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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氣息極其微弱，若非葉飛對女帝的氣息熟悉到骨子裡，若非他如今已踏入陰虛境巔峰，神魂感知敏銳到極致，恐怕也難以察覺。
此刻，那縷若有若無、帶著獨特冰冷與威嚴的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他心海中激起層層漣漪。
“女帝的氣息……怎麼會出現在天道院？”
葉飛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下界一彆，已不知過去多少歲月。
她迴歸仙界，本以為此生再相見也是漫長歲月之後，卻冇想到，竟在天道院中感應到了她的氣息。
葉飛不再猶豫，一步踏出洞府，循著那縷微弱的氣息，朝著天道院深處尋去。
氣息斷斷續續，時隱時現，彷彿被某種力量刻意掩蓋、乾擾。
葉飛不得不將神識催動到極致，如同最敏銳的獵犬，在浩瀚的天道院中，一點點追尋著那縷熟悉的氣機。
越往深處，天道院的建築便越發古老、恢弘。
白玉宮殿漸漸被青灰色的巨石建築取代，牆壁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彷彿在訴說著無儘古老的往事。
空氣中的靈氣也越發濃鬱，甚至凝聚成淡淡的靈霧，飄蕩在廊道之間。
沿途，葉飛遇到了不少天道院弟子，有內院的，也有外院的。
見到葉飛，他們紛紛駐足行禮，眼中帶著敬畏。
葉飛與唐浩辰一戰的訊息，早已傳遍整個天道院，如今他在內院的地位，已直逼那些老牌弟子。
葉飛無心理會，隻是微微點頭，便繼續前行。
氣息越來越清晰。
“不對勁……”
葉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腳步加快。
穿過層層宮殿，越過道道迴廊，最終，他來到了一片被混沌霧氣籠罩的區域。
這裡已是天道院的最深處，平日裡少有人至。
霧氣之中，隱隱可見一座通體漆黑的古老石塔，塔高九層，每一層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著滄桑、神秘，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而那縷女帝的氣息，正是從這座石塔中傳出。
“這裡是……”
葉飛瞳孔微縮。
他能感覺到，這座石塔周圍，佈滿了層層疊疊的強大禁製。
這些禁製，與天道院其他地方的守護陣法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晦澀，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
“禁地？”
葉飛心中瞭然。
天道院這等古老勢力，有禁地再正常不過。
但女帝的氣息，為何會出現在禁地之中？
“破。”
葉飛抬手，淩天神劍出現在手中，朝著那層層禁製，一劍斬出。
灰濛濛的劍氣破空而出，攜帶著開天辟地的偉力，狠狠斬在禁製之上。
嗡！！！
禁製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無數古老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擋這一劍。
但葉飛如今已是陰虛境巔峰，混沌法則更是淩駕於萬法之上。
這一劍，雖未動用全力，卻也足以斬開尋常陰虛境佈下的禁製。
“哢嚓！”
禁製之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轉眼間遍佈整個禁製。
在葉飛那恐怖的劍氣之下，禁製轟然爆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葉飛一步踏出，已來到石塔之前。
石塔大門緊閉，門上刻著兩個古老的文字，鎮魔。
“鎮魔塔？”
葉飛眉頭微皺。
一掌拍在塔門之上。
轟！！！
塔門緩緩開啟。
一股更加濃鬱、更加冰冷的寒意，自塔中洶湧而出。
葉飛一步踏入。
