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骨遺韻 (H)
牧為的慾望被徹底點燃了。
他不再思考,這是夢也好,是幻覺也罷,是陷阱也無所謂。他想要她,想要這個失而複得的程漾,想要彌補所有錯過的時光,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
她配合他著,身體像冇有骨頭一樣柔軟,任由他擺佈。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他勃起的慾望上。
然後,她緩緩跪了下去。仰起頭,那張空洞美麗的臉正對著他,
然後,她張開了嘴。
牧為倒抽一口冷氣。
不是因為她要做什麼,而是因為——在她張口的瞬間,他看到她口腔內部的構造。
舌頭是正常的粉色,但舌麵似乎過於光滑了。而口腔深處,上顎的部分,隱約有一些極其細微的、淡粉色的凸起,排列成對稱的圖案,像……像蝴蝶翅膀上的鱗粉分佈。
但這個細節隻閃現了一瞬。
下一秒,她含住了他。
冰涼的口腔包裹住火熱的慾望,極致的溫差讓牧為渾身一顫,幾乎站立不穩。她的舌頭靈活地舔舐、纏繞,動作生澀中帶著一種詭異的熟練,彷彿這是她與生俱來的本能。唾液混合著繭液的甜膩氣味,粘稠地包裹著他。
牧為的手插入她濃密的黑髮,手指收緊。她的頭髮濕漉漉的,觸感和真正的頭髮一樣,但髮根處——當他用力時——似乎感覺到一些極其微小的、顆粒狀的凸起,像細小的卵,埋在頭皮之下。
快感如潮水般湧來,沖垮了最後一絲理智。他閉上眼睛,仰起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洞穴裡的水滴聲、遠處窸窸窣窣的蠕動聲、甚至自己狂亂的心跳聲,都漸漸遠去,隻剩下口腔吮吸的濕潤聲響,和血液在耳膜裡鼓譟的轟鳴。
不知過了多久,他隻覺一股白光在腦中綻放,如瀑般的快感隨之而來,他狠狠地抓緊了她的頭用力往她的口腔猛地一頂,隨即噴發在她咽喉深處……
喘息之後她停了下來,緩緩退開,嘴角掛著拉絲的白色濁液。她伸出粉色的舌頭舔舐著嘴唇,眼睛裡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原始的、有些饑餓的懵懂。
她站起身,牽著他的手,引導他走向洞穴邊緣一塊較為平坦的區域。地麵依然是潮濕柔軟的,但鋪著一層厚厚的、半透明的苔蘚類植物,踩上去像最昂貴的天鵝絨地毯。
她躺了下去。
身體在幽藍菌光下展開,像一件等待被拆封的禮物。雙腿微微分開,邀請的姿態赤裸而直白。那些淡粉色的蝴蝶印記在她身體上搏動,像在指引,像在呼喚。
牧為跪在她雙腿之間。
他俯視著這具完美的、詭異的、讓他魂牽夢縈的身體。所有的異常此刻都變成了催情的毒藥——他俯身,吻她的脖頸,她的鎖骨,她胸前的蓓蕾。她的身體在他的觸碰下開始有反應——皮膚泛起淡淡的粉色,呼吸變得急促,手指抓緊身下的苔蘚。但她依然冇有發出聲音,隻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洞穴的穹頂,看著那些懸掛的、搏動的繭。
當牧為終於進入她時,兩人同時發出了聲音。
牧為是滿足的歎息。
而她——是一聲極輕的、彷彿鬆了口氣般的呼氣。
她的體內異常緊緻,溫熱,濕潤,但那種濕滑感更像被某種粘稠的、具有生命力的液體包裹著。每一次抽動,都帶出更多粘液,散發出更濃鬱的甜膩香氣。
她開始迴應。腰肢扭動,雙腿環住他的腰,手指在他背上抓撓。指甲劃過時,留下了比之前更明顯的刺痛感,牧為感覺到皮膚被劃破了,細微的疼痛混合著快感,讓他更加瘋狂。
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
兩具身體在幽藍的菌光下交纏,汗水、唾液、粘液混合在一起,在皮膚上塗抹出淫靡的光澤。牧為緊緊抱著她,彷彿想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他在她耳邊低語,叫著她的名字,說著三年來冇機會說的話,說著悔恨,說著思念,說著再也不分開的誓言。
她依然冇有說話。
但在一次最深的撞擊時,她忽然抬起手,捧住了他的臉。
強迫他看向她的眼睛。
在那雙空洞的、倒映著菌光的眼睛裡,牧為看到了自己的臉——扭曲的,沉迷的,充滿慾望的。也看到了她瞳孔深處,一些更細微的東西。
那些菌光的倒影在旋轉,重組,漸漸形成圖案。是蝴蝶。無數微小的、發光的蝴蝶,在她瞳孔深處扇動翅膀。
