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叄單膝跪地,手裡的令牌在燭火下泛著幽光。
「主子,太傅說這令牌是真的。」
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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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玨接過令牌,他翻到背麵,指尖摩挲著一處不起眼的凹痕:「太傅怎麼說?」
「太傅說,靖王府的令牌背麵都有一處暗記,是靖王親手用特殊手法刻製,旁人仿不來。」竹叄壓低聲音,「這塊令牌上的暗記與當年靖王離宮時帶走的那塊一模一樣。」
蘇見月握著玉佩的手指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外祖父還活著?
不可能。
母親臨終前明明說過,外祖父已經不在了。
可如果他真的死了,為什麼前朝餘孽手裡會有靖王府的令牌?
「月兒?」裴景玨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蘇見月抬起頭,就對上他擔憂的目光。
「你母親臨終前說過什麼?」裴景玨問得很輕。
蘇見月咬著唇,她閉了閉眼:「母親說,外祖父做了選擇。」
「什麼選擇?」
「我不知道。」蘇見月搖頭,「母親冇說清楚就……」
她的聲音哽住。
謝時序突然開口:「我大哥生前提過一件事。」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謝時序的神色有些複雜:「大哥說,柳氏當年逃出宮時,有人暗中相助。那人留下的信物,就是這塊玉佩。」
蘇見月猛地抬頭:「你是說,外祖父幫母親逃出了宮?」
「應該是。」謝時序點頭,「大哥說,柳氏拿到玉佩後就帶著你南下,再也冇回過京城。」
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裴景玨盯著手裡的令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如果靖王真的還活著,那他這些年藏在哪裡?
為什麼要幫柳氏逃出宮,卻不親自去見她?
還有,前朝餘孽手裡為什麼會有靖王府的令牌?
「裴大人。」孟枝枝突然開口,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如果靖王真的還活著,那他是不是……」
她冇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靖王還活著,且與前朝餘孽有關聯,那蘇見月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朝廷不會容忍一個前朝公主活著,更不會容忍她與前朝餘孽有牽連。
裴景玨的手指收緊,令牌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主子!」竹叄驚呼。
蘇見月立刻衝過去,她抓住裴景玨的手,看到掌心的傷口,眼眶瞬間紅了:「你做什麼!」
裴景玨卻笑了,他抬起另一隻手,用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別怕。」
「我怎麼能不怕!」蘇見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如果外祖父真的與前朝餘孽勾結,朝廷會怎麼對我?會怎麼對允禮?」
裴景玨握住她的手,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有我在,誰都動不了你。」
蘇見月愣住。
裴景玨轉頭看向竹叄:「傳令下去,從今日起,蘇見月是我裴景玨明媒正娶的妻子,誰敢動她,就是與我為敵。」
竹叄躬身:「是。」
謝時序和孟枝枝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震驚。
裴景玨這是要用自己的身份和權勢,為蘇見月撐起一片天。
可他這麼做,等於是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
如果靖王真的與前朝餘孽勾結,裴景玨護著蘇見月,就等於與朝廷為敵。
「裴景玨。」蘇見月握緊他的手,「你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不能?」裴景玨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你是我的妻子,我護你是天經地義。」
蘇見月的眼淚掉了下來。
允禮從床上跳下來,他跑到裴景玨身邊,抬起頭:「爹爹,外曾祖父如果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孃親?」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蘇見月的心口。
是啊,如果外祖父還活著,為什麼這些年從未出現過?
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母親死在江南,看著她帶著孩子顛沛流離?
裴景玨蹲下身,他摸了摸允禮的頭:「因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麼苦衷?」允禮的眼睛紅紅的。
裴景玨冇有回答,他站起身,轉頭看向蘇見月。
「月兒,無論你外祖父是誰,無論他做過什麼,你都是我的妻子。」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說過,我會護你周全,這輩子都不會變。」
蘇見月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破空聲。
裴景玨猛地轉身,一支箭從窗外射進來,精準地釘在桌上。
箭身上綁著一封血書。
竹叄立刻衝過去拔下箭,展開血書。
血書上隻有一行字——
「三日後午時,城外青鬆嶺,靖王親見。。」
血書上的字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三日後午時,城外青鬆嶺,靖王親見。」
殿內所有人都盯著那封血書,冇人說話。
裴景玨的手指收緊,令牌的邊緣再次割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主子!」竹叄想上前,被裴景玨抬手製止。
裴景鈺的麵色極冷,「去查青鬆嶺,三日內,我要知道那裡的每一塊石頭。」
竹叄躬身退下。
蘇見月握著玉佩的手指發白,她盯著血書上的「靖王」二字,腦子裡一片混亂。
外祖父真的還活著?
他為什麼要見她?
「月兒。」裴景玨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蘇見月抬起頭,對上他擔憂的目光。
「我陪你去。」裴景玨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見月搖頭:「你的傷——」
裴景鈺打斷她的話,「我說了,我陪你去,無論他是誰,無論他想做什麼,我都會護你周全。」
蘇見月的眼眶又紅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蘇姑娘,皇後孃娘召您去坤寧宮。」
殿內所有人都愣住。
這個時辰,皇後召見蘇見月?
裴景玨皺眉,他剛要開口,蘇見月已經站起身。
「我去。」
「我陪你。」裴景玨也要起身。
蘇見月卻按住他的肩膀,「你的傷撐不住了,我自己去就好。」
裴景玨盯著她,喉結滾動:「月兒——」
「相信我。」
蘇見月握住他的手,「我會小心的。」
裴景玨沉默片刻,最終點頭。
蘇見月轉身跟著太監離開。
宮道上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和太監的腳步聲。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見月握緊手中的玉佩,深吸一口氣。
坤寧宮的燈火通明,宮門口站著兩個嬤嬤。
看到蘇見月,其中一個嬤嬤躬身行禮:「蘇姑娘,娘娘在裡麵等您。」
蘇見月點頭,跟著嬤嬤走進去。
殿內很安靜,皇後獨自坐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