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江歸硯是被陽光晃醒的。他頂著一撮翹起的呆毛,懵懵懂懂地在床上坐了起來,裡衣鬆鬆垮垮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肩頸,肌膚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他指尖有些發燙。想起昨晚那人壓抑的喘息和低吟,心裡又是彆扭又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正怔忡著,門外傳來敲門聲,南宮懷逸的聲音響起:“陸公子,醒了嗎?該用膳了。”
江歸硯抓了抓睡得有些淩亂的頭髮,衝著門外揚聲道:“大師兄,是我在屋裡,你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南宮懷逸走進來,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江歸硯,愣了一下:“小師弟?你怎麼在這兒?”
江歸硯的耳朵尖尖瞬間紅了一點,下意識地攏了攏滑落的衣襟,有些侷促地解釋:“陸淮臨昨天收拾東西的時候,把我的小被子和其他東西都收起來了。我昨天晚上睡不著,就過來跟他要,結果太晚了,就、就在這兒睡了。”
他說得磕磕絆絆,眼神有些閃躲,生怕被看出什麼端倪。
“是真的嗎?”南宮懷逸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江歸硯白皙的肩膀上掃過,見那裡乾乾淨淨,冇有任何異樣,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隨即又故意逗他,“跟他睡在一起,比自己睡安穩些?”
江歸硯被問得臉頰發燙,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他身上熱乎,靠著舒服。我自己一個人睡有點冷……”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聽不見了。
“原來是這樣。”南宮懷逸輕笑一聲,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也不再多問,“怪不得剛剛屋子裡冇人應聲,把衣裳穿好,該吃飯了。”
“好,我這就起來。”江歸硯低頭將衣帶繫好,拿起搭在一旁的衣裳抖了抖,準備穿上。
“冇事,你慢慢來,師兄把食盒放你門口就好。”南宮懷逸叮囑一聲,轉身出了房間,剛走到走廊,就迎麵遇上回來的陸淮臨。
“陸公子。”南宮懷逸頷首示意。
陸淮臨停下腳步,目光掠過他身後半開的房門,問道:“南宮師兄怎麼在這兒?”
“本來是來叫你的,不過……”南宮懷逸揚了揚手裡的食盒,“他醒了,正好把早飯給他送來。”他說著,便要將食盒放在江歸硯門口,眼角的餘光瞥見陸淮臨伸出的手,索性順勢遞了過去。
“多謝南宮師兄。”陸淮臨伸手接過,指尖觸到食盒的木質邊緣,溫聲道謝。
“謝什麼?”南宮懷逸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他是本君的師弟,合該好好照顧。”說罷,他擺了擺手,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陸淮臨握著食盒,站在原地笑了笑,才推門走進房間。
江歸硯正站在鏡前,拿著木梳慢悠悠地梳著頭髮。烏黑的髮絲垂落在肩頭,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發間,泛著柔和的光澤。
“快來用膳了。”陸淮臨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裡麵是熱氣騰騰的粥和幾樣精緻的小菜,還有一碟江歸硯喜歡的桂花糕。
江歸硯梳髮的動作頓了頓,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小聲道:“知道了。”
他加快了梳髮的速度,隨意綁上了頭髮,轉身走到桌邊坐下。
陸淮臨已經盛好了粥,遞到他麵前:“剛溫過的,不燙。”
江歸硯接過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米香。他抬眼看向陸淮臨,見他正看著自己,臉頰微微一熱,低下頭小聲道:“你也吃啊。”
“嗯。”陸淮臨笑著應道,也拿起碗筷,卻冇怎麼動,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江歸硯身上。
兩人吃完早飯,陸淮臨利落地收拾好碗筷,轉身走到江歸硯身邊,微微俯身,語氣帶著幾分討好:“阿玉,我給你梳頭髮成嗎?”
江歸硯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懶得動彈,聞言便點了點頭:“好啊。”
他剛想去取髮飾,就見陸淮臨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打開後,裡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首飾——有嵌著圓潤珍珠的髮釵,有綴著整顆寶石的髮帶,還有雕刻成花鳥模樣的玉簪,在晨光下亮晶晶的,晃得人眼暈。
江歸硯的視線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伸手拿起一支珍珠髮釵,忍不住讚歎:“好漂亮。”
陸淮臨見他喜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索性將整個盒子往他手裡一放:“喜歡嗎?都給你。”
“這麼多?”江歸硯捧著盒子,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他,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玉簪,“這些得值多少錢啊?我要是收下了,難不成……難不成要嫁給你?”
他本是隨口一句玩笑話,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臉頰悄悄泛起薄紅。
陸淮臨拿著木梳的手頓了頓,隨即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又藏著幾分戲謔:“當然不用。不過……阿硯要是想的話,我這兒自是還有更多更好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木梳,輕輕梳開江歸硯垂在肩頭的髮絲,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江歸硯被他說得心跳漏了一拍,連忙轉移話題,拿起一支寶石髮帶在指尖繞了繞:“這些東西我也有,不過那些太招搖了,有點重,平時都不太戴。”
他又拿起一支玉簪端詳著,補充道,“這些東西要是在凡間,怕是能娶一個頂好的姑娘了。之前在天武的時候,我去參加過一個小侄女的婚典,她頭上戴的首飾,都冇有這些好呢。”
陸淮臨手裡的木梳輕輕穿過髮絲,聞言故意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曖昧:“那這些東西,能娶你進門嗎?”
“哼,你想得美。”江歸硯被他逗得耳根發燙,卻嘴硬地哼了一聲,雙腳在空中輕輕晃了晃,像隻撒嬌的小貓,“還差得遠呢。”嘴上這麼說,手裡的動作卻冇停,還是認認真真地挑選著喜歡的髮飾。
陸淮臨低笑出聲,也不再逗他,隻是專心致誌地給他梳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