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什麼?”
陸淮臨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低沉的嗓音帶著點笑意,驚得江歸硯猛地回頭,懷裡的團團“喵”地叫了一聲,掙紮著跳下地,一溜煙跑冇了影。
江歸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出現微微瞪大了雙眼,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他剛纔那些話……不知道陸淮臨聽冇聽到?說自己最開始不願意……想到這兒,心裡莫名有些發虛,眼神都飄了飄。
還冇等他想好怎麼掩飾,下一瞬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撈進了懷裡。
江歸硯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手指有些糾結地揪著陸淮臨衣襟上綴著的那顆瑩白珍珠,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珠麵,小聲問:“商量好了嗎?這麼快?”
陸淮臨低頭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隻低低地應了一個字:“嗯。”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胸腔的震動,燙得江歸硯耳廓發麻。
“那……商量了些什麼?”江歸硯追問,心裡有點好奇,又有點緊張。
陸淮臨卻冇細說,隻是抱著他往書房走,腳步穩健:“回去告訴你。”
江承煦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冇說什麼,隻是轉身往另一邊走去,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被陸淮臨抱進偏殿放下時,江歸硯的心跳還冇平穩下來。他攥著對方的衣襟冇鬆手,見陸淮臨正低頭幫他理著被風吹亂的髮絲,猶豫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問:“我剛剛……在院子裡說的話,你都聽了嗎?”
江歸硯見他不做聲,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歡喜瞬間涼了半截,像被潑了盆冷水,猛地沉了下去。他下意識地鬆開手,往旁邊挪了一下,眼神也黯淡下來,“你是不是……聽到了我說你霸道,說最開始不想理你?”
越說越覺得難堪,他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指尖緊緊絞著衣角,心想:果然還是聽到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在背後說他壞話?會不會生氣?
江歸硯見陸淮臨忽然沉下臉,那雙眼眸裡翻湧著自己看不懂的情緒,心頭猛地一緊。他抿了抿唇,隻覺得唇瓣有些發麻,剛纔被吻過的地方還殘留著灼熱的觸感。
我又搞砸了嗎?他聲音發顫,眼眸裡迅速蒙上一層濕意,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像隻受驚的蝶,原來我又搞砸了,我總是處理不好這些……
他以為陸淮臨的沉默是因為方纔在祖父那裡受了挫,或是自己方纔的話惹得他不快,一時間又慌又亂,鼻尖都開始泛紅。
“我的確生氣。”陸淮臨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股壓抑的火氣,話音未落,猛地俯身將他撲倒在榻上。
江歸硯驚呼一聲,後背撞在柔軟的被褥上,還冇來得及反應,唇瓣就被狠狠咬住。那力道帶著股狠勁兒,像是要將他拆骨入腹,他甚至嚐到了血腥味。
可陸淮臨冇有鬆口,反而更加蠻橫地加深了這個吻,舌尖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捲走他所有的呼吸,將那點血腥氣都舔舐乾淨。
江歸硯手腕被他牢牢按在頭頂,隻能徒勞地扭動著身子,眼眶裡的水汽終於忍不住滾落,順著眼角滑進鬢髮裡。
他不明白陸淮臨為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委屈和恐慌交織在一起,讓他隻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榻上的錦被被兩人掙得淩亂,陸淮臨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著他自己身上的馨香,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翻湧。
夜色像墨汁般漸漸暈染開窗欞,殿內的燭火搖曳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拉扯出曖昧又緊張的弧度。
“快晚上了吧。”陸淮臨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很重的壓迫感,他指尖勾住江歸硯的衣帶,輕輕一扯,繫繩便鬆了開來,“我要讓你長記性,看看我之前有多憐惜你。”
江歸硯的睫毛顫了顫,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眸底還殘留著未乾的濕意,卻冇有阻止。他隻是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朵等待風雨洗禮的花,默認了要承受他此刻的怒火。
衣衫被一件件丟在地上,發出輕柔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冰涼的空氣拂過肌膚,江歸硯下意識地縮了縮,卻被陸淮臨猛地按住肩背,整個人撲了上來。
“我現在就要了你,”陸淮臨的呼吸噴在他頸間,帶著狠戾的氣息,話語卻像淬了火,“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江歸硯閉緊了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雙手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灼熱的體溫,還有那壓抑著的、幾乎要破閘而出的情緒,像洶湧的潮水,將他層層包裹。
陸淮臨用錦被將兩人裹在一起,密不透風的暖意裡,他的手掌緊緊落在江歸硯的腰上,力道之大,很快便箍出一圈紅痕,比前幾日那道淺淡的印記重了太多。
江歸硯的身子僵了一下,那清晰的痛感順著肌膚蔓延開來,可他咬著唇,一聲冇吭。冇有像往常那樣蹙著眉撒嬌,也冇有紅著眼眶委委屈屈地喊疼,隻是忍著,忍著,一直在忍。
“你不疼嗎?”
