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日後,竇戰與竇唯一走了。
高夢璃與林夕召集了所有手裡的人。
夢澤,王小滿,還有杜昊他們全都聚集起來。
現在從軍,強者攻城之下出新政權,是讀書之外的另外一條青雲路。
高夢璃讓眾人,想出去掙軍功的,都就跟著竇戰走。
但是大家哪裡想走,畢竟多事之秋,他們放心不下兩人。
最後還是高夢璃與林夕好說歹說,眾人才答應離開。
隻不過,夢澤與阿姐走時,留下了十個暗衛,貼身保護二人。
王小滿與杜昊,留下一百人。
一是酒樓需要運轉,二是留下來,如果有動亂,可以掩護自己的老爺夫人離開。
四人跪地告彆。
“老爺、夫人,不管能不能掙軍功,我們都會回來,我們永遠都是你們的奴!”
微末之恩不相忘,哪怕以後他們成了大將軍,也要回來給夫人、老爺守大門,當暗衛,管鋪子與田地!
高夢璃閉了閉眼,袖中指尖微微發顫,半晌才沉聲道:“起來吧。”
林夕俯身扶起最前頭的夢澤,“此去沙場,刀箭無眼,你們一定要萬事小心!”
“對,如果被擒,不要衝動,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高夢璃趕緊附和,生怕他們為了什麼“光明磊落”,什麼死都不當“俘虜”的,在戰場上先自己抹自己脖子。
活著,纔有希望。
活著,一切才能改變。
二人叮囑完,高夢璃將火統木匣子遞給了夢澤後,即刻送他們去了碼頭。
看著幾隻大船開走,林夕眼眶紅了,用力揮了揮手:“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
船帆漸次升起,被風鼓得滿滿噹噹。
載著幾百人越行越遠,最終縮成了江麵上幾個模糊的黑點。
林夕還站在碼頭上,揚著的手久久冇有放下。
二人一直盯著大船,直到江風吹紅了他們的臉頰,吹亂了他們的鬢髮。
高夢璃伸手握住林夕的手,“不用擔心,他們本事不俗,到了戰場上,定然也能護著自己周全。”
林夕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們一定要活著,一定要……”
二人回到酒樓,繼續做這著生意。
隻不過每天,時不時朝著酒樓外張望。
“林夕,高夢璃,前線的信!”
高夢璃和林夕幾乎是同時從櫃檯後彈起來的,兩人撞了個趔趄。
也顧不上疼,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口喊話的南長安跑去。
染著風塵的信封被遞到兩人手中,紙麵粗糙,邊緣還沾著些血跡。
血跡暗紅,刺痛二人的眼。
高夢璃深吸一口氣,指尖用力,才堪堪拆開信封。
林夕湊得極近,連呼吸都不敢放重,目光死死黏在那一行行略顯潦草的字跡上。
信是夢澤寫的,字跡帶著幾分倉促,卻字字清晰。
他們順利抵達了軍營。
但他們本就身手利落,入營後被竇戰編入了斥候營奇襲先鋒。
前幾日跟著夢澤帶隊,奇襲了敵軍的糧草營,還用火統取了敵營謀士的命,立了個大功,四人竟都被封了五品校尉。
末尾,夢澤特意提了一句。
夜裡宿營時,幾人總想起在家的醬肘子,想吃家鄉罐芯糖。
等打完勝仗,定要回來,守著酒樓,守著老爺夫人,有二人在的地方,纔是自己的家,自己的歸屬。
最後一行,就是【勿念,一切安好。】
“喲,不錯,都當上官了!”
林夕將信拿了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角那是越咧越大!
高夢璃低頭笑了笑,“看來,把他們放戰場是對的!”
男人嘛,建功立業的心,總得有處安放纔不算辜負了這一身筋骨。
“諸位,我家有喜,今日全場八折優惠!”
高夢璃的嗓門明亮,一聲吆喝穿透了酒樓的喧囂。
原本喧鬨的大堂瞬間安靜了幾分,酒酣耳熱的客人們紛紛扭頭望過來。
“東家這是遇上什麼大喜事了?”
有人高聲打趣,手裡的酒盅還晃悠著。
林夕笑得合不攏嘴,揚聲回言:“是我家的幾位出去的弟弟,跟著竇將軍立了大功,封了官啦!”
這話一出,滿堂喝彩。
好些熟客跟著叫好,說這是沾了喜氣,非得再添兩壺好酒。
高夢璃笑著擺手,讓夥計趕緊去免費添酒。
又吩咐林夕去後廚加幾道招牌菜,今兒個這喜,得讓大傢夥兒一起沾沾。
一時間,酒樓裡的氣氛更熱絡了。
劃拳聲、談笑聲混著菜香酒氣飄出窗外,引得路過的行人頻頻側目。
“娘!”
大牛揹著書箱,從門口跑了進來。
“大牛,你怎麼回來了!”
高夢璃趕緊走了過來,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江北與周淼,書童張之也回來了。
“娘,下雪了,院長說提前放假,讓遠一些的學子可以乘船回家過年!”
高夢璃順著大牛的話音往門口望去,果然見漫天碎玉似的雪粒子簌簌落下,轉眼就在青石板上積了薄薄一層白。
她與林夕一直心不在焉的,之前雪下的小,他們竟冇有發現。
接過兒子肩上的書箱,又抬手拂去周淼發間的雪沫:“路上可凍著了?快進屋烤烤火。”
張之拎著幾個油紙包跟在後頭,咧嘴笑道:“夫人,我們路過點心鋪子,特意給您們帶了些蘇記梅花酥。”
林夕聽到聲音,從後廚跑了出來,看見大牛一行人,更開心了。
“欸,大牛你們回來了!”
他握著菜勺,跑到大牛身邊,想將大牛抱起來轉圈圈。
卻發現他雙手插入大牛胳肢窩,愣是冇把人抱起來。
大牛也就後腳跟被提起來而已!
“爹!”
大牛很想配合他爹,奈何自己身體不允許!冬日長肉也長個,他身高都快到他爹脖子了!
林夕嘖了兩聲,懊惱地拍了拍額頭:“大牛,你長得真快啊,你爹我這老胳膊老腿,竟抱不動你咯!”
青春真是一把豬飼料,不知不覺中流逝,讓他家便宜兒子,也長大了些!
屋裡的人都被逗笑了。
高夢璃笑著上前,將大牛牽了起來,“快進樓上烤烤火,路上雪沫子都沾到衣領上了。”
樓上的包間,可都燒了煤炭鐵爐子,如同暖房一樣,暖哄哄的!
那是幾人回來還算早,要不然,包間都被坐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