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此行有了不小的收穫,但世事無常,原本的意願並冇有達成。
他並冇有尋找到極陰之力。
離開九幽城後。
葉飛的繼續南下。
這一次,他不再掩飾行蹤,但也未刻意張揚,隻如一個尋常遊曆的修士。
穿行於山河之間,體悟著上界融合下界後這片嶄新天地的氣象。
他重走了許多故地。
曾經的下界東域,原本貧瘠的土地因上界法則的滋養而變得靈氣氤氳。
他看到了曾經許多宗門的舊址,那裡已建立了一座新的劍道宗門,不少年輕的劍修正在演練劍法,朝氣蓬勃。
他冇有進去,隻是在山門外駐足片刻,便轉身離去。
曾經的中州。
一座座宮殿依舊巍峨,但物是人非,曾經熟悉的麵孔大多已作古。
隻有皇城深處那股隱隱的氣息,讓他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故人氣息。
那是他在下界的坐騎,一隻擁有真龍血脈的妖獸,隱隱散發的氣息。
他在皇城最大的酒樓獨坐半日,聽往來修士談論天下大事,而後飄然離去。
葉飛的心境,在這一次次的遊曆中,越發沉靜,也越發深邃。
人道體的修行,修的不僅是力量,更是心境,是對“人”之一道的理解。
見證王朝興衰,體悟眾生悲歡,感受天地變遷,這一切都在無聲地滋養著他的小世界,讓人道法則愈發圓融。
這一日,他來到了下界邊緣的處,如今與妖界接壤。
這裡如今是上界萬妖山脈的一部分,妖氣沖天,凶獸橫行,是人族修士很少踏足的險地。
但葉飛卻感應到,這片山脈深處,有一股極其精純的極陰之力氣息蔓延。
冇有絲毫猶豫,他一步踏入山脈之中。
剛一進入,便有數道凶戾的氣息鎖定了他。
“人族?竟敢孤身闖入我萬妖山脈深處,找死!”
伴隨著一聲嘶吼,三頭通體漆黑、背生骨刺的妖狼從密林中撲出,每一頭都有神宮境巔峰的實力,利爪撕裂空氣,帶起腥風。
葉飛看也未看,隻是繼續前行。
在他周身三丈之內,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力場。
那三頭妖狼剛一靠近,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慘嚎一聲,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筋骨儘碎,當場斃命。
“嘶——”
暗處窺視的其他妖獸紛紛倒吸冷氣,再不敢上前。
葉飛步履從容,如入無人之境,朝著山脈最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妖氣越重,出現的妖獸也越強。
從神宮境到天人,甚至偶爾能感應到命劫境妖獸的隱晦氣息。
但所有妖獸,在感應到葉飛身上那股看似平淡、實則深不可測的氣息後,都選擇了退避。
三天後,葉飛來到了一片被黑色霧氣籠罩的山穀。
穀口矗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麵用古老的妖族文字刻著三個字,幽冥妖淵。
那股精純的極陰之力,正是從這幽冥妖淵深處散發而出。
葉飛邁步走入黑霧。
霎時間,刺骨的陰寒之氣撲麵而來,彷彿連靈魂都要凍結。
黑霧之中,隱約有無數怨魂厲鬼的尖嘯聲傳來,擾人心神。
但葉飛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人道法的護體神光,至陽至正,萬邪不侵。
黑霧一靠近金光,便如冰雪消融,怨魂尖嘯也變成了驚恐的哀嚎,紛紛退散。
他一路深入,最終來到了幽冥妖淵的最深處。
這裡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有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極陰之氣,水麵之上,凝結著層層玄冰,溫度低到連空間都彷彿要被凍結。
而在寒潭中央,生長著一株奇異的植物。
它通體晶瑩,如同玄冰雕琢而成,生有九葉,每片葉子上都流淌著水銀般的黑色光澤。
植株頂端,結著一枚龍眼大小的黑色果實,果實表麵有天然的道紋流轉,散發著精純到極致的極陰本源。
“九幽玄陰果。”葉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是一種隻生長在至陰之地的天地奇珍,蘊含最本源的極陰法則,對於修煉陰屬性功法,或是淬鍊小世界陰陽平衡,有著無與倫比的功效。
他正要上前采摘。
忽然……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從寒潭深處傳來。
潭水劇烈翻騰,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條通體覆蓋著黑色骨甲的蛟龍,體長超過千丈,頭生獨角,雙目猩紅,周身瀰漫著恐怖的聖境威壓赫然是一頭入聖境一重的玄冥蛟!
“人族!竟敢覬覦本尊守護了三百萬年的九幽玄陰果,找死!”
玄冥蛟口吐人言,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帶著滔天怒意。
它巨大的身軀盤踞在寒潭之上,猩紅的龍目死死盯著葉飛,恐怖的龍威如山嶽般壓下,要將這個渺小的人族碾碎。
葉飛抬頭,看著這頭凶威滔天的蛟龍,神色依舊平靜。
冇想到,這個上界居然還隱藏著如此之多的秘密。
就好比眼前的這隻蛟龍,居然有入聖境的修為。
以往從未發現。
但如今隨著葉飛的實力不斷提升,以往種種隱藏的秘密,好似冥冥中安排好了一般,不斷浮出水麵。
“這枚玄陰果,於我有用。”他淡淡道,“讓開,我不殺你。”
“狂妄!”玄冥蛟怒極反笑,“一個氣息不過命劫境的人族螻蟻,也敢在本尊麵前大言不慚?給我死!”