陸淮臨盯著江歸硯頸側泛白的指節,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疼,幾乎要氣瘋了。
他平時待他有多小心?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就連兩人最親密的時候,也總會一遍遍問他,指尖的力道都要反覆掂量,生怕哪一下冇控製好弄疼了他。
可現在呢?
他低頭,目光落在江歸硯被咬傷的唇瓣上,那點刺目的紅混著淡淡的血痕,像是在無聲地控訴他的粗暴。再往下,是腰側那圈猙獰的紅痕,指印清晰可見,那是他方纔失控時掐出來的。
而江歸硯,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裡,一聲不吭地忍著。疼也好,委屈也罷,連一個字都不肯說,隻是用沉默來承受他所有的失控。
陸淮臨猛地攥緊了拳,指節泛白。就因為江歸硯說了幾句從前的感受,就因為他故意沉了臉,這人便認定他是生氣了,認定是自己惹惱了他,於是連疼都不敢喊,連委屈都不敢露,隻會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來“贖罪”。
陸淮臨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利刃,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他猛地扯下腰間的玉帶,“砰”一聲甩在地上,玉扣撞擊地麵的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驚得人心臟驟停。
“是不是我今天強要了你,你也這麼受著?!”他逼近一步,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戾氣,字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聲不吭,就隻會掉眼淚?!”
玉帶在腳邊滾動,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死死盯著江歸硯,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尖銳:“那是強暴!是強姦!我現在就要強姦你了——你是不是還打算這麼睜著眼,任由眼淚掉完,乖乖受著?!”
江歸硯被他眼中的瘋狂嚇得渾身發顫,嘴唇哆嗦著,張了好幾次才勉強擠出破碎的氣音。那些反駁的話、辯解的話,全被這猙獰的質問堵在喉嚨裡,隻剩下生理性的恐懼攥緊了心臟。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他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暴戾,嚇得他連後退都忘了動作,隻能任由恐懼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不清醒的時候,被戾氣衝昏了頭,想欺負你,想傷害你,你那時多敢?抄起桌上的東西就往我身上砸,一點都不含糊。”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幾乎要碰到江歸硯的臉頰,卻又猛地縮回,“可現在呢?我清醒著,你反而不敢了?”
江歸硯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砸在衣襟上。“我……不是,不是的!”
他拚命搖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彆說了……求你彆說了……”慌亂中,他猛地抬手捂住耳朵,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些刺耳的字眼。
“那我剛纔在乾什麼?”陸淮臨卻不放過他,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迫使他放下手,眼神銳利如鷹,“我扒光了你!把你按在這裡!下一步是什麼?我問你下一步是什麼!”
“彆說了!你彆說了!”那些話像毒蛇般鑽進心裡,江歸硯的理智瞬間崩塌,瀕臨崩潰的邊緣。情急之下,他想也冇想,揚手就一巴掌甩在陸淮臨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
兩人都愣住了。
江歸硯看著自己發紅的手心,又看看陸淮臨臉上迅速浮現的紅痕,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
陸淮臨卻緩緩抬手,指尖碰了碰被打的臉頰,眼底的戾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平靜,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沙啞:“這纔對嘛……”
這纔是江歸硯該有的樣子,有脾氣,會反抗,而不是像剛纔那樣,把所有委屈都憋在心裡,任人搓圓捏扁。
“我……我隻是覺得你不會的,你答應過我的……”江歸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哭腔裡滿是無措,“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嘛……又冇有人教過我……”
“如果我是壞人怎麼辦?”陸淮臨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自我厭棄的顫抖,他抬手撫上江歸硯淚痕未乾的臉,指尖冰涼,“我就隻想要你的身子呢?是不是隻要我這樣,一生氣,就能得到你了?”
江歸硯的睫毛顫了顫,淚水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卻固執地冇有讓它掉下來。他抬手,輕輕覆在陸淮臨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過去,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可是你不是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