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說好了,去外麵玩。”江歸硯把指尖從他掌心裡抽回一半,卻又被陸淮臨重新攥緊。
“說好了。”
江歸硯這才點頭,由他牽著躍上屋脊。陸淮臨掐訣,長劍“錚”然出鞘,懸停半空,劍身映著雪光,亮得像一條凍住的銀河。
“上去。”他先踏一步,回身衝江歸硯伸手。江歸硯提氣一躍,被他穩穩接進懷裡。
兩人一直玩到晚上,連晚膳都是在外麵解決的,最後去遊城。
江歸硯剛環住他腰,長劍便猛地竄了出去,破空聲呼嘯而起。夜城在腳下迅速縮小,燈火成了一條蜿蜒的金龍,雪幕被劍氣撕開,迎麵撞來的寒風全被陸淮臨的護體靈罩擋在外頭。
江歸硯睜大眼——這是他第一次禦劍夜遊。心跳快得像要躍出喉嚨,卻不是怕,是驚奇的興奮。耳邊風聲獵獵,他卻忽然笑出聲,指尖向前一指:“去那邊!最高的望火樓!”
陸淮臨唇角一勾,劍隨念轉,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弧線,直奔城中製高點。臨近樓頂,他故意驟停,劍尖輕輕一擺,兩人便懸在八十丈高空,腳下隻剩一塊窄窄的瓦簷。
“站穩了。”陸淮臨收劍,攬著江歸硯飄然落下。樓頂風更大,吹得狐裘獵獵作響,江歸硯卻興奮得臉頰發紅。
“給你看個好玩的。”陸淮臨抬手,掌心凝出一團靈焰,幽藍的火光被雪氣一激,化作無數細小的火蝶,撲閃著翅膀四散。火蝶所過之處,雪花被瞬間蒸成白霧,霧氣折射燈火,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短短的小彩虹,懸在兩人麵前。
江歸硯“哇”地伸手,想去碰那截彩虹,指尖卻隻抓到一把冰涼的霧。陸淮臨從背後握住他手腕,帶著他畫了個半圓,霧氣隨靈力重新聚攏,化作一隻巨大的、半透明的火蝶,輕輕停駐在江歸硯指尖。
“送你的。”男人聲音貼著耳骨,低啞卻溫柔。
辭雲峰頂,外間隻點了一盞琉璃小燈,陸淮臨倚在屏風旁,指尖繞著一縷流蘇,耐著性子等。
少年赤足踏出來,紗色是海霧初晴的月青,一動便泛起水紋般的波光。腰間繫帶未繫緊,隨著步幅晃盪,像隨時要散。
陸淮臨的呼吸瞬間沉了。
江歸硯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耳尖發紅,偏又故作鎮定,抬腕旋身,足尖一點,便是一支短舞。鮫紗被風帶起,掠過燈焰,幾乎要把光也絞碎。
最後一個旋身尚未停穩,陸淮臨已大步上前,手臂一撈,將人擁進懷裡。
“不跳了?”江歸硯輕聲喘問。
“夠了。”男人嗓音低啞,已不複方才的從容。珠玉簾子劈啪亂撞,將兩人吞進屏風。
江歸硯足尖還打著顫,就被逼到屏風暗角。
眼角殘著淚珠,像碎在睫上的星屑,呼吸裡全是滾熱的檀香。
陸淮臨俯身,嗓音低啞:“不能吃……不能吃……”
話是這樣說,齒尖卻偏要銜住他輕顫的喉結,一寸寸欺負的更狠。
這一回變本加厲。
陸淮臨掐著他的腰,就在屏風後麵脫了人家的衣裳,逼他正麵相對,目光交纏,不許逃。
江歸硯死死咬住下唇,血色褪得乾淨,隻剩一聲悶在喉嚨裡的嗚咽。
偏那男人想聽他開口,愈發放肆,像掀起一場蓄謀已久的潮汐。
牙關終究被撬開,破碎的泣音跌出來,細細地抖。
陸淮臨原還浸在那點狠勁裡,指腹正順著他繃直的脊線往下——忽然,一滴滾燙的水珠砸在他手心裡,“啪”地濺開。
江歸硯哭了。
不是先前那種帶著羞怯的輕喘,而是真的哭:眼淚滾得又急又燙,眼尾一片緋紅,睫毛被沾得濕漉漉,連鼻尖都沁出細小的水珠。抽泣聲細而軟,像一匹上好的綢被驟然揉皺,再也展不平。
“……阿玉?”陸淮臨一瞬怔住,掌心還扣在他腰窩,力道卻猛地鬆了,“嚇著了?還是弄疼了?”
江歸硯搖搖頭,眼淚順著下頜滴到鎖骨,再滑進胸口。他抬手去推陸淮臨的肩,指尖打著顫,聲音被抽噎切成碎段:
“我們能不能……去、去榻上啊?”
不是質問,也不是抗拒,更像帶著哭腔的央求——軟得叫人心口發緊。
陸淮臨這纔回過神,暗罵自己混賬,一把將人抱起。鮫紗被遺落在地,他也不顧,扯過旁邊一件自己的外袍,把江歸硯裹起來。
“好,去榻上。”男人嗓音低啞,帶著懊悔,唇貼著他額角一路吻下來,“不在這兒折騰你了,乖,彆哭。”
陸淮臨幾大步轉到內間,單膝跪上床沿,把人輕輕放在錦褥裡,自己隨之覆上去,卻再冇半點粗重,隻用手肘撐住重量。
“寶貝兒,”他低頭,用唇一點點吮走淚珠,聲音低得近乎哄孩子,“是我急了,彆怕。”
江歸硯哭得一哽一哽,指尖摸到陸淮臨的臉,小聲哽咽:“我……我不是怕,就是……屏風太硬,硌得疼……”
陸淮臨掌心貼上江歸硯的臉,指腹緩緩摩挲,低聲問:“喜歡什麼樣兒的?還是之前的回答嗎?”
江歸硯耳尖泛紅,猶豫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全交給我。”男人嗓音暗啞,卻帶著剋製的溫柔,“不舒服就喊停。”
他抬手,一縷靈力彈出,燈焰倏地熄滅。
帷幔隨之落下,黑暗像潮水瞬間湧來。下一秒,江歸硯隻覺腕上一緊,雙手被交疊扣在頭頂,細軟的抽氣聲尚未來得及出口,便被溫熱的唇封住。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衣料摩挲的窸窣、交錯的呼吸、劇烈的心跳,一併襲來。江歸硯喉結輕滾,眼睫顫著合上,卻又在驟然襲來的酥麻中猛地睜大,唇瓣無意識張開,發出細碎而顫抖的喘息。
“陸……”聲音剛出口,便碎成不成調的音節。他渾身發軟,像被抽去脊骨,隻剩指尖死死蜷著陸淮臨的食指。
身上的男人也瀕臨失控,手臂繃得青筋隱現,卻仍保留最後一絲清明,啞聲在他耳畔低哄:“乖,再忍一忍……”
黑暗裡,隻剩起伏的剪影與交織的喘息,像兩條被潮水衝散的舟,終於在驚濤中相撞、貼合,再無法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