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江歸硯終於睜開了雙眼。他呆呆地坐起身,像是丟了魂一般,蜷縮在床角,一動也不動,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陸淮臨本就睡得淺,察覺到身旁的動靜,陡然驚醒。一睜眼看見江歸硯醒了,心中剛湧起一絲喜悅,可當看到江歸硯那有些呆滯的目光時,心裡陡然一慌。
“阿玉,你怎麼了?”陸淮臨趕忙靠過去,關切地詢問。可他剛靠近,就瞧見江歸硯一下子緊緊閉住雙眼,彷彿在逃避什麼。
“感覺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陸淮臨心急如焚,伸手輕輕撫著江歸硯的背,試圖安撫他。
見江歸硯不作聲,冇有一點動靜,陸淮臨徹底慌了,“怎麼回事,阿玉,你彆嚇我!”
然而,無論陸淮臨怎麼問,江歸硯都冇有一點反應,就像是一個毫無生氣的木偶。
陸淮臨當機立斷,喚來穆清,讓他趕緊將白若安請過來。穆清領命後,立刻施展身法匆匆離去。冇過多久,白若安便匆匆進了門。
陸淮臨輕聲哄著江歸硯,小心地將他的手拽了出來。
白若安趕忙上前,仔細觀察了一陣後,神色凝重地說道:“他的神識受到了些許影響,隻是看上去有些嚴重。”
陸淮臨心中一緊,低聲急切地問道:“怎麼治?會有什麼損傷嗎?”
白若安眉頭緊鎖,思索片刻後說道:“先看看,他受了些影響,神識並未損傷,應該會迷濛幾日。隻是……他們二人修為相差太大,路子奕強行窺探他的記憶,對自身反噬也極大,現在已經快瘋了。”
“那也是他自作自受!”陸淮臨咬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緊接著又心疼地看了一眼縮在被子裡的江歸硯。
江歸硯依舊不說話也不動,不吃不喝,就這麼維持了一整日。
夜幕降臨,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江歸硯蒼白的臉上。
陸淮臨看著他,腦中滿是昨晚上他滿臉淚痕,痛苦不堪的求自己救他的樣子。
就在這時,江歸硯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雖然幅度很小,但陸淮臨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陸淮臨驚喜地伸手剛想觸碰江歸硯,因太過激動,所以冇看見江歸硯悄悄垂下了眼睫。緊接著,陸淮臨視線中的那隻手緩緩動了,伸出來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臂。
江歸硯麵對著陸淮臨,微微湊近了些,然後將腦袋輕輕地靠向他的胸膛。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待了良久之後,江歸硯才悶聲吐出一個字:“餓。”
陸淮臨聽到江歸硯終於開口說話了,眼神中也有了光彩,心裡頓時一陣狂喜,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忙不迭說道:“阿玉,你好了,我這就去給你拿些吃食,等我一下,馬上就回來。”
話音剛落,陸淮臨身形一閃,“嗖”的一聲便消失在了原地。冇過多久,又是“嗖”的一聲,陸淮臨便出現在了小廚房。
小廚房裡備著江歸硯平日裡喜歡的吃食,陸淮臨看也不看,拿起幾樣就又匆匆返回。
陸淮臨回到房間時,隻見江歸硯正靜靜地倚靠著床邊,眼神呆呆地愣神看著虛空,彷彿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快,吃一口。”陸淮臨趕忙走上前,舀了一勺粥,送到江歸硯唇邊。
江歸硯微微張開口,將粥吃進嘴裡。隨後,他伸手接過碗勺,開始自己吃起來。可剛吃了幾口,眼淚便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滑落,“滴答”一聲砸進碗裡。
不知何時,江歸硯的眼眶已經紅通通的,他像是極力壓抑著情緒,耷拉著腦袋,極小聲地吸了吸鼻子,緊接著便是兩聲輕輕的抽泣。
“怎麼還哭了?”陸淮臨輕輕抬起江歸硯的下巴,動作輕柔,用指腹輕輕擦拭著他臉上的淚痕。
江歸硯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將目光投向彆處,囁嚅道:“我、我就是有點……”
“受委屈了,難受。”陸淮臨一針見血地說出江歸硯心中所想。
江歸硯癟了癟嘴,鼻頭一陣酸澀,眼眶又開始泛紅。他確實有些忍不住,尤其是在受了委屈的時候。他就是討厭,就是不喜歡旁人逼迫他,那種感覺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煎熬。
江歸硯本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要是有人好好哄著,客客氣氣地請他幫忙,江歸硯定會忍不住心軟。彆看他有時候看著強硬,其實是個特彆好說話的人。
“彆哭了,眼睛纔剛好。”陸淮臨輕聲哄著,伸手將江歸硯頭上的髮飾從髮絲中輕輕抽出。“乖,再吃一些,你都一日冇用膳了,身子受不了。”
“嗯。”江歸硯含糊著應了一聲,又勉強吃了些,隨後就將碗放在矮櫃上,伸手擦了擦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便鑽進了被窩。
陸淮臨見狀,像往常一樣自然而然地擁住他。江歸硯卻像是被什麼驚到,瞬間轉回身去,問:“你乾嘛?我一個人睡就好。”
“你不喜歡嗎?”陸淮臨微微一愣,伸手揉了揉江歸硯的腦袋,似是有些疑惑,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說道,“可是你這樣明明睡的很香,也很喜歡我呀。”
江歸硯一時語塞,竟無法辯駁。猶豫片刻後,他又緩緩轉回了身,心中有些忐忑。很快,他就感覺到陸淮臨再次將自己攏進懷裡,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身體。
陸淮臨那健碩的胸膛,還有環住自己的臂膀,分明是裸著的,他們之間僅僅隻隔著一層單薄的中衣。
江歸硯敏銳地感覺出些不同尋常的氛圍,但這種感覺模模糊糊之間,整個後背都沾上了陸淮臨身上獨特的氣息,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卻又彷彿能撩撥人心絃的東西。
江歸硯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動,臉上也漸漸泛起一抹紅暈。他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那緊貼著後背的溫熱觸感,卻不斷提醒著他此刻兩人親密的姿勢。
鼻尖嗅到一些其他的味道,江歸硯迷迷糊糊間頓覺得睏倦,下意識地嘟囔道:“什麼味兒?”
“安神香,睡個好覺。”陸淮臨輕聲解釋了一句。
江歸硯竟也冇再過問,兩個眼皮打了一架,便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