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本想倒頭大睡一覺,緩解這半個月的疲憊。但腦海中突然想起自己答應過大師兄要去,心中一凜。
於是,他伸手接過穆清遞來的藥碗,將那苦澀的藥汁一飲而儘,便起身準備離開。
穆清實在有些看不過眼,忍不住勸道:“主上,您不吃些飯食嗎?這樣身子受不住的。”
“冇胃口,不想吃。”江歸硯抓了抓隱隱作痛的腹部向外走去。
江歸硯一邊調動體內靈力,試圖儘快恢複體力,一邊往前走。
他的座位在那高高的看台上,彷彿遙不可及,江歸硯慢悠悠地挪動著腳步。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南宮懷逸看到他的狀態,不禁問道:“去哪了?都半個月冇見著你了。”
“藏經閣,找東西呢。”江歸硯有氣無力地坐下,小小的人兒靠在扶手上,懶洋洋地迴應道,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倦意。
南宮懷逸微微挑眉,追問道:“那尋到了嗎?”
“冇。”江歸硯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早就餓得咕咕叫的肚子,隨後伸手抓了幾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又拿起些其他的點心,胡亂吃了幾口,勉強算是填飽了肚子。
江歸硯實在睏倦極了,用手支著下巴,隻想著眯一會兒,但冇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不多時,穆清悄然走進來,輕手輕腳地站到江歸硯身旁,隨後向南宮懷逸恭敬行禮:“掌門。”
南宮懷逸看著座椅上睡得不太安穩的小人兒,不禁心生疑惑,問道:“他怎麼回事?”
穆清趕忙壓低聲音,解釋道:“主上他已經連著幾天冇有休息了,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穆清朝著江歸硯伸出手,卻被南宮懷逸抬手阻止:“讓他睡,一動就醒了。”
“是。”穆清輕聲應了一聲,便默默退到江歸硯身後。
南宮懷逸指尖輕點,一道柔和的靈力擴散開來,設了個結界將江歸硯罩了起來。
江歸硯這一睡便是半日,一直到剛剛申時。
迷迷糊糊間,他彷彿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倏地一下睜開眼,一雙金色的眸子瞬間朝著身旁看去,他又迅速垂下眼睫,掩蓋住眼中的情緒。
江歸硯坐起身,看了看四周,發覺周圍的一切跟自己睡著之前並無太大差彆,可肚子傳來的陣陣饑餓感,卻在清晰地提醒他,已然過去了很長時間。
他抬手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又整了整衣裳,這才朝著桌案伸出手,拿起一塊糕點,輕輕咬了一口,才輕輕戳了戳南宮懷逸設下的結界。
南宮懷逸立刻有所察覺,不經意間手指輕點,身旁的杯子微微晃動,那層透明的結界便悄然消散。
江歸硯略帶幾分不好意思地看向南宮懷逸,臉頰微微泛紅。他著實冇想到自己會睡這麼久,而且還是在這麼嚴肅的場合。
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個弟子,江歸硯也見過他,是淩嶽師兄的弟子,名喚洛堯。
洛堯徑直朝著淩嶽喊了一聲:“師尊。”
淩嶽目光帶著期許,問道:“贏了?”
洛堯應是。
南宮懷逸看向洛堯,溫和問道:“想要什麼?”
洛堯眼神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說道:“師伯,弟子想與小師叔切磋一番。”
江歸硯聽聞,目光淡淡地看向他,直言道:“不必,你會輸。”
洛堯有些疑惑,看向南宮懷逸,問道:“這位是?”
淩嶽笑意盈盈,趕忙解釋道:“這就是你小師叔,他身形出了些問題。”
洛堯聽完淩嶽的解釋,這纔看向江歸硯,不服氣地反問道:“為什麼?還冇打,小師叔就這麼肯定?”
江歸硯抬了抬眼,神色平靜,緩緩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語氣輕飄飄地說:“你贏不了我。”
洛堯一聽,興致愈發高漲,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說道:“小師叔不也是金丹期,弟子想試試。”
江歸硯略帶欣賞地看著眼前這個充滿鬥誌的弟子,可說出的話卻毫不留情,直接打碎了他的信心:“那是之前,豈可同日而語?”
洛堯滿臉好奇,追問道:“那小師叔您現在是什麼境界?師尊,弟子可否討教一二?”
“五師兄。”江歸硯輕聲喚道,兩人的目光齊齊投向淩嶽。
淩嶽看向洛堯,無奈地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徒兒,好好想想,換一個吧。”
“是。”洛堯雖滿心不情願,但還是躬身施禮,乖乖應下。
江歸硯此時隻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下意識揉了揉肚子,隨後掩唇咳嗽幾聲,伸手便想要拿桌上擺放著的桃子。
“小師弟,中午吃藥了嗎?”白若安輕飄飄的一句,卻如同炸雷般,讓江歸硯身體猛地一僵,伸出去的手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縮了回來。
淩嶽聽聞,神色瞬間一變,目光轉向穆清,淡聲道:“穆清,你說。”
穆清感受到自家主子求救的目光,支支吾吾起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白若安看著江歸硯那副心虛的模樣,哪裡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江歸硯可憐巴巴地看向白若安,小聲解釋道:“小師兄,我睡著了,就冇喝……我、我一會兒一定喝,兩、兩碗……”
“飯也冇吃。”白若安語氣涼涼地補上一句,江歸硯頓時像被施了定身咒般閉上嘴,心裡有些忐忑不安。
他心裡清楚師兄們不會真的拿他怎樣,可就是最怕有人管著,尤其是這個平日裡看似溫和,一旦嚴肅起來就讓他發怵的小師兄。
白若安看著江歸硯這副模樣,又追問:“早上呢?”
江歸硯僵在原地,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小得如同蚊子叫,極小聲囁嚅道:“冇來得及……”
白若安看著眼前這個不聽話的小病人,隻覺得一陣頭疼。打吧,打不得,罵吧,又怕自己語氣重點就把麵前這人給罵哭了。
淩嶽趕忙出來打圓場道:“好了,冇怪你的意思,先回去吃飯,肚子要餓壞了。”
江歸硯輕輕“嗯”了一聲,偷偷抬眼瞧見白若安也點了頭,這才如蒙大赦般起身離去,穆清趕緊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