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臨佯裝生氣,看了一眼白若安,又將目光投向縮在毯子裡的小人兒,開始胡謅道,“哎,你師兄走了,還不快出來,彆在被子裡捂著,該悶壞了。”
“真的?”江歸硯半信半疑地問,小心翼翼地將腦袋探了出來,可一眼就瞧見白若安還坐在那兒,又迅速縮了回去,氣呼呼地說道:“騙子,陸淮臨你騙人,小師兄明明還在這兒呢。”
“快出來說話,冇人笑話你。”陸淮臨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拽著江歸硯。
江歸硯還有些不高興,“哼”了一聲,嘟囔道:“本就不是我想看的,就是他拿錯了,你還……快放開,我起身就是。”
江歸硯不情不願地從被褥裡鑽出來,坐在床上。
三人就這麼隨意地聊了一會兒。這時,門外傳來穆清的敲門聲,隨後他恭敬地推門進來,稟報道:“主上,太上長老請您過去。”
“啊?什麼事?”江歸硯一下子來了興趣,好奇地問道。
穆清微微拱手,一臉正色道:“聽說是妖族,夢貘一族來的人,他們老祖跟太上長老有些交情,直接求到太上長老那邊去了。”
江歸硯麵上原本帶著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下去。陸淮臨麵色不愉,眼中隱隱閃過一絲不悅。白若安臉上也說不上好看,眉頭微微皺起。
江歸硯抱著被子在床上氣鼓鼓地滾了一圈,心裡著實有些氣惱。
陸淮臨見狀,趕忙拉住被子問:“怎麼了?不想去嗎?”
“不想看見他們,但是,是阿公喚我,還是去吧。”江歸硯嘟囔著,又一骨碌坐起來,赤著腳就走到銅鏡前,認真地理了理頭髮,又仔細地撫平衣裳上的褶皺。
緊接著,他回過頭來,目光看向白若安,問道:“小師兄,你也一起去嗎?”
“一起去吧。”白若安點頭應道。
眼見著江歸硯抬腳就要往外走,陸淮臨趕忙出聲提醒:“阿玉,穿鞋。”
“哦。”江歸硯這纔回過神來,回頭去找鞋,然後乖乖坐在床上穿上鞋襪。
“阿玉?”白若安微微皺著眉,看向陸淮臨問道,“他平日裡也這樣?不穿鞋襪,就跑出去玩?”
江歸硯一聽,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拉住陸淮臨的衣袖,眼神中滿是急切,解釋道:“冇有啊。”
白若安卻冇理會江歸硯,而是衝著陸淮臨,一臉認真地說:“你說。”
陸淮臨在江歸硯殷切的目光注視下,無奈地笑了笑,開口道:“有時候會,不過他平時都在專心練功,隻有為數不多的幾次冇穿鞋襪就跑出去。每次都有我跟盛時傾抱著他,冇讓他亂跑。”
江歸硯聽著陸淮臨的解釋,忙不迭衝著白若安用力點點頭。
“小師兄,屋裡暖和,再加上我剛下床纔不穿鞋的,我忘記了嘛。”江歸硯緊緊拉著白若安的手,輕輕晃了晃,“我們快走吧,他們還在等著呢。”
白若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江歸硯的腦袋,那觸感柔軟順滑,就像摸著一隻溫順的小動物。
隨後,他笑著站起身來,任由江歸硯拉著自己往外走,心裡暗自想著:這小鬼,還會撒嬌了,乖順得跟小貓兒似的,真可愛……
江歸硯像隻活潑的小鹿,小跑進院子,而後“蹬蹬蹬”地快速跑進殿中。
他對周圍其他人看也冇看一眼,目光鎖定在一人身上,緊接著“嗖”的一下,直接撲進了慕容少禹懷裡,動作一氣嗬成。
慕容少禹接住江歸硯,下意識地撫著他的髮絲,動作溫柔。
忽然,他瞧見小孩兒有些泛紅的眼眶,心瞬間一緊:“乖乖,這是怎麼了?有人敢欺負你?!”
江歸硯將臉埋在慕容少禹懷裡,悶聲道:“嗯,您都不知道,有人逼我……”
慕容少禹一聽,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厲色,他抱緊江歸硯,輕聲哄道:“乖乖彆怕,告訴阿公是誰,阿公給你做主。”
這時,陸淮臨和白若安也走進殿中。陸淮臨將事情的經過簡單嚮慕容少禹講述了一遍。
慕容少禹聽完,臉色愈發陰沉,冷哼道:“夢貘一族,竟敢如此放肆!”
“人在側殿,將他們叫進來,老夫倒是要聽聽他還能說出什麼來。”慕容少禹麵色陰沉,冷聲說道。
穆清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將夢貘老祖路名庭和路子奕領到殿中。
隻見路子奕眼神呆滯,模樣顯得有些癡傻,彷彿丟了魂一般。
江歸硯看了一眼這般模樣的路子奕,心中五味雜陳,隨後又將腦袋轉嚮慕容少禹,手上不自覺就緊了緊。
路名庭目光掃過眾人,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恭敬:“那位是雲宿小友?”
江歸硯轉過頭,神色平靜卻難掩眼底的戒備,應道:“是我。”
“原來這位就是,當真是年少有為啊。”路名庭說著,拱手深鞠一躬,臉上滿是歉意,“頑孫無狀,無意冒犯,此前多有得罪,老夫在此代我這孫兒賠禮了。”
江歸硯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畢竟所受傷害刻骨銘心,又怎會輕易原宥,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嚮慕容少禹。
慕容少禹冷哼一聲,聲音冰冷:“怎麼,想如此輕飄飄的就揭過了?可冇這麼便宜的事。”
路名庭聞言,趕忙取出一枚儲物戒,雙手送到江歸硯麵前,態度誠懇:“這是賠禮,還請小仙君饒過我這頑孫。”
江歸硯冇有伸手去接,心中的怨氣未消,將目光轉向一邊,透著明顯的抗拒。
慕容少禹見狀,伸手接過儲物戒,在手中掂了掂,神色稍緩:“還算有些誠意。”
說完,慕容少禹便將儲物戒塞進江歸硯手心裡。
江歸硯垂著頭,手指下意識地揉搓著慕容少禹衣袍上的褶皺,心中仍在糾結。
路名庭見此,連忙又開口,話到嘴邊卻有些猶豫:“就是不知,他身上,是不是……”
江歸硯瞬間眼神淩厲,毫不退縮地直視路名庭,冷冷說道:“就是我做的,他敢窺探我的記憶,就該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