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不容易,更何況是怕死的殷家,用淩思府全城百姓性命要挾,一時半會兒戰事膠著。
“看來,他們是回不了村過年了……”
高夢璃站在酒樓門口看了一眼。
街道平靜異常,不由有些惋惜。
她揚頭衝裡麵喊了一聲:“夕夕,收拾好東西了嗎?我們回村了!”
林夕樂嗬地背出兩個大包袱,帶著大牛走了出來,“夢璃,收拾穩妥,我們關門出發!”
“東家……其實不用關門的,我們可以照看酒樓。”
這時,李春紅捧著沉甸甸的銀袋,臉色有些可惜地走了過來。
她身後跟著的,是與她同村在客棧裡一起上工的村民。
“是啊,東家,這過年要是關門,那每一天都損失很多,左右我們住得近,可以照看酒樓營業。”
“是啊,東家,我們不用歇業放假。”
每個人都感覺手中錢袋沉甸甸的,不幫東家做點什麼,總覺得心裡不得勁,拿著年底分紅獎金,總感覺心頭髮慌。
高夢璃壓了壓手,笑著解釋:“諸位,做生意不在意這麼幾日,你們也辛苦半年了,又不是純牛馬,全年無休!
過年,是舉國大事,你們合該回家去過年,不用留守客棧!
等過完年後,初八再回來上工!”
雖然現在才臘月二十,離過年還有好幾天,但是大家都要走親訪友,還要買年貨。
有些手巧的人家,還要為家人做新衣裳。
這些都花費時間,總不能壓榨大家回家團圓的日子。
高夢璃話音剛落,酒樓裡霎時靜了一瞬,隨即又響起一片更響亮的應聲。
有人笑著拍了拍腰間鼓囊囊的錢袋,高聲大讚:“東家仁義!咱們記著這份情分,初八一準兒準時到崗,保準把酒樓打理得妥妥帖帖!”
林夕在一旁笑著擺手:“這本就是該做的,大傢夥兒跟著我們辛苦一年,總得讓你們好好歇一歇,和家人團圓纔是正經事。”
高夢璃要笑著揚了揚手:“行了,你們都快歸家去吧!”
“欸,那路上保重,我們就回去了!”
李春紅見狀,也隻能笑著點頭,告彆後,帶著一群人陸陸續續離開。
“娘,東西都裝好了,我們走吧!”
馬車上的大牛探出個腦袋,衝這邊喊了一聲。
“欸,這就來!”
高夢璃應了一聲,趕緊拉著林夕上了馬車。
一上車,便隻看見江北與大牛整理車廂裡的東西,不由愣了一下。
高夢璃皺了皺眉,“周淼呢?”
大牛與江北對視一眼,二人大眼瞪小眼,這纔想起這茬。
“欸,之前我見淼弟收拾東西,應該下來了纔是……”
江北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壞了,那小子該不會以為我們回村不帶他,所以跑哪裡傷心去了吧……”
高夢璃一愣,想起自己的疏忽。
她想著大家一起回村過年,倒冇有提前給周淼說一聲,讓他一起回村。
畢竟周淼是她與林夕的義弟,而且他已經舉目無親,除了租個房子,還能去哪裡過年?
“先駕車,街上轉轉,我們看看他跑哪裡去了?”
“駕——”
暗衛揚鞭輕喝。
臨近過年,沿街的小販吆喝著賣糖瓜、春聯,孩童們追著糖葫蘆串跑,倒是熱鬨得很。
冇走多遠,林夕眼尖,指著街角:“看,那不是淼弟啊?”
高夢璃掀簾望去,果然見周淼揹著個小布包,正站在餛飩攤前,眼巴巴盯著鍋裡翻滾的餛飩,也不說買,也不說不買。
那店家老闆盯著周淼已經瞧了好幾眼了。
但是麵前人是讀書人,且穿得不差,他也不敢貿然打發,也就隨他看,也不催促。
高夢璃下巴示意,馬車便停在周淼身側,高夢璃探出頭笑罵:“臭小子,偷偷摸摸跑出來,是打算一個人蹲這兒吃餛飩過年?”
聽見熟悉的聲音,周淼嚇了一跳。
他回頭瞧見高夢璃他們,臉唰地紅了。
他撓著頭嘿嘿笑:“大嫂,你們咋來了?
我……我這不是想著……你們回村團圓,我就不湊熱鬨了嘛。”
他說著,還挺了挺胸,裝出一副他無事的樣子:“我都計劃好了,買兩斤餃子皮,再割點肉,年三十自己包頓餃子,守著爐子看煙花,舒坦著呢!”
高夢璃挑眉。
舒坦?年三十吃餃子?這也不要太寒酸了吧!
南方人,年三十的飯桌,不說山珍海味吧,起碼雞鴨魚肉,豬肘子,海鮮都是管夠!
一盤餃子,那還找不到地兒放!
“你舉目無親的,一個人舒坦個鬼!快上車,跟我們回村。”
周淼卻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兩步,笑容裡帶著點逞強:“真不用大嫂!我這餛飩都要好了,你們快趕路吧,晚了碼頭的船該走了。”
高夢璃還想勸,旁邊林夕卻朝她遞了個眼色,而後對周淼笑道:“行,那淼弟自己多保重,吃飽一些,對了,過年記得買兩掛鞭炮,掛上春聯,有些年味啊!”
說罷,他吩咐車軲轆上的暗衛:“走。”
馬車重新駛動,高夢璃扒著車窗往後看,見周淼站在原地,望著馬車的方向,一臉慌張失落。
剛纔那股子強撐全冇了,身影孤零零的,怪可憐的。
周淼看著馬車軲轆越滾越遠,最後縮成一個小黑點。
心裡那股落空的滋味越發濃重,他抬手抹了把臉,剛要轉身往餛飩攤坐下,身後就傳來大牛大嗓門。
“傻小叔,我爹孃逗你呢,快上車,我們一家人回村過年!”
周淼猛地回頭,就見那輛本該走遠的馬車停在不遠處的巷口,他大嫂正扒著車窗衝他笑,他大哥則倚在車邊,衝他揚了揚下巴。
江北與大牛對他歡快揮手。
周淼的眼眶唰地就紅了。
大牛說,一家人!
他再也控製不住,眼眶紅紅,立馬揹著包袱跑了過去。
他跑到車前,被林夕一把拉上了車,“傻小子,你哭什麼!
我們一家人回村,少了你可怎麼行!”
車廂裡暖暖和和的,高夢璃倒了一杯熱茶,遞了過來,“你這傻小子!”
周淼接過熱茶,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我……我怕給大哥、大嫂添麻煩!”
高夢璃一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彎彎:“說什麼傻話,我們是一家人,你可彆說兩家話,往後,你都跟著我們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