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時傾聽著江歸硯的這番話,臉色漸漸緩和,可心底還是窩著一股火,冷哼一聲:“哼,算他們識相。小孩兒,以後行事可得多留個心眼,彆再傻乎乎地往危險地方鑽。”
江歸硯微微垂首,很認真的說道:“叔叔,我往後定不會如此了,您放心便是。”
“希望如此。”盛時傾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在江歸硯身上來回巡視,“這幾日你就安心在這兒養著,缺什麼儘管跟說,彆不好意思。”
待盛時傾起身離去後,江歸硯才慢慢躺回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此時,房門忽然“嘎吱”一聲被推開,盛時傾又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裡還端著個熱氣騰騰的藥碗,嘴裡唸叨個不停:“哎呀,本君差點忘了,這剛熬好的藥,你可得趁熱喝了,對恢複傷勢大有好處。”邊說邊大步走到床邊,把藥碗往江歸硯手裡塞。
江歸硯的目光落在那碗濃稠如墨的藥汁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滿是無奈與抗拒,苦兮兮地向盛時傾抱怨道:“叔叔,您可饒了我吧。在九重仙宮那整整一個多月,我幾乎是泡在藥罐子裡過來的,這藥味兒都快把我給熏暈了,怎麼還得喝呀?”
盛時傾見狀,趕忙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江歸硯的肩膀,臉上帶著安撫的笑容,耐心勸解道:“小星慕,我知道你喝藥喝怕了,可這俗話說得好,良藥苦口利於病啊!你就再堅持堅持,把這最後一碗喝下去,喝完可就真冇有了,往後就不用再遭這份罪啦。”一邊說著,一邊將藥碗往江歸硯跟前推了推,眼神裡滿是鼓勵與期待。
江歸硯接過藥碗,看著那黑糊糊的藥湯,微微皺眉,苦笑著說:“叔叔,我知道您費心了,這藥看著就功效非凡。”
盛時傾一屁股坐在床邊,拍了拍江歸硯的肩膀,眼睛瞪大,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可彆小瞧這藥,它裡麵的門道可多著呢!之前有個老友,受了重傷,喝了這藥冇幾天就活蹦亂跳的了。你呀,就踏踏實實地喝,保準好得快。”
江歸硯無奈地點點頭,剛要仰頭喝藥,盛時傾又像想起什麼似的,連忙製止:“哎,等等,本君去給你拿些糕點來,這藥苦,喝完吃些東西就不苦了。”說著,他又站起身,一陣風似的跑出去。
冇一會兒,就見他手提一個精美的食盒匆匆返回,將食盒穩穩置於桌上,利落地打開,從中取出一盤色澤溫潤、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玉露團,徑直遞向江歸硯,笑道:“孩子,有這解苦的好物呢,放心喝藥。”
“小星慕啊,來,快把這藥喝了,喝完咱就可以開開心心享用早膳咯。”
江歸硯瞧了瞧那滿滿一碗藥,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苦笑著打趣道:“叔叔,您瞧瞧這一碗藥,量可不少,我這要是一口氣喝下去,就不必吃早膳了。”
江歸硯見狀,伸手拿起一個玉露團在指尖輕輕撚動,似是在給自己打氣,而後深吸一口氣,端起藥碗,仰頭灌下一半藥汁,忙不迭地將玉露團塞進嘴裡。
那苦澀與甘甜在舌尖瞬間碰撞,稍稍緩解了些許不適。緊接著,他一鼓作氣,將剩下的藥汁一飲而儘,又迅速抓起一個玉露團塞進嘴裡,這才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江歸硯又接連吃下一個玉露團後,便輕輕將盤子擱在了床邊的櫃子上。
盛時傾目光掃過那還剩幾個的玉露團,不禁出聲詢問:“小星慕,怎麼不多吃點兒啦?你不喜歡嗎?”
江歸硯微微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迴應道:“叔叔,不是還要吃早膳嘛。再吃就吃不下了。”
“行,那叔叔先出去瞧瞧早膳準備得咋樣了。你呢,就先歇著,要是想多睡會兒,就躺著,啥時候想起來了,招呼個人來侍候你梳洗就行;要是不想起身,隻管安心躺著,保準冇人來打擾你。”盛時傾貼心地囑咐著,眼神裡滿是關懷。
江歸硯乖巧地點點頭,待盛時傾推門離去,他先是直起身子,目光在盤中剩餘的玉露團上停留片刻,終究還是冇能忍住,又伸手拿起一個,輕輕咬了一口,而後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完。
發了會兒呆後,他徹底起身,利落地換了身清爽的衣服,緩緩將門打開。
江歸硯穩步走到銅鏡前,穩穩坐下,修長的手指拿起梳子,仔仔細細地梳理著自己如墨的長髮。這時,守在門外的浮玉心領神會,領著端著一個水盆和巾帕的侍女,輕手輕腳地走進屋內。
浮玉指揮著侍女將熱水放置妥當,隨後微微欠身,輕聲道:“小公子,水溫剛剛好,可要現在梳洗?”
江歸硯從銅鏡中抬眸,看了看熱氣騰騰的水盆,輕輕點頭:“不必麻煩了,我自己來就好。”
江歸硯走到水盆前,自己俯身清洗著麵龐,水珠順著他光潔的臉頰滑落,滴進水盆,濺起細微的水花。
清洗完畢,他直起身,微微側頭,臉上帶著一抹如春風般和煦的笑意,輕聲說道:“好了。”嗓音溫潤,彷彿能驅散清晨的涼意。
隨後,他又移步至銅鏡前坐下,拿起擱在一旁的桃木梳,開始悉心梳理那一頭及腰的長髮。
墨發如瀑,柔順地披散在身後,唯有頭頂處俏皮地翹起一撮呆毛,在他認真梳理的動作下,那撮不聽話的呆毛也漸漸歸順。他抬眸,透過銅鏡瞧見浮玉等人還候在一旁,目光中閃過一絲詢問之意。
江歸硯見浮玉她們還未離去,手中動作微微一頓,輕聲開口問道:“可是還有何事?”
浮玉微微欠身,恭敬地迴應:“小公子,主子特意吩咐,要我們好生侍候您梳洗,若您有任何需求,隻管吩咐。”
江歸硯嘴角勾起一抹淺弧,眼中透著幾分暖意,說道:“叔叔倒是細心,勞你們費心了,我這邊暫時無事,你們且先下去歇著吧。”
浮玉點頭應下,帶著侍女悄然退下。
屋內一時靜謐下來,隻剩下江歸硯凝視著銅鏡中的自己,他認認真真地將頭髮仔細編成了一股一股的小辮子,任由其隨意散落在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