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男人追打著一位婦人跑了過來。
婦人麵色焦急,一不注意“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求你彆在打我了,兒子生病了,這是最後的藥錢,不可能給你拿去賭!”
那男人眼冒凶光,幾步衝上去就拽住婦人的頭髮,揚手就打:“反了你了!家裡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你敢攔我?
今天不把錢交出來,我打死你!”
門口的竇唯一正要進樓追林夕,一聽門口的動靜,趕緊停下來。
他原本還帶著點嬉皮笑臉的勁兒,聽見這打罵聲,臉“唰”地就沉了下來,腳步一拐就衝了過去。
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男人揚起來的手腕。
力道大得讓對方“哎喲”一聲痛呼,拽著婦人頭髮的手也鬆了。
“光天化日之下打媳婦、搶孩子的藥錢去賭,你這窩囊廢也算個男人?”
竇唯一眼神冷得嚇人,說話的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火,“我看你是活膩了,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造次!”
那男人疼得齜牙咧嘴,還想嘴硬,“我……我教訓我自家媳婦,關你屁事!”
突然男人想起來什麼,眼冒凶光,用胸頂著竇唯一,“哦,我知道了,你是這個賤人的姘頭吧……”
話還冇說完,就被竇唯一一拳打在了眼睛上,“敢朝老子潑臟水,你活不耐煩了你!”
說完,竇唯一將自己的縣令令牌掏了出來,“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那男人捂著腫成熊貓眼的臉,疼得齜牙咧嘴,看見竇唯一掏東西出來。
但他根本就不識字,反手就把令牌拍飛出去。
嘴裡還叫囂著,“你少拿破銅爛鐵唬老子!你算哪根蔥!”
高夢璃也趕緊上前一步,正準備將跌坐在地的婦人扶了起來。
卻不想,剛碰到她的手臂,婦人就痛的倒吸一口涼氣。
她眸光一沉,揭開婦人的衣袖,隻見婦人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新舊傷痕層層疊疊,有的還泛著淤青,有的已經結了淺褐色的痂,連手腕處都有一圈深深的勒痕,看著觸目驚心。
這男人不僅是賭鬼,還是家暴男!
“他打的?”
婦人的頭埋得更低,手指緊緊抓著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卻不敢大聲,“是……是他輸了錢就打,有時候嫌我做飯慢了,也打……”
隻要不順心,對她拳打腳踢都是小事,可憐她那五歲的兒子,也跟著一起捱揍……
高夢璃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他這般虐待你,你怎麼不和離回家去?”
婦人聽到“和離”二字,身子猛地一顫。
眼淚掉得更凶了,聲音帶著絕望的哽咽:“和離……哪有那麼容易啊。”
她抓著衣角的手,瘦骨嶙峋,一見就是吃不飽的主。
“我孃家早就冇人了……
爹孃走得早,兄嫂也嫌我是累贅,要是離了他,我帶著孩子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旁邊的竇唯一一聽,氣不打一處來。
他安置營的兄弟,都娶不上媳婦,偏生這惡劣男娶了媳婦,還不知珍惜,竟虐待至此。
越想越氣,乾脆擼著袖子,對著男人“劈裡啪啦”就是一頓狂揍。
男人護著頭,痛的齜牙咧嘴,“住手,你再打我,我就報官了!”
竇唯一被這話逗得“嗤”笑一聲,打得更凶了:“報官?老子就是官!今天天王老子來,我都要打死你這個糟溫的!”
“哎喲,住手,你住手!”
史縣令在旁邊驚呆了!
他不會武功,插不進竇唯一打人的場景。
他也不太會說話,也插不了旁邊高夢璃安撫的婦人中。
站在旁邊乾著急!
這,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史縣令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一會兒看看被打得直哼哼的男人,一會兒瞅瞅擼著袖子還想再上手的竇唯一,最後憋出一句,“竇弟!彆打了彆打了!
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咱們……咱們按律例來,按律例來!”
但是律例也管不著人家的家務事啊,看這事鬨得……
這要是有心人告上去,竇唯一毆打百姓,也得吃一壺!
哎喲喂!
最後他一拍大腿,乾脆擺爛!
我冇看見,我冇看見,我什麼都冇看見……
還好,竇唯一打到地上男人哼唧聲弱了下去,終於收手!
他趕緊走到那婦人麵前,整理了一個自認為“平易近人”笑容,緩緩開口,
“這位小娘子,你男人這般待你,你想不想休夫另嫁?
隻要你點頭,我立馬幫你休夫,重新給你找個夫君!”
婦人聽見“休夫另嫁”四個字,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愣了足足有三息,才猛地反應過來。
“噗通”一聲跪在竇唯一麵前,眼淚混著激動的神情,用力點頭:“想!我想!我做夢都想休了他!
隻要能跟他撇清關係,我……我什麼都願意,哪怕他休了我也成!”
竇唯一一聽,大善!
虛扶了婦人一把,然後從胸口摸出他的“休夫模板”!
掏出毛筆在嘴裡轉了一圈,懸在了契書名字上方,轉頭詢問,“小娘子,你姓誰名誰?你男人叫什麼?”
從他摸出休夫契書時,高夢璃眼皮子突突直跳。
好了,他不是打上了安置營的主意,是已經接管上了!
現在,都進行到包說媳婦這步,下一步,定是要給他們安置工作了!
婦人看竇唯一的這架勢,有些不確定,於是轉頭求救地看向旁邊的高夢璃。
休夫,她聞所未聞。
女子,真能休夫嗎?
如果這辦不下來,那她回去肯定會被自己男人打死的,她不敢賭。
高夢璃立刻握住婦人發顫的手,用眼神給她定氣,“你放心吧,這是我們平遙縣縣令竇唯一!
在我們平遙縣,哪怕家裡打媳婦,或者對媳婦不好,都會被偷聽牆角……不,是被官府插手和離另嫁!
所以,那邊的百姓,對自己的媳婦可好了!”
可以說,隻要上街遇見竇唯一,男人都各自都將自己媳婦護得死死,躲得遠遠的。
要不然,今天是自己媳婦,明天就指不定休夫就成了彆人的媳婦!
所以,虐打媳婦,高夢璃還是第一次見。
要是在平遙,那打人的手剛舉起來,媳婦就已是彆人家的,冇有更改!
“可……可平遙縣也管不著府城啊……”
婦人一聽,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了下去,恨自己不是平遙縣人。
“哎喲,這有什麼可擔心的!”
竇唯一放下手,掃了一眼周圍,將角落裡閉著眼睛碎碎念“我看不見,我看不見”的史縣令一把拉了過來。
“瞧瞧,你們的父母官史縣令不就在這裡呢,你放心說!”
史縣令聽著這話,猛地睜開眼睛,“說……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