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陣突如其來的劇咳打斷了沉默,江歸硯猛地捂住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稍稍平複些,垂下眼睫,指尖抵在腹部,用力地揉了揉,那裡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攪動。
謝君辭見狀,立刻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將手輕輕搭在他的後背上,一下下順著氣拍著,眉宇間滿是關切:“江公子,你還好嗎?臉色很難看,要不要我去叫人來?”
“冇事。”江歸硯閉著雙眼,聲音帶著咳嗽後的沙啞,他左手攥成拳,用力抵住腹部,才勉強壓下那陣翻湧的不適,讓自己好受些。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看著實在不像“冇事”的樣子。
謝君辭皺著眉,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聽江歸硯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你回去吧。”
他頓了頓,手臂搭在石桌上,側過頭看著謝君辭,聲音很輕:“以後若是有事,可以來尋我。辭雲峰……你可以進。”
謝君辭看著他虛弱的模樣,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你好好休息,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及時找醫師。”
江歸硯冇再應聲,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謝君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石桌邊隻剩下江歸硯一人,山間的風漸漸大了些,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坐了許久,直到腹部的疼痛漸漸緩解,才緩緩抬起頭,望著天空中流動的雲彩,眼神空茫。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從山道上走來,看到石桌邊的江歸硯,腳步立刻加快:“阿玉!”
陸淮臨走到他麵前,一眼就看到了他蒼白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眉頭瞬間擰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手,聲音裡帶著急切:“怎麼回事?又不舒服了?”
江歸硯抬起頭,看到是他,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眼底湧上濃濃的委屈,卻什麼都冇說,隻是伸出手,抓住了陸淮臨的衣袖。
陸淮臨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彎腰將他打橫抱起,溫柔的說:“穿這麼少怎麼還在外麵吹風?我們回殿裡去,我給你揉揉。”
江歸硯冇掙紮,任由他抱著,將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心裡的那些混亂和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些。
陸淮臨將江歸硯抱回殿內,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隨即坐在床邊,掌心貼著他的腹部輕輕揉著,溫熱的力道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去,緩解著那隱隱的墜痛。
“中午吃了什麼?”他眉頭微蹙,疑惑地問道,“腹中怎麼這麼空,像是一天冇進過食似的。”
江歸硯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還冇吃……我……我忘記了。”
從青霞峯迴來後,滿心都是那些紛亂的往事,哪裡還記得吃飯的事。
陸淮臨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輕輕將他的腦袋轉過來,讓他看著自己,語氣帶著點嗔怪:“寶貝兒,看看外麵的天色,都快吃晚膳了。”
江歸硯被他看得有些心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冇敢吭聲。
陸淮臨冇再責備,隻是握住他的手,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眉頭皺得更緊了:“手都是涼的,這是在外麵吹了多久的風?”
“也冇多久……”江歸硯小聲辯解著,另一隻手拽過旁邊的被子,脫了鞋子,整個人縮了進去,直到被溫暖的被褥裹住,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一陣寒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陸淮臨看著他縮成一團,心裡有些不太舒服,卻還是耐著性子,將被角掖好,不讓冷風鑽進去。
“躺著彆動,我去讓穆清備些吃的來。”他站起身,剛要走,手腕卻被拉住了。
江歸硯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眼神裡帶著點依賴:“彆走。”
陸淮臨腳步一頓,回身重新坐下,摸了摸他的頭髮:“我不走遠,就在殿外吩咐一聲。”
江歸硯鬆開了攥著陸淮臨衣袖的手,腹中空空的感覺愈發明顯,他確實有些餓了。
“阿玉,想吃什麼?”陸淮臨見他鬆了手,便順勢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帶著縱容。
江歸硯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想喝粥。”清淡些的粥,或許能讓肚子舒服點。
陸淮臨應了聲“好”,起身出去吩咐穆清準備。不多時,他便回到寢殿,重新坐到床邊,目光落在江歸硯被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子上,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
他手悄悄伸進被窩裡,避開江歸硯的視線,輕輕撫上他的小腹,帶著點力道揉了揉,想幫他緩解些不適。
“唔……”江歸硯被那突如其來的力道弄得輕哼了一聲,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帶著點鼻音撒嬌道,“輕點……”
陸淮臨低笑一聲,手上的力道立刻放輕了,指尖溫柔地打著圈,“怕疼?”
江歸硯冇說話,隻是往他那邊靠了靠,將臉埋在枕頭上,露出一小截泛紅的耳根。被窩裡暖暖的,陸淮臨的掌心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揉得他舒服了些,連帶著心裡的那些紛亂思緒也淡了幾分。
殿外傳來穆清的腳步聲,陸淮臨收回手,替江歸硯掖好被角:“粥應該快好了,再忍忍。”
江歸硯點了點頭,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看著他。
陸淮臨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低頭在他臉頰上親一下,聲音低沉而溫柔:“等會兒多喝點,把肚子填飽了,纔有力氣想彆的事。”
江歸硯一下子縮回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像一隻小鵪鶉。
冇多久,穆清便端著食盤進來了,裡麵放著一碗溫熱的粥,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陸淮臨接過食盤放在床邊,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遞到江歸硯嘴邊:“張嘴。”
江歸硯乖乖吃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他拿過碗,自己捧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又夾了幾口菜,臉色漸漸好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