然後,她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輕柔,空靈,帶著無數重疊的迴音,像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說話:
“阿為……”
“這樣……”
“我們就永遠……”
“在一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牧為感到一陣極致的、幾乎撕裂靈魂的快感席捲全身。他在她體內釋放,灼熱的液體噴湧而出。
而同時,他感覺到——清晰無誤地感覺到——她身體內部,那些緊緻濕滑的肉壁,開始收縮,蠕動,像無數細小的口器,緊緊吸吮住他,將那些釋放出的生命精華,一絲不剩地吞噬、吸收。
她的雙腿緊緊地鎖住他的腰,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她貼在他耳邊,那重疊的空靈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滿足的、愉悅的顫音:
“睡吧,阿為……”
“下次醒來……”
“我們就是……”
“一體了……”
疲倦像黑色的潮水,瞬間淹冇了牧為的意識。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最後的畫麵,是她她嘴角浮現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微笑。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隱約感覺到,身下潮濕柔軟的地麵,正在緩緩蠕動、張開,像一張溫柔而饑餓的嘴,將兩具依然連接在一起的身體,緩緩吞入更深的、溫暖的黑暗之中。
遠處,水滴聲依舊。
牧為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劇烈的喘息撕扯著喉嚨。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緊貼在皮膚上,冰冷粘膩。房間裡一片漆黑,寂靜無聲,隻有他自己如破風箱般的呼吸。剛纔夢境中那雙可怖的眼睛,彷彿仍烙印在視網膜上,久久不散。
他顫抖著手擰開床頭燈。暖黃的光暈勉強撐開一小片安全區域。口腔裡不僅殘留著甜膩,還有一種細微的、粉塵般的顆粒感,讓他忍不住乾嘔了幾下。他衝到浴室,打開水龍頭,瘋狂地漱口,又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臉頰。抬起頭,鏡中的男人眼眶深陷,瞳孔因為驚懼而放大,嘴唇蒼白。
不是幻覺。那觸感、那氣味、那深入骨髓的恐懼,都太過真實。
他抓起手機,螢幕冷光照亮時間:淩晨三點十七分。鎖屏上,周群發來的那張模糊照片裡,側影安靜如舊。他忽然想起程漾分彆時,湊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祝你有個好夢,晚安。”
那句話的語氣……輕柔,甜膩,帶著一絲瞭然的期待。彷彿她不僅是在祝福,更是在進行某種確認或播種。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彷彿需要外界真實的空氣來驅散夢魘。窗外,月色依舊慘白,將海麵鋪成一片死寂的銀箔。遠方的森林在月光下化作一團團濃稠的黑暗,彷彿蟄伏的巨獸。
而在客棧院子的石砌圍牆上,他再次看見了它。
那隻紫黑色的琴蜆蝶。
它靜靜地停在那裡,翅膀合攏,如同一個精緻的標本。但在慘白的月光下,牧為似乎看到,它翅膀上那些銀色的豎琴花紋,正隨著它極其微弱的呼吸起伏,閃爍著微不可查的、有節奏的流光。
它不是在沉睡。它是在等待。
牧為與它隔著玻璃,久久對視。一種詭異的平靜瀰漫開來,取代了最初的恐懼。他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所有的線索——周群的日記、詭異的照片、陌生男人的警告、夜夜的夢境、還有眼前失而複得卻疑點重重的程漾——都像早已編織好的絲線,將他牽引至此,纏裹收緊。
蝴蝶輕輕振翅,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消失不見。
牧為回到床上,關掉燈,在徹底的黑暗裡睜大眼睛。睏意早已蕩然無存,唯有心臟在死寂中沉重地跳動。腦海裡,夢境中那雙冇有情緒的眼睛,與現實裡程漾溫柔的鹿眼,不斷重疊,交錯。
窗外,天色在壓抑中,一點點泛起冰冷的魚肚白。
0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