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節,新的一年開始乾活。
路上的人變的多了。
節後綜合症出現了。
江慕容走在路上,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他真的不想去上班。
如果一直放假,多好呀。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傻。
本來就不可能的事。
太陽升起來了,氣溫回升,給大家帶來一些溫暖。
江慕容昨天發現路上冇什麼人,也冇什麼車顯得很空。
今天是大變天了。
四處都是忙碌的人群。
車站,站滿等車的人。
有些人冇睡醒的樣子,濛濛登登的打瞌睡。
放鬆了幾天,不適應忙碌的節奏了。
江慕容是個自律的人。工作不會馬虎,每件事都堅持做到最好。
人的精力有限,江慕容對自己的生活就很馬虎,不能全心全意。
他穿衣服很隨便,今天上班穿了一件黑色棉襖。
這件衣服有三年曆史了,他視如珍寶。
一個簡樸的人,大多態度穩重和氣。
江慕容一直覺得人不該隻在乎表麵功夫。交往的人注重內心世界,看一個人的本質。
他把精力用在鑽研學習上了,工作中的很多技術問題解決,大多是他來想辦法。
節後第一天上班,車上太擠了,人群裡有抱怨,冇人搭話。
江慕容此刻有衝下車去的衝動。他覺得很憋屈,很難受。
車廂裡擠滿人,像沙丁魚罐頭。
江慕容覺得憋悶,他想暢快呼吸。
一股混合了汗味,腳臭,化妝品的氣息,直沖天靈蓋。
他後悔自己吸了一口氣,如果屏息以待,也不用被混合氣體打敗。
江慕容冇法挪到身體。
他默默計算時間,第一次感到時間過的這麼慢。
度日如年,有種難捱的痛苦。
江慕容還冇到辦公室上班,就覺得奄奄一息了。身體的能量消耗太大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種通勤的痛苦。
每天長達五十公裡在路上,想想也可怕。堅持下去,江慕容覺得自己忍耐力又提升了。不是討厭坐車,是受不了那種壓迫感覺,人不像自己,像是物體被裝進一個密閉空間。
就在江慕容被這糟糕的通勤折磨得快要崩潰時,突然,車子到站,他整個人被推著往前去,幾乎不用費力氣。
一聲嬰兒的啼哭在人群炸開。
誰家孩子被擠疼了?
江慕容抬頭一看,是個穿著時尚套裝的年輕女子,胸前有個揹帶,小嬰兒長的很可愛,粉嘟嘟,有著一雙明亮的眼睛和甜美的容顏。
“不好意思啊,孩子被擠到了,這路況真是讓人猝不及防。”女子說道,聲音清脆悅耳。
“帶孩子出門,太難了?早高峰,簡直就是折磨人。”
大多數人都同理心,替這對母子擔憂。
“你帶孩子去乾嘛?怎麼冇有家裡人陪著?”
一個老婆婆和藹可親的問。
“我帶孩子回孃家,想著同城,冇幾站地,坐地鐵不用受凍。”
“家人說來接我們,我冇讓,覺得自己冇問題。孩子很聽話,一會兒就能到。看來是想錯了。”女子解釋。
“你出了車站有人接嗎?可不要再擠車了,孩子受不了。”老婆婆苦口婆心。
“我才坐了一站地,因為太擠了,所以就下車了。”女子接著說。
“那你怎麼回家?”老婆婆問。
“我打電話給媽媽,她在出站口等我們。”女子一邊回答一邊拿出手機。
老婆婆站在稍遠的地方,為了避嫌。
她在整理隨身攜帶的包。
江慕容有點不好意思地站穩身子,他很想知道這個帶孩子的人怎麼回家。
他在車站裡買了早點,準備吃完就走。
外麵冷,食物一下就涼了。不如趁熱在車站裡邊吃完。
他也想幫個忙。
在這個城市裡,做好事也要講方式。
不能讓人誤會,默默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更容易被認可。
大家互補相識,你總不能上去就送她回家吧?太唐突了。
女子抱著孩子哄,輕輕拍著嬰兒的後背。
孩子很乖,小嘴叭叭叭,閉著眼睛。大概是在做夢。
江慕容羨慕那個可愛的小天使。
人總是被這種肉嘟嘟的,大腦袋小手小腳的嬰兒吸引。
孩子無憂無慮,成天就知道睡覺。餓了就吃,好玩兒極了。
人總會喜歡這種可愛的小孩子。
現實是殘酷的,成年人的世界冇有容易二字。
江慕容不想離開,他覺得自己可以再待一會兒。
隻要能看到小孩子,心裡就舒服,就想笑。
人總會被可愛打敗。
帶孩子的女子也冇出站,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也等家人來接。
車站有安保,很安全。
人來人往的閘機口,鬧鬨哄的。
老婆婆看到一個空位,就坐下來。
她想陪著這對母子一起等。
本來老婆婆是去逛超市。她覺得小嬰兒很可愛,也想多看一眼孩子。
如果孩子哭了,她還能幫忙。
但是她冇有說,善良就是靜悄悄的去做。
江慕容站在那裡吃東西,他喝了一杯豆漿,渾身暖融融。
他想到外麵冰天雪地,想到那麼多工作等著處理。江慕容唉聲歎氣。
他把垃圾丟進垃圾桶,準備離開。
小孩子多幸福啊!
江慕容真想回到小時候。
從外麵快步進來一箇中年婦女,手裡拿著一個毯子,進來了就東張西望。一會兒拿出手機“孩子,你們在哪兒?我怎麼找不到啊!”
江慕容猜對方是來找人的。
會不會是那個帶嬰兒的姥姥呢?
那箇中年婦女朝著出站口的閘機口走去。
江慕容朝休息區看過去。
帶孩子的女子已經站起來,朝著媽媽揮手了。
他看到老婆婆也站起來,幫女子把繈褓掖了掖,隨身東西歸攏歸攏。
她們一老一少朝著中年婦女走去。
“這個大姨幫我照顧寶寶,多虧了她,剛纔寶寶擠哭了,鬨騰了一會兒。”女子抱怨,語氣有點小小的得意和炫耀。
小孩子喜歡被誇獎。長的了哪怕是有了小小孩,也想在媽媽麵前撒嬌。
“咱們回家嘍!”中年婦女把孩子抱緊,一臉的笑,她們給老婆婆道了謝。
四個身影消失在人群裡了。
江慕容那被通勤折磨的糟糕情緒竟消散了不少。他帶著一絲溫柔,走進了公司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