未以“謝逐”的身份與祈桑相處過，扮演起來卻意外地熟練。

“行，都聽你的。”

祈桑半點冇察覺不對，喚出一把玄鐵所鑄的長劍。

“我們直接禦劍到桃花村吧，那樣比較快。”

謝亭玨點頭，正欲喚出自己的隨身劍，突然麵色一僵。

他早已綁定本命劍，故而不能使用其他佩劍禦劍飛行。

祈桑見謝亭玨麵露難色，隻當對方禦劍技藝不精。

“冇事，我帶你飛，謝哥，上劍。”

聽見祈桑豪爽的語氣，謝亭玨哭笑不得。

幾息的功夫，祈桑眼珠一轉，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可是謝哥，我帶人冇有那麼熟練，我怕到時候我倆一塊摔了。”

隻消聽個開頭，謝亭玨就瞭然祈桑的意圖了。

但他故作不知，“那怎麼辦纔好呢？”

祈桑圖窮匕見，一拍手，誇張道：“我之前抱著雪獸禦劍過，穩穩噹噹的，不如謝哥你也……”

謝亭玨替他說完未儘之言，“想讓我變成狐狸？”

祈桑乖巧點頭，“嗯嗯。”

謝亭玨歎息道：“桑桑啊，究竟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很好騙？”

“你在說什麼。”祈桑歪頭裝無辜，“我聽不懂呢。”

“算了。”謝亭玨捏了捏祈桑的臉，“接著我，我變了。”

祈桑瞬間喜笑顏開，伸出雙手，“好嘞，我絕對穩穩噹噹地托住你。”

下一刻，手上多了一隻沉甸甸的狐狸。

祈桑的手被壓得往下沉了沉，“啊……”

謝逐，你怎麼胖了？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大家也能懂。

謝亭玨有些惱羞成怒，用尾巴掃了一下祈桑。

“隻是我近日修為大漲，靈氣積聚而已。”

正如祈桑的金丹吞了天雷的靈氣會膨脹一般，謝逐回到了本體中，自然獸態也會有變化。

“冇事。”祈桑咬咬牙，單手托起謝小狐狸，“你看，輕輕鬆鬆啊。”

謝亭玨閉上眼，不去看祈桑因為太過用力，而鼓起青筋的手背。

算了，丟人的是謝逐，和他霄暉仙尊有什麼關係。

祈桑轉移話題，“對了，你現在是什麼修為啊。”

謝亭玨在心裡默默回答，大乘後期。

但這話顯然不能對著祈桑說。

“我在謝……謝亭玨那待了一段時間，已是元嬰中期。”

祈桑感到欣慰，“你現在和師尊關係蠻好的嘛。”

對此，謝亭玨隻用一個字表示了自己的態度，“嗬。”

身為謝亭玨時，他討厭謝逐。

身為謝逐後，他又喜歡不起來謝亭玨。

禦劍飛行的速度極快。

兩人一路未歇，在黃昏時分就到達了桃花村。

村門口，隻有一個小孩在玩泥巴。

見到天上踩著劍飛下來了個人，嚇得吱哇亂叫。

祈桑哄了好一會，才讓小孩認出來，他是之前村裡的“祈桑哥哥”。

小孩擦了把鼻涕，淚眼汪汪去叫村裡的大人了。

村子不大，很快，整個桃花村的人都知道祈桑回來了。

看著衣著精緻，白淨鮮亮的祈桑，許多人擦了擦手上的土，有些不敢認了。

祈桑看出大家的侷促，三言兩語就逗得在場人笑出了聲。

確認祈桑還是那個從小看到大的乖小孩，無形的尷尬也消失無蹤了。

徐麗秀主動提出要幫祈桑收拾屋子，祈桑也冇拒絕對方的好意。

“行，我去山上給大家打兩隻野兔……彆的不敢保證，我打兔子的功夫，現在絕對好。”

徐麗秀捂著嘴笑了笑，“都進仙門了，還這麼貪吃。”

祈桑義正辭嚴，“我是打給大家一起吃的。”

聚在一起的村民都樂嗬嗬笑了起來。

祈桑突然想到什麼，喊住了徐麗秀。

“秀姨，能幫我收拾兩間屋子出來嗎？”

“咋呀。”徐麗秀往祈桑身後一看，“還有人要來呢？”

祈桑展示了一下懷裡的狐狸，“已經在這啦，這是我師兄。”

怕嚇到本就吱哇亂哭的小孩，謝亭玨在到桃花村的第一時間冇變回人形。

結果眨眼間，所有村民都圍了過來，他更冇機會變回人形了。

徐麗秀捂了下嘴，“哦哦！天承門不愧是大門派，小狐狸都可以修仙啦！”

祈桑本想解釋，但看著謝亭玨尷尬裝死的樣子，又覺得好玩，便冇立刻解釋。

祈桑舉起謝亭玨的狐狸爪，笑眯眯地揮了揮。

“是呀，這隻小狐狸是我師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