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抿了抿唇,眼底漾起幾分促狹的笑意:“好吧,不過得悄悄去,可彆被人發現了。”
蘇惜時忙不迭點頭,小手緊緊攥著江歸硯的衣袖,像隻偷腥的小貓,滿眼都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兩人藉著枝葉遮掩,悄無聲息地從樹上溜下來,一路避開巡邏的弟子,朝著主峰的方向潛去。
而此時的主峰大殿內,氣氛正有些微妙。南宮懷逸與幾位峰主圍坐議事,忽聞殿外傳來通報聲,是六長老素心的弟子前來稟報。
“掌門,三位峰主,”那弟子躬身行禮,“我家師尊說,昨夜有弟子偷摘了她精心培植的靈植,現已將人抓來了,特來請示如何處置。”
淩嶽聞言,低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六長老那株靈植本就種得不是地方,偏選在山腳下人來人往處,弟子瞧見了順手摘去,也難怪。怎的如此較真?”
白若安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開口:“哎,老五你又不是不知道,合適培育靈植的地方本就少,她自然得見縫插針地種。你忘了前陣子,你門下那小弟子,不也順手摘了她種在溪邊的‘寒玉果’,結果被果子裡的寒氣凍得僵了半宿?”
南宮懷逸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在桌上,聲音沉穩:“此事確實該注意些。六長老的靈植種得遍地都是,弟子們哪分得清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萬一誤食了傷身就不好了。先把人叫進來瞧瞧吧,問清楚緣由再說。”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素心略帶慍怒的聲音:“哼,什麼誤食?我瞧著就是明知故犯!那株‘凝露草’是我特意留著入藥的,偏有人半夜三更摸到山腳下去摘,當真是冇規矩!”
隨著聲音走近,素心帶著兩個低著頭的小弟子走進殿內,那兩個弟子一臉惶恐,顯然是嚇壞了,後麵還跟著十來個弟子。
淩嶽看著那兩個弟子,眉頭微挑:“你們可知那是六長老的靈植?”
其中一個弟子顫聲回道:“回、回峰主,弟子不知……隻瞧著那草上掛著露珠,看著新奇,就、就摘了一片葉子……”
“其他人呢?”南宮懷逸目光掃過那兩個弟子,沉聲問道。
其中年齡稍大一些的弟子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躬身道:“啟稟掌門,我們……我們下山之時,摘了六長老的果子。”
素心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好啊,竟是一夥人!我說怎麼少了好幾顆‘赤焰果’!”她轉頭看向南宮懷逸,“掌門,此事絕不能輕饒!”
淩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赤焰果雖算不上極品靈果,但也是六長老費心培育的,確實不該隨意采摘。不過那果子顏色鮮亮,瞧著就誘人,他們年齡尚小,小孩子家瞧見了動心,倒也難免。”
白若安放下茶杯,看向那兩個弟子:“你們摘的果子,是在山腳那片林子摘的?”
“是、是的。”那弟子連忙點頭,“就在靠近青霞峰的山穀邊上,那裡長了好幾棵果樹,結的果子紅彤彤的,看著就好吃……”
白若安輕啜一口茶,看向素心:“六長老,既然是無心之失,罰他們去你那裡幫忙照料靈植三日,也算是賠罪了,如何?”
素心臉色稍緩,哼了一聲:“罷了,念他們是初犯。但若再有下次,定不饒他們!”
就在這時,頭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瓦片被踩踏的聲音。南宮懷逸眼神一凝,朝頭頂望去:“誰在上麵?”
蘇惜時壓得極低的聲音傳來,透著幾分驚訝與疑惑:“小師叔,這兒怎麼有個洞,是空的。”
“我看看。”江歸硯聞言,輕輕掀開一塊琉璃瓦,不禁一愣,“是真的,怎麼是空的,不應該呀,建造得如此簡略嗎?”
“是有陣法還是什麼?”江歸硯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一探究竟,誰知腳下突然一動,“嘩啦”一聲,瓦片破碎,瞬間腳下一空。
“啊!”江歸硯整個人直接掉了下去,慌亂間,他下意識地伸手亂抓,最後緊緊抓住了下方一人的衣襟。等穩住身形,他才發現自己竟落在了南宮懷逸麵前,腦袋還有些懵懵的,一時冇反應過來。
南宮懷逸眼疾手快,迅速將麵前桌上的茶盞移開。就在江歸硯眨了眨眼的工夫,“嗖”的一聲,蘇惜時也跟著掉了下來,像片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在一旁。
江歸硯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抹有些尷尬又帶著討好的笑容,趕忙將手中一直緊握著的果子遞到南宮懷逸麵前,說道:“大師兄,你嚐嚐,可好吃了。”
南宮懷逸看著麵前遞過來的果子,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接過,“哢嚓”一聲咬下一口,咀嚼了幾下後,拿在手裡,挑眉看向江歸硯和蘇惜時,問道:“你們倆怎麼從房頂上掉下來了?”
江歸硯撓撓頭,正想解釋,卻突然察覺到房間裡還有一股陌生的氣息,他心中一凜,順著氣息的方向看去。
江歸硯看著眼前的人,越看越覺得眼熟,仔細辨認一番,發現好像是五長老素心。
隻是此刻她正死死地盯著自己手裡咬了幾口的果子,眼神中交織著激動、急切與幽怨,那複雜的目光,彷彿要將這果子生吞了一般。
素心長老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微顫抖:“這赤焰果,是哪裡來的?”
江歸硯一臉疑惑,如實回答:“山下摘的呀。我見那兒的靈植冇人照看,周圍也冇有什麼標識,還以為是無主之物呢。”
“不是的,那是本長老種的!”素心長老說著,竟佯裝掩麵假哭起來,“都吃了,本座的靈植啊!”
“啊?”江歸硯聞言,不禁抿了抿唇,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滿是懊惱,冇想到自己竟誤摘了長老的靈植。
蘇惜時看了看自己手裡還冇來得及吃的果子,弱弱地說了一句:“可是,種出來不就是叫人吃的嗎?”
這話一出,殿內霎時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