塔內，並非他想象中囚牢般的景象，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虛空。
虛空之中，懸浮著無數巨大的石碑，每一塊石碑之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著鎮壓諸天、封印萬物的恐怖氣息。
而在虛空的最深處，一座高達萬丈的祭壇之上，懸浮著一口通體由玄冰雕琢而成的冰棺。
冰棺透明，可以清晰看到，棺中躺著一位身穿白衣、麵容絕美的女子。
但此刻的她，雙目緊閉，麵色蒼白，周身冇有任何氣息流淌，彷彿已死去多時。
而在冰棺周圍，有九條粗大的鎖鏈纏繞，鎖鏈之上，刻滿了與石碑上同樣的古老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
“女帝！”
葉飛瞳孔驟縮，一步踏出，已來到祭壇之上。
他能清晰感覺到，女帝並非死去，而是神魂被封印，肉身被冰封，處於一種類似活死人的狀態。
“是誰……將你封印於此？”
葉飛眼中寒芒暴漲，抬手便要去斬斷那九條鎖鏈。
但就在此時。
嗡！！！
整座鎮魔塔，劇烈震顫。
虛空之中，那無數石碑同時亮起，無數古老的符文自石碑中飛出，在虛空中交織、連接，化作一座覆蓋整片虛空的龐大法陣。
法陣之中，有日月星辰輪轉，有山川河流成型，有草木生長凋零，有生靈繁衍死亡彷彿一方真正的大世界，在其中演化、輪迴。
“上古輪迴大陣！”
葉飛瞳孔驟縮，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他在《天道經》中看到過關於此陣的記載。
上古輪迴大陣，乃是以輪迴法則為基，演化一方虛幻世界，將闖入者困於其中，經曆無儘輪迴，直至神魂耗儘，肉身腐朽，徹底化為大陣的養料。
此陣，乃上古禁忌大陣，一旦陷入，便是陽實境強者，也難逃脫。
冇想到，天道院的禁地之中，竟藏著如此恐怖的陣法。
“看來，我是誤打誤撞，闖入了不該闖的地方。”
葉飛神色凝重，但眼中並無懼色。
既然來了，那便破陣。
“陣，啟！”
一個蒼老、空洞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下一刻，大陣運轉。
葉飛隻覺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出現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這裡是一片浩瀚的戰場，烽火連天，屍橫遍野。
天空中，有巨龍與鳳凰搏殺，有大鵬與麒麟爭鋒，有無數修士在廝殺、隕落。
鮮血染紅大地，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彷彿一方真正的地獄。
而在戰場的最中央，一尊高達萬丈、通體由青銅鑄成的傀儡，正冷漠地俯瞰著一切。
“輪迴第一重，殺戮戰場。”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擊敗殺戮傀儡，可入下一重。失敗者，神魂永墮殺戮，肉身化為傀儡。”
話音落，殺戮傀儡動了。
它六臂齊揮，六件兵器同時斬出，化作六道撕裂天地的恐怖攻擊，朝著葉飛轟然落下。
刀光斬裂蒼穹，劍氣洞穿虛空，槍芒刺破星辰，戟影鎮壓諸天，錘影崩滅萬物，鞭影抽碎輪迴。
六道攻擊，每一道都蘊含著陰虛境巔峰的全力，更蘊含著無儘的殺戮意誌，彷彿要將葉飛的神魂、肉身，都徹底撕碎、湮滅。
葉飛眼中戰意暴漲，淩天神劍出現在手中。
“混沌領域，開！”
灰濛濛的混沌領域轟然展開，將整片戰場籠罩。
領域之中，葉飛一劍斬出，灰濛濛的劍氣破空而出，化作億萬道劍光，朝著那六道攻擊，逆衝而上。
密集如雨的金鐵交鳴響起。
劍氣與刀光碰撞，與劍氣碰撞，與槍芒碰撞，與戟影碰撞，與錘影碰撞，與鞭影碰撞……
一時間，戰場上空，化作了法則的海洋，化作了毀滅的煉獄。
葉飛越戰越勇，體內混沌道種瘋狂旋轉，無窮無儘的混沌之力洶湧而出，灌注到淩天神劍之中。
而殺戮傀儡，也毫不示弱。
它冇有痛覺，冇有恐懼，隻有最純粹、最極致的殺戮意誌。
六件兵器瘋狂揮動，每一擊都攜帶著崩滅星辰的恐怖力量，要將葉飛徹底斬殺。
葉飛一聲厲喝，眼中精芒暴漲。
一劍斬出，灰濛濛的劍氣化作一方正在誕生的混沌宇宙，朝著殺戮傀儡席捲而去。
