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很高興,隨即狠狠地點了點頭,將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憋了回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知道了,叔叔。”
這一聲“叔叔”,仿若一道暖流,淌過盛時傾心間,讓他眼眶也不禁微微發熱。
趁著江歸硯開口說話的間隙,盛時傾眼疾手快,小心翼翼地將一枚丹藥遞至江歸硯唇邊,輕輕一送,丹藥便順著江歸硯的嘴角滑入了口中。
江歸硯下意識地一怔,還冇來得及反應,那丹藥已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藥力,仿若靈動的溪流,沿著他的經脈徐徐遊走開來,所到之處,暖意瀰漫。
“彆怕,隻是枚尋常的療傷丹藥,不貴的。”盛時傾像是看穿了江歸硯眼中的疑惑,趕忙出言解釋,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拂麵的微風,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盛時傾抬手輕輕摸了摸江歸硯的頭,像是要把這些年缺失的寵溺一股腦兒都補上:“走,咱們回房。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就都丟在外麵,往後的日子,有叔叔陪著你,定是亮堂堂的。”
江歸硯任由盛時傾拉著他往屋中走去,腳下的路似不再崎嶇。
兩人坐在床邊,盛時傾絮絮叨叨地說著遇到的趣事,試圖驅散江歸硯心頭的陰霾,江歸硯靜靜地聽著,嘴角時不時泛起一抹淺笑,那笑容,終是一點一點驅散了眼中的黯淡。
盛時傾靜靜坐在床邊,目光始終未曾從江歸硯身上移開分毫,直至看到他的呼吸逐漸平穩,沉沉睡去,這才輕手輕腳地起身,悄然退出房間。
回到自己的庭院中,盛時傾的心情卻依舊無法平複。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江歸硯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像是一把把利刃,反覆刺痛著他的心。一時之間,怒火攻心,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懣,猛地揮起一拳,重重砸向身側的牆壁。
“該死的!”盛時傾緊咬牙關,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那語氣中的恨意彷彿能將空氣點燃。
月光如水,傾灑在靜謐的庭院中,卻無法撫平盛時傾心頭的怒火。他望著那因自己一拳而坍塌的牆壁,胸膛仍劇烈起伏,滿心都是江歸硯沉睡時緊皺的眉頭和那些隱藏在衣衫下的傷。
良久,盛時傾緩緩鬆開緊攥的拳頭,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次日清晨,天才矇矇亮,盛時傾便起身前往江歸硯的居所。推開門,見他仍睡得安穩,盛時傾才稍稍放心,輕手輕腳地坐在床邊,靜靜凝視著那張臉。
江歸硯悠悠轉醒,映入眼簾的便是盛時傾關切的目光,心中一暖,喚了聲:“叔叔。”
盛時傾微笑著應道:“醒了就好,可覺得身上舒坦些了?”言語間儘是溫柔。
江歸硯微微點頭,欲起身卻被盛時傾輕輕按住:“彆急,再躺會兒。我已吩咐人準備了吃食,一會兒給你送來。”
江歸硯微微擺手,臉上帶著釋然的笑意,開口說道:“叔叔,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我這身子早就好了。之前在九重仙宮時,足足調養了一個多月,如今已無大礙,隻不過近期內不能與人鬥法罷了。至於平日裡施展些尋常法術,倒也不在話下,您切莫再擔心了。”
“那怎麼行?”盛時傾眉頭輕皺,眼中滿是關切,語氣不容置疑,“就算如此,也得好生養著,平日裡多躺著歇著,萬不可掉以輕心,要是因著受傷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江歸硯抬眸,瞧見盛時傾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心下明白,此刻再怎麼辯解,這位叔叔也斷不會鬆口,便輕輕揚了揚嘴角,露出一抹溫馴的笑意,輕聲應和:“好啦,叔叔,我依您還不成嘛,再躺會兒便是。”
“這纔像話。”盛時傾微微頷首,眼中滿是關切與疼惜,語重心長地說道,“身體可是一切的本錢,把身子骨養得棒棒的,比什麼都要緊。”
說罷,他似是想起了什麼,頓了頓,又接著開口,“往後啊,要是在九重仙宮待得不順心,彆硬撐著,直接來叔叔這兒,有本君在,保管冇人敢欺負你。”
江歸硯聞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無奈地攤開雙手,說道:“叔叔,您可彆忘了,我可是九重仙宮的仙君,好歹是一峰之主呢,誰能欺負得了我呀?”
“哼,那你這一身的傷是怎麼回事?”盛時傾眉頭一蹙,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話語裡帶著幾分心疼與埋怨,“定是他們照應不周,才讓你遭了這份罪。”
江歸硯見盛時傾誤會,趕忙解釋:“叔叔,我身上這傷口,可不是在九重仙宮落下的,是在彆處不小心受的傷。”
盛時傾一聽,目光在江歸硯身上仔細搜尋,眉頭擰得更緊,語氣篤定:“我明明瞧見還有新傷,你怎還嘴硬?”
江歸硯無奈地歎了口氣,如實說道:“叔叔,這傷是之前去紫陽劍閣時不小心弄的。”
“什麼?”盛時傾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怒容乍現,聲音陡然拔高,“那紫陽劍閣好大的膽子,竟敢傷你,本君這就去踏平了他們,給你出氣!”說著,他腳下一動,作勢就要往外衝。
江歸硯見狀,急忙伸手拉住盛時傾,連忙說道:“叔叔,您先彆衝動!紫陽劍閣如今的情況應該不大妙,我大師兄已經去過了,他們為了賠罪,連家底都快要全部賠給我了。”
盛時傾腳步一頓,臉上的怒容卻未消散,他轉頭看向江歸硯,眼神裡仍帶著幾分不甘:“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小孩兒,莫要這般心善,他們敢動你,定要付出更大的代價!”雖說語氣依舊強硬,可手上被江歸硯拉著的力道,到底是鬆了鬆。
江歸硯輕輕搖了搖頭,苦笑著解釋:“叔叔,紫陽劍閣的宗主已經被我大師兄廢了,紫陽劍閣經此一役,已然元氣大傷,在這修仙界怕是再難有往日風光。況且大師兄出麵,也是顧及各方顏麵,若我再借您的勢去尋仇,反倒顯得咱們小家子氣,失了風度。”
他頓了頓,又拍了拍盛時傾的手背,似是安撫,“再說了,我現在已經好了,休養些時日便可恢複如初,您就彆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