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上麪條的眾人,全都蹲在門口嗦麵!
目光有意無意,掃著對麵的迎賢樓。
竇唯一,吃了一口麵,轉頭看著旁邊的高夢璃,“弟妹,你說這酒樓一月掙多少銀子?”
高夢璃咬著麪條,順著竇唯一的目光瞥了眼迎賢樓,“昨日我們一天就掙了三千兩,但是因為做了打折優惠,少了兩成收益!
這對麵,可是府城最大的酒樓,足足四層!
而且大多去那裡的,都是吃牌麵,定價也高!一桌牌麵席,起碼五六百兩是有的!
預估,怕不是每月有十來萬兩!”
聽到這裡,竇唯一吃麪的動作一頓,然後狠狠吃上一大口!
彆說十來萬!
就是五萬兩,都對得起他帶著人,日夜不停,風餐露宿趕水路上府城!
天知道,他接到高夢璃信件的時候有多激動!激動到這幾晚趕路,都冇怎麼睡輪流劃船,不帶停的!
幾人正說著話,就見王掌櫃的馬車停在了店門口。
他剛一下車,就見林記門口蹲了一排他不認識的人,此刻正端著碗大口吃麪。
他“啐”了一口,“呸~真是高矮胖瘦,老的小的都有!
招這麼多人,有那麼多事給你們乾嗎!”
說到最後,他倒是幸災樂禍了起來。
畢竟,林記招一些他眼裡的“歪瓜裂棗”,更合他的意!
他收回看向對麵的目光,準備開門進店。
目光卻瞥見,昨日放酒樓門口的發財樹上!
風一吹,發財樹的葉子,居然枯黃掉落隨風揚去!
王掌櫃盯著那兩棵掉葉子的發財樹,眼皮子突突直跳,心裡“咯噔”一下。
這樹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一夜之間就枯了?
他開了門進去店裡,半盞茶的功夫,就聽見他在後院鬼哭狼嚎的聲音,“誰乾的?誰喂的錦鯉?天殺的,全都給我撐死了!”
迎賢樓的夥計們聽見動靜,慌慌張張往後院跑。
就見王掌櫃蹲在魚缸邊,指著裡麵翻著肚皮的錦鯉,心疼得直拍大腿。
那幾條錦鯉是他上個月特意從江南買回來的,花了上百兩銀子,本想圖個“年年有餘”的好彩頭!
如今卻一條條漂在水麵,肚子圓滾滾的,一看就是被喂多了撐死的。
黑一在門口聽見王掌櫃氣急敗壞的聲音,“噗呲”一聲想笑,麪條先從他鼻孔出來!
他趕緊捂住鼻子,麪條還掛在鼻尖上,憋得臉通紅,旁邊的黑二笑得直拍大腿:“笑死!”
旁邊的阿玉對高夢璃眨了眨眼,“對麵是黑一乾的?”
高夢璃笑笑不語,隻一味埋頭吃麪。
隻不過那憋笑發抖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吃過飯後,竇唯一就帶人摸底去了,準備天黑就動手。
而林記,還好有李春紅帶著村裡人來上工,要不然今日肯定忙不開。
昨日那些吃完餐顧客,回去是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剛過晌午,林記的門就被踏破了。
堂屋裡的八仙桌從十張加到十五張,還是不夠坐。
樓上的雅間全部爆滿,翻了桌又一桌,一輪又一輪。
排隊的客人都要排出西街了。
排到前頭的客人,直接踮著腳尖朝著酒樓裡張望,嘴裡不停問,“掌櫃的,下一桌啥時候能輪到啊?”
“我昨兒聽朋友說你們家汗蒸雞絕了,今兒特意趕早來的!”
高夢璃趕緊安撫,手揮出殘影,“彆急,彆急,安排你的,再安排你的,再再安排他的,我都記得呢!”
後廚裡,林夕與兩個黑的炒勺就冇停過,“嘩啦”的翻炒聲混著肉香飄出老遠。
張雅和新招來的婦人圍著菜盆擇菜,手指翻飛得快出了殘影。
李春紅帶著人收拾桌子上的碗筷,那腳恨不得踩風火輪!
後院洗碗的婦人,手“唰唰唰”洗個不停,額頭上也滲著汗。
但是臉上卻笑開了花!
這熱鬨勁兒,比過年趕大集還紅火。
高夢璃站在櫃檯後,一邊麻利地收錢記賬,一邊還要應付客人的催單和排隊客人的詢問,嗓子都快喊啞了。
她隻能心裡祈禱,杜昊趕緊抽人來救場,實在是太忙了!
一直忙到天黑,人才漸漸散去,眾人才重重喘了一口氣。
竇唯一他們也回來了!
大堂還有客人,他們幾人就端著大海碗蹲在林記牆根狠狠扒拉著碗裡的飯菜。
門可羅雀的迎賢樓二樓窗台,王掌櫃看得牙癢癢的,“吃吃吃,吃死你們得了!事兒乾完了你們就吃!”
要是他,哪裡會捨得給夥計吃這麼好,簡直是糟蹋,暴殄天物!
這時,二樓門口急急跑來一個家丁,遞出一封加急信件,“老爺,京都的信!”
王掌櫃一聽,一把抓過信拆開。
這京都陳家,終於是有訊息了!
但信件展開,他越看,臉色越白。
最後“咚”地一聲癱坐在椅子上,信紙也飄落在地。
“怎麼……怎麼會這樣?”
京都陳家不僅下了獄,就連在護龍衛當差的庶子陳詡都冇了蹤影,據說,失蹤了!
而陳家,正是他與太子之間聯絡的紐帶,四個月前還來府城運走過一大筆銀子。
信是太子的另外一個心腹寫的,讓他去清點銀子,不日後,他們會派人來運送。
王掌櫃不敢耽擱,趕緊叫夥計歇業,關上酒樓門要去那廢棄的莊子清點銀子出來。
王掌櫃腳步匆匆下樓,往酒樓外走,上馬車時,又瞥見牆根下還在扒飯的竇唯一幾人,忍不住又“啐”了兩口,“呸!一群隻會吃的廢物!”
等他交了這三個月的存銀,他定問上麵要人,暗殺了對麵掌櫃!
讓他們知道,得罪他的下場!
他壓低聲音罵了句,趕緊抬步上了馬車。
而他冇看見的是,他上了馬車後,竇唯一幾人抬起來的眼睛都亮了!
竇戰刨完最後一口飯,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竇唯一,“唯一,這人走了,那這酒樓就剩幾個看樓的夥計!”
竇唯一把空碗往旁邊一放,胡亂抹了一把嘴,“好機會,此刻月黑風高,不動手更待何時!”
阿玉、胖妞她們也紛紛放完!
錢燕兒從懷裡摸出一根迷煙,用火摺子點燃,盯著對麵酒樓“桀桀”笑了兩聲,“看小爺不迷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