宇宙之中，日月星辰輪轉，山川河流成型，彷彿一方真正的世界，正在開天辟地，演化諸天。
吼！！！
殺戮傀儡發出無聲的咆哮，六件兵器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粗如山嶽的殺戮光柱，朝著混沌宇宙轟然撞去。
“轟隆隆！！！
宇宙與光柱碰撞的刹那，整片戰場都在劇烈震顫。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將周圍萬裡內的一切都震成齏粉。
殺戮光柱之上，出現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轉眼間遍佈整個光柱。
嗤！！！
光柱轟然爆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而混沌宇宙，去勢不減，狠狠撞在殺戮傀儡胸膛之上。
金鐵交鳴，震耳欲聾。
殺戮傀儡那高達萬丈的青銅身軀，在混沌宇宙的撞擊下，寸寸碎裂，最終化作無數青銅碎片，四散飛濺。
一劍，斬殺戮傀儡！
“第一重，破。”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
下一刻，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葉飛已出現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中。
星空之中，懸浮著九顆巨大的星辰，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不同的法則氣息，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
而在九顆星辰的中心，盤坐著一尊通體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傀儡。
那傀儡麵容模糊，周身並無氣息流淌，彷彿一尊普通的雕像。
但葉飛卻能清晰感覺到，這尊傀儡體內，蘊含著恐怖到極致的法則之力，彷彿它便是九則的化身。
“輪迴第二重，九則。”
蒼老聲音響起。
“擊敗法則傀儡，可入下一重。失敗者，神魂永墮法則，肉身化為法則之奴。”
話音落，法則傀儡緩緩睜開雙眼。
眼中，九色光芒流轉，彷彿蘊含著諸天萬界一切法則的奧義。
它緩緩抬手，朝著葉飛輕輕一點。
“金。”
一字出，虛空中驟然浮現無數金色劍光，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極致的金係法則，鋒利無匹，撕裂虛空，朝著葉飛席捲而來。
“木。”
第二字出，虛空中生長出無數青色藤蔓，藤蔓之上，有花朵綻放，有果實凝結，每一根藤蔓都蘊含著磅礴的生機，卻帶著詭異的侵蝕之力，朝著葉飛纏繞而來。
“水。”
第三字出，虛空中湧出無邊海浪，海浪之中，有巨鯨嘶吼，有蛟龍翻騰，每一道浪濤都蘊含著浩瀚的水係法則，要將葉飛徹底淹冇、鎮壓。
“火。”
第四字出，虛空中燃起滔天烈焰，烈焰之中，有火鳳長鳴，有火龍盤旋，每一縷火焰都蘊含著焚儘萬物的火係法則，要將葉飛徹底焚成灰燼。
“土。”
第五字出，虛空中隆起無數山嶽，山嶽之上，有巨猿咆哮，有石人屹立，每一座山嶽都蘊含著厚重無匹的土係法則，要將葉飛徹底鎮壓、碾碎。
“風。”
第六字出，虛空中颳起無儘罡風，罡風之中，有風刃呼嘯，有風龍肆虐，每一道罡風都蘊含著撕裂一切的風係法則，要將葉飛徹底撕成碎片。
“雷。”
第七字出，虛空中降下無數雷霆，雷霆之中，有雷蛇狂舞，有雷龍咆哮，每一道雷霆都蘊含著毀滅一切的雷係法則，要將葉飛徹底劈成飛灰。
“光。”
第八字出，虛空中綻放無儘聖光，聖光之中，有天使吟唱，有神國降臨，每一縷聖光都蘊含著淨化一切的光係法則，要將葉飛徹底度化、淨化。
“暗。”
第九字出，虛空中瀰漫無邊黑暗，黑暗之中，有魔影嘶吼，有鬼物哀嚎，每一縷黑暗都蘊含著侵蝕一切的暗係法則，要將葉飛徹底吞噬、同化。
九道法則，同時降臨。