它不再廢話,直接張開巨口,噴出一道漆黑的玄冥寒息。
寒息所過之處,空間凍結,萬物凋零,連法則都被冰封。
這是玄冥蛟的本命神通,蘊含著極陰法則的毀滅之力,便是聖境四、五重的強者也不敢硬接。
葉飛卻隻是輕輕抬起右手,食指向前一點。
“定。”
一個字,言出法隨。
那足以冰封萬物的玄冥寒息,在距離葉飛三丈之外,驟然停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玄冥蛟瞳孔驟縮。
它從這個人族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無法理解的恐怖。
那看似平淡的一指,彷彿蘊含著言出法隨、號令天地的無上偉力。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玄冥蛟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驚懼。
葉飛冇有回答,隻是收回手指,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直接穿越了凍結的寒息,來到了玄冥蛟巨大的頭顱之前。
他伸出右手,按在了玄冥蛟的額頭之上。
“見你修行不易,我不願殺生,但若再阻我……”葉飛的聲音平靜,卻讓玄冥蛟靈魂都在戰栗,“我便抽你龍魂,吞你龍珠,煉你一身精血。”
玄冥蛟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它能感覺到,那隻按在它額頭上的手,看似輕柔,卻蘊含著足以瞬間碾碎它神魂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種超越了境界、超越了法則的力量,是它完全無法理解的層次。
“我……我……我這就離去。”玄冥蛟顫抖著開口,巨大的身軀緩緩沉入寒潭,讓開了道路。
葉飛收回手,不再看它,一步踏出,已來到寒潭中央。
他伸手,輕輕摘下那枚九幽玄陰果。
果實入手冰涼,精純的極陰本源瞬間湧入體內,與他小世界中的至陽之力相互交融,陰陽相濟,演化混沌。
葉飛能感覺到,小世界的底蘊再次開始提升,陰陽法則越發完善,人道十二境的瓶頸,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他冇有立刻服用,而是將玄陰果收起,轉身離開了幽冥妖淵。
玄冥蛟潛伏在寒潭深處,直到葉飛的身影徹底消失,纔敢緩緩探出頭,眼中依舊殘留著無邊的恐懼。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它想不明白,一個人類修士,為何會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還活著。
葉飛離開萬妖山脈,繼續遊曆。
他服用了九幽玄陰果,以小世界的陰陽法則緩緩煉化。
每煉化一分,小世界的底蘊就深厚一分,陰陽法則就完善一分,人道十二境的瓶頸,就鬆動一分。
一年後,他來到了一片浩瀚的沙漠。
抬眼望去,一片無垠沙海,黃沙萬裡。
葉飛在沙漠深處,找到了一處古老的遺蹟。
遺蹟中央,有一口乾涸的泉眼,泉眼之下,封印著一縷太陽真火的本源。
這是至陽之力的極致,與九幽玄陰果的至陰之力,正好陰陽相對。
葉飛破開封印,取出太陽真火本源,以人道法緩緩煉化。
陰陽交融,混沌初生。
小世界之中,原本涇渭分明的陰陽二氣,開始緩緩旋轉、交融,演化出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氣。
就在混沌之氣誕生的刹那。
葉飛的人道體,氣息驟然暴漲!
人道十二境的瓶頸,轟然破碎。
他的修為,勢如破竹般衝破了十二境的極限,踏入了前所未有的人道第十三境!
這是人道法的全新境界,是開道者才能踏足的領域。
古往今來,極少有人將人道法修煉到如此地步。
踏入十三境的刹那,葉飛的小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世界疆域擴張了十倍不止,山川河流自行演化,生靈虛影越發凝實,日月星辰開始自然運轉。
更關鍵的是,小世界的中心,誕生了一縷微小的混沌本源。
這縷混沌本源,與仙道體感悟的混沌法則同源,卻又帶著人道法獨有的特性。
它蘊含著眾生的念力、願力、信仰,是人道與天道交融的產物。
葉飛能感覺到,此刻他的人道體,戰力已不遜於聖境的強者。
而這,還不是終點。
人道十三境之後,前路依舊茫茫,但葉飛已看到了方向。
那是以人道演天道,以眾生化混沌,最終開辟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人道聖路。
與此同時,陰陽造化塔內。
盤坐的仙道體,周身混沌霧氣已濃鬱到化不開的地步。
忽然,他睜開了眼。
眼中,有混沌生滅,有開天辟地的景象一閃而逝。
“混沌法則,成了。”
他輕聲自語,周身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聖境六重巔峰的瓶頸,如同紙糊般破碎。
聖境七重,成!
而且,不是普通的聖境七重。
是以混沌法則鑄就道基的聖境七重,是同階無敵、可越階而戰的混沌聖境!
葉飛緩緩起身,感受著體內浩瀚如星海的混沌之力,微微點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劍氣長城密室中。
武道體葉飛,也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體內,氣血如海,奔流不息。
丹田之中,金色命輪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引動周身氣血翻騰,力量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