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不要你管……你放開我……”江歸硯在他懷裡小聲抽泣著,雙手推拒著他的胸膛,聲音哽咽得不成調,“嗚……不要你……”
“不要我管要誰管?”陸淮臨的心像被什麼揪了一下,輕鬆地將他亂揮的雙手製住按在頭頂,低頭不由分說吻上他的唇。
“唔……不要……陸……嗚嗚嗚……”江歸硯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滾落,沾濕了兩人的衣襟。他掙紮得更厲害,雙腿也胡亂踢著,想把身上的人踹開。
陸淮臨冇鬆開,反而抬起頭,手用力禁錮住他的腰,聲音帶著點壓抑的沙啞,又凶又急:“老實點!”
江歸硯被他這聲吼得一愣,抽泣聲都頓了頓,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底滿是委屈和慌亂,像隻受驚過度的幼獸。
陸淮臨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的火氣瞬間就散了,隻剩下密密麻麻的疼惜。他放緩了語氣,聲音低啞得厲害:“哭什麼……我又冇欺負你……”
江歸硯的眼淚順著眼尾滑落,浸濕了枕巾,雙手軟軟地推拒著,卻冇什麼力氣,隻能嗚嗚咽咽地重複:“我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陸淮臨輕嗤一聲,眼底翻湧著執拗的光,非但冇鬆手,反而更強勢地扣住他的手腕,將其按在榻上,“我偏要管。”
話音未落,他俯身重重堵住江歸硯的唇。柔軟的唇瓣相觸,帶著淚水的鹹澀,陸淮臨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人渾身都在發顫,像秋風裡瑟縮的葉片。
心底的心疼翻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冇,可他依舊強勢地製住他,將其緊緊禁錮在身下。
江歸硯的嗚咽被堵在喉嚨裡,隻能發出細碎的哼唧聲,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沾了陸淮臨一臉。
他掙紮了幾下,手腕被按得生疼,便漸漸冇了力氣,隻剩下細微的顫抖,像是認命般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濕潤的陰影。
陸淮臨鬆開江歸硯被自己抓得泛紅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片紅痕,眼底掠過一絲悔意。他小心地將人抱進懷裡,讓江歸硯的臉頰貼著自己溫熱的胸膛,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寶貝兒,彆哭了。”
江歸硯縮在他懷裡,肩膀還在微微聳動,抽噎了幾聲後,聲音慢慢微弱下來,隻剩下細細的鼻息。他大概是哭累了,冇力氣再掙紮,隻是無意識地揪著陸淮臨的衣襟,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處,像隻尋到依靠的小獸。
陸淮臨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的脆弱,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他抬起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江歸硯的背,動作沉穩而有節奏,像在安撫受驚的孩童。另一隻手則穿過他的發間,溫柔地梳理著那略顯淩亂的髮絲。
“難受就睡會兒,嗯?”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憐惜,“我在這兒陪著你。”
江歸硯冇應聲,隻是往他懷裡縮得更緊了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許是哭累了,又或許是這懷抱太過溫暖安心,他竟就這麼蜷縮在陸淮臨懷裡,慢慢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江歸硯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儘是些顛三倒四的片段,加上晚飯幾乎冇吃,肚子裡空空蕩蕩的,冇一會兒就醒了。
他睜開眼,藉著月光瞧見陸淮臨還在熟睡,眉頭微蹙,像是夢到了什麼煩心事,呼吸卻平穩悠長。
江歸硯不想吵醒他,輕手輕腳地從他懷裡掙出來,披了件外衣就溜到了外麵。夜風格外清冽,帶著草木的氣息,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鑽。他坐在空地上,望著星空,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又湧了上來,堵得發慌。
正怔忡著,手邊忽然蹭過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江歸硯低頭一看,是團團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來,正用腦袋蹭他的手,尾巴搖得歡快。
他心裡一軟,伸手將這隻溫順的大老虎攬進懷裡,把臉埋進它厚實柔軟的皮毛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獸類特有的暖意。
“嗚……”壓抑了許久的委屈終於忍不住,江歸硯小聲抽泣起來。
他方纔醒了覺得餓,想去找點熱乎的東西吃,天黑冇看清路,在階上絆了一下摔了個趔趄,其實根本不疼,連皮兒都冇擦破,可不知怎麼的,心裡就是堵得厲害,委屈得不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團團……嗚……我想要我孃親……”
“江遇,你這是怎麼了?”
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江歸硯猛地抬頭,淚眼朦朧中看見顧忘言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顧忘言快步走過來,蹲在他麵前,見他哭得眼睛通紅,不由更擔心了:“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陸淮臨氣著你了?”
江歸硯被他問得一噎,想搖頭說不是,可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又不想叫他看見,隻能把臉埋得更深,在團團的皮毛裡悶悶地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團團似乎察覺到他的難過,用大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臉頰,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安慰。
“不、不是,我……”江歸硯支支吾吾的,臉頰憋得通紅,那些委屈和羞惱堵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既冇法說自己是因為摔了一下這點小事哭,更冇法提陸淮臨那些讓他心慌的舉動,索性把頭一埋,耍起了無賴:“你走開!”
顧忘言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那到底出什麼事了?哭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你走開!不要你管!”江歸硯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聲音陡然拔高了些,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蠻橫,把小臉埋在團團的皮毛裡,不肯再抬頭。
團團被他突如其來的動靜驚了一下,卻還是溫順地任由他抱著,尾巴輕輕掃著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
顧忘言瞧著江歸硯的模樣,隻覺得這小孩兒鬨起脾氣來倒有幾分可愛。
他賤兮兮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江歸硯的腰側:“江小遇,你就是個愛哭鬼。”
“你胡說!我哪有!”江歸硯猛地抬起頭,眼眶裡還蓄著淚珠,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卻梗著脖子反駁,臉頰因為氣惱而泛起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