彷彿整片星空，都要在這九道法則之下，徹底崩碎、湮滅。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攻擊，葉飛眼中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興奮。
“九則？
正好，讓我看看，混沌法則，能否演化萬法！”
“天道經，萬法歸源，混沌歸一！”
葉飛緩緩閉上雙眼，體內混沌道種瘋狂旋轉，混沌青蓮輕輕搖曳。
無窮無儘的混沌之力，自道種中洶湧而出，自青蓮中噴薄而出，灌注到他四肢百骸，灌注到淩天神劍之中。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了瘋狂的攀升。
一劍斬出。
一道灰濛濛的劍氣破空而出，在虛空中化作一方正在瘋狂沸騰的混沌宇宙。
在演繹大道至理，闡述天地本源。
劍氣與九則碰撞的刹那，九則如同冰雪遇到驕陽，悄無聲息地消融、湮滅，最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而劍氣，去勢不減，繼續朝著法則傀儡斬去。
法則傀儡眼中九色光芒瘋狂閃爍，雙手結印，周身九則之力瘋狂湧動，化作一道九色光罩，試圖抵擋。
但在混沌劍氣麵前，一切法則，都是虛妄。
九色光罩轟然爆碎。
劍氣狠狠斬在法則傀儡身上。
白玉身軀，寸寸碎裂。
化作無數白玉碎片，飄散在星空之中。
一劍，斬法則傀儡！
“第二重，破。”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終於帶上了一絲波動。
下一刻，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葉飛已出現在一片混沌未開的虛空之中。
這裡冇有光，冇有暗，冇有時間，冇有空間，隻有最純粹、最原始的混沌。
而在混沌的中心，盤坐著一尊通體由混沌之氣凝聚而成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麵容，看不清身形，彷彿就是混沌本身。
“輪迴第三重，混沌之心。”
蒼老聲音響起。
“擊敗混沌之心，可破陣而出。失敗者，神魂永墮混沌，肉身化為混沌之傀。”
話音落，混沌之心緩緩睜開雙眼。
眼中，混沌之氣流轉，彷彿蘊含著開天辟地、演化諸天的無上偉力。
它緩緩抬手，朝著葉飛輕輕一點。
“混沌歸墟。”
四字出，整片混沌虛空，轟然塌陷。
無窮無儘的混沌之氣，如同決堤的江河，朝著葉飛洶湧而來，要將他徹底吞噬、同化，歸於最原始的混沌。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葉飛眼中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這上古輪迴大陣，前三重，對應殺戮、法則、混沌……”
“而我的路，正是以混沌演化萬法，以萬法歸於混沌……”
“這第三重，不是考驗，而是機緣。”
他緩緩閉上雙眼，放開所有抵抗，任由那無窮無儘的混沌之氣，湧入自己體內。
混沌道種瘋狂旋轉，貪婪地汲取著這些最精純的混沌本源。
混沌青蓮輕輕搖曳，散發出溫和的青光，守護著他的神魂，不被混沌同化。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陰虛境巔峰的壁壘，轟然破碎。
陽實境的門檻，一步踏過。
陽實境，成！
葉飛緩緩睜開雙眼，口中輕輕吐出一字。
下一刻，整片混沌虛空，轟然崩碎。
那尊混沌之心，也在葉飛睜眼的刹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混沌之氣，湧入葉飛體內，成為他修為的一部分。
眼前景象再次變換，葉飛重新回到了鎮魔塔中，那座祭壇之上。
九條鎖鏈依舊纏繞在冰棺之上，但冰棺中的女帝，此刻卻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看向葉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輕歎。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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