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的人舉著火把上前,一把將陳詡臉上的得黑巾扯了下來。
黑巾飄落的刹那,火光映得陳詡蒼白的臉泛起薄暈。
他睫毛劇烈顫動,琉璃般的眼眸盛滿驚惶,像隻誤入陷阱的幼鹿,濕漉漉的眸光在眾人臉上遊移,最後倔強地仰起頭,目光停在了阿栗的身上。
而他仰頭時,月光將他如玉的下頜與精緻眉骨鍍上銀邊。
嘴角溢位的鮮血紅得刺目,月光下,縈飛的髮絲,卻更襯得這張臉脆弱、純潔而又無辜。
轟!
一道驚雷在眾人心裡乍起。
竇唯一見眾人那呆愣的表情,對著陳詡厲喝一句:“說,你是何人?”
陳詡凶狠地瞪著竇唯一:“竇大人,既然被你抓住,是死是活悉聽尊便。”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不說是吧?”
竇唯一的巴掌裹挾著勁風劈來,將他整個人拍翻在地。
陳詡落地發出一聲悶響,眾人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跟著揪了起來。
陳詡蜷在塵土中,青絲淩亂地覆住半張臉。
入目皆是破碎感。
他緩緩撐起身子,左臉已經腫得泛起青紫,但望向竇唯一的那雙眼睛,卻乾淨又純粹:“tui~你這個亂臣賊子,遲早下地獄!”
用最無辜的臉,說出最狠毒的話。
高夢璃看著這男人破碎感的長相,一瞬間覺得自己有罪,他是無辜的!
本以為是武大山粗的摳腳大叔,冇想著卻是“凶狠狠”的小奶狗!
雌雄莫辨,無辜又純潔,怎麼會有人這麼會長,長到了眾人那一點隱藏起來的聖母心上。
她趕緊搖了搖頭,甩掉這不切實際的想法。
正準備拉林夕的時候,卻發現這狗子,嘴角流著可疑水漬,已經跑過去扶著陳詡的肩膀了。
高夢璃:“……6”
“竇大人,這其中,怕是有誤會。
我看他也不像刺客,肯定是他身邊這四人教唆他去乾了這劫獄的事。”
林夕話落。
王猛,周嚴,張皓,錢小虎一臉不可置信。
這位小哥,你要不要看下你自己再說什麼??
他們隻是小囉囉,不是背鍋俠!
……
……
全場寂靜。
高夢璃風中淩亂。
雖說這男人長得可以秒殺23世紀頂流,不過也不能光靠長相就判定他無辜吧。
高夢璃望著他那破碎感,又悲傷的臉,趕緊閉上眼睛。
完蛋了,她也覺得他是無辜的……
不過……
突然,高夢璃眼睛睜得老大,這種劫獄好膽的人,被抓住了,怎麼可能會有悲傷?
順著陳詡的目光看去,她看見了阿栗皺著眉頭盯著此人。
難不成,這兩人,還有淵源?
果然。
阿栗將夢澤扶坐到一旁,然後走到陳詡的麵前:“你是、那個伯安侯府偏院裡,冇吃冇喝的小豆芽?”
眾人一愣,這兩人果然認識!
陳詡渾身猛地一顫,月光將他蜷縮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樣子,像極了十年前,侯府偏院裡,被下人欺負,打的遍體鱗傷還冇吃冇喝的豆芽菜。
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翻湧的淚意幾乎要決堤。
乾裂的嘴唇翕動許久,盯著阿栗,滿眼都是孺慕:“阿栗姐姐...真的是你...”
聽見熟悉的稱呼,阿栗有些激動,趕緊蹲在他身前,將他扶起來:“真的是你,陳詡!”
十年前她第一次做任務之時,路過侯府偏院。
機緣巧合下,遇見被人欺負的陳詡。
她將陳詡救下,把傷藥與懷中的乾糧都留給了。
那一個月,每日她都會帶著吃食去看他。
直到一個月後,她完成任務,接了其他府城的任務,便再也冇有去過侯府。
冇想著本以為是過客,很多年,她都快忘記了。
誰曾想,今日竟然以這種方式相遇。
見兩人真的認識。
竇唯一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栗,那可是林家乾女兒,也就是高夢璃與林夕,他的兩條金大腿的妹妹。
林夕一見,最是開心:“哎喲,小哥你竟然是我妹妹朋友!
我是阿栗的兄長林夕,那數學等式代換過來,我就是你朋友欸!”
高夢璃聞言,扶額!
她家夕夕,何時這麼社牛,真是讓她尷尬地腳指頭扣出五室一廳。
竇唯一瞟了高夢璃一眼:“弟妹,這?”
這還要不要打死啊,此人武功高強,絕對是不能放走的。
“大嫂……”
阿栗也轉頭看向高夢璃,眼睛裡也很是掙紮。
高夢璃在看那陳詡看向阿栗那破碎的目光,閉著眼睛揮了揮手,“行了,想帶回去,就帶回去。”
阿栗還冇答話,林夕便跑過來挽著阿栗的胳膊撒嬌:“我就知道我家夢璃最是心善,謝謝夢璃!!”
高夢璃恨鐵不成鋼,用手指戳了戳林夕的額頭。
真是——德性!
看著眾人掃尾,扶著陳詡走了。
竇唯一大手一揮:“來人,把這剩下四人給我關進村中大牢!”
王猛,周嚴,張皓,錢小虎:……
不是,這對嗎?
頭目劫獄,當場無罪釋放,被當朋友對待,為什麼他們要關去大牢??
四人心裡呐喊:老大,你可記得要救我們出去啊,我們姨娘還等著我們回去接她們出來享福啊!
這一天天都是什麼事兒。
但是好在有有驚無險,萬事大吉。
唐廣君見事務安排差不多了,湊在竇唯一身旁:“竇唯一,現在怎麼辦,那人就這樣放村中?”
此人武功太高,如果冇有絕對的信任,放任不管,就是個大火藥。
如果引爆,他們將全部死無全屍,連帶九族,一人都活不了。
竇唯一挑眉:“那你去與林夕高夢璃說說,讓他們儘快殺了此人。”
還想讓他竇唯一去當出頭鳥,真是美死他了。
果然,唐廣君一聽,渾身抖了一下,嘿嘿一笑:“算了,那我先帶文醜回平定縣了,我明日處理完公務再來。”
竇唯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你快滾吧!”
唐廣君對他抱了抱拳頭,然後拉著文醜那摸進懷中毒藥包的手,在文醜要讓竇唯一躺屍的眼神中離開瞭望月村。
覃深深皺著眉頭看著陳詡一幫人離開的方向:“竇唯一,最好安排人在林家屋子周圍,避免放虎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