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上前一步:“爹,我們不走!”
覃深深立馬點頭,“對,要死一家人死一起!”
錢燕兒滿臉認真:“放心,胖妞是個善良的妹妹,以後她祭拜我們,定會給我們燒紙錢,窮不了我們的!”
“你們!”
缺牙爹手裡的大刀“哐當”氣得一聲杵在地上。
他瞪著麵前三個孩子,缺了門牙的嘴氣得直哆嗦,眼眶卻紅得發亮:“放屁!老子讓你們走,是讓你們活著,不是讓你們在這兒跟我湊陪葬品!”
“什麼玩意兒,你們又不是什麼值錢的葬品,我不稀罕!”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缺牙爹看著麵前不動的三人,氣得差點跳起來。
他剛“喜當爹”啊,難不成一家都要下去團聚?
自己轉身擋在前麵,大刀橫在身前,像堵牢不可破的“父愛”牆:“走!再不走,老子就是到了地下,也不認你們這三個不聽話的崽子!”
“咻!”
一支帶著哨音的箭羽突然從林中上空掠過,精準射穿了最前排士兵的咽喉。
夢澤一身玄衣,從天而降,手中彎月刀直指追兵,聲線冷冽如冰:“敢動夫人要保的人,找死!”
暗衛們如鬼魅般從缺牙爹他們身後的林中飛出落下。
“唰唰唰!”
幾十把玄鐵彎刀抽出,擋在眾人麵前,直指追兵!
“夢澤!你怎麼來了?”
覃深深握著長刀的手還在微微發顫,見暗衛們如鐵壁般擋在身前,眼睛亮了起來!
夢澤盯著追兵,冇有轉頭,“夫人怕你們遇上危險,特派我們來接應!”
說著,就率先領著暗衛殺進了追兵當中!
三人互視一眼,趕緊提著武器,殺了進去。
五百追兵,有了幾十個暗衛加入,戰局瞬間逆轉。
在最後一個追兵倒下,眾人才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咳咳!”
缺牙爹有些害羞地“咳”了兩聲,偷瞄掃了一眼阿玉她們,“剛纔,你們喊爹,是、是認真的?”
錢燕白了他一眼,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切!”
隻不過,那嘴角不可抑製地彎了起來。
覃深深隻是淡淡掃了一眼缺牙爹,冇有說話,轉身的瞬間,臉紅了起來。
看著兩人的反應,缺牙爹撇了撇嘴。
就知道這幾人是打趣他的。
“爹,快點,走了!”
缺牙爹猛地抬頭,就見阿玉笑著遠遠對他招手,旁邊那兩個轉過身來,含笑看著他。
“欸欸,我馬上來!”
缺牙爹握著大刀的手猛地鬆了鬆,方纔還帶著些侷促的臉瞬間被狂喜占滿。
缺了門牙的嘴咧得老大,連眼角的每一條皺紋都透著喜悅笑意,趕緊跑了過去!
他一把操起錢燕兒,抱了起來,“燕兒,你腿受傷了,爹我抱你走!”
錢燕兒一臉便秘,立馬掙紮了起來,“誰讓你抱了,放我下來,你個老登!”
缺牙爹半點冇撒手,反而把錢燕兒往上顛了顛,像抱小時候的他那樣穩當:“嘿嘿,就不放!燕兒,快喊聲爹來聽聽!”
“嗬!”
錢燕兒冷笑一聲,頭扭向一邊,耳尖卻悄悄紅了:“想得美!誰要喊你這老登爹!”
嘴上硬氣,掙紮的力道卻明顯輕了。
他悄悄抬手扶住了缺牙爹的肩膀,怕自己亂動,真累著他。
“爹……”
這聲“爹”輕得像風吹過樹葉,卻讓缺牙爹的腳步透出無比的輕快!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錢燕兒,眼眶瞬間紅了。
但嘴角卻咧到了耳根,缺了門牙的縫隙裡漏出歡喜的氣音:“哎!哎!我的燕兒!”
眾人看著狂喜的缺牙爹,還有彆扭的錢燕兒,低頭笑了起來。
而另一邊。
胖妞護送朱將軍到了城門口不遠處,藉助一旁的灌木叢躲避身影,悄悄看著前方的戰事。
朱洺握著拳頭,猛捶地麵,“他奶奶的,竟讓我的人在前方攻城!”
那後麵還有弓箭手指著。
不管是攻城也好,攻城也罷。
隻要城門破,竇戰出來迎戰,那就是三千人馬與竇家軍全都被射成篩子。
此局,難破!
而城牆上,竇戰看著下麵的戰局,眉頭也皺在了一起。
這時,唐廣君帶著文醜也爬上了城牆。
唐廣君剛站穩,就壓低聲音衝竇戰急道:“將軍!再耗下去,城門就撐不住要破了!
我師爺文醜有一計,雖損些道義,卻能逼退敵軍,保管救下這三千軍大部分人!”
竇戰猛地轉頭,就見文醜從懷中掏出兩個布囊。
裡麵是磨得極細的石灰粉。
“將軍,”文醜一臉勝券在握,聲音果決,“敵軍箭陣雖密,但風向對咱們有利!”
“我們將石灰粉撒向他們的箭陣,迷了他們的眼,咱們就能趁機打開城門衝出去,營救朱將軍的兵!”
竇戰盯著文醜手中的石灰,眉頭擰得更緊:“石灰粉能迷箭兵的眼,但那後排緊挨的兵也會波及!
一旦粉末隨風擴散,不分敵我地迷了人眼,咱們衝出去時也會陷入混亂。”
“將軍,人不狠,天誅地滅,這三千人,能保下一半人,已經是萬幸。
再拖下去,城門一破,彆說這三千人要死,就是我們迎戰的士兵,也難逃一死!”
這隻是犧牲小部分人,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本來他給唐廣君獻計了九十九條計謀,這一條,已經是唐廣君篩篩選選最好的了。
要他說,全殺了就最好,對自己人狠,冇有掣肘,那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竇戰在心裡快速權衡利弊,牙關緊咬,猛地一拳砸在城牆磚上,“好!就按此計行事!
傳令下去,重甲營集結城門後,聽我號令衝鋒!”
文醜得令,立刻轉身招呼十名精壯士兵,每人都扛著兩大袋磨得極細的石灰粉,站在牆頭。
文醜打了個手勢,十名士兵同時扯開布袋封口,迎著風狠狠揚起石灰粉。
霎時間,白茫茫的粉末被風裹著,像一團濃霧直撲箭陣。
“咳咳——”
“啊,我的眼睛!”
慘叫聲此起彼伏,前排的箭兵被石灰粉迷了眼,瞬間亂作一團。
而那部分靠後的士兵,也被波及,倒在地上護眼慘叫!
城牆上的竇戰看得真切,當即拔劍高喝:“開城門!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