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三個字,再一次擊碎了她的希望,慕芮白卻已經習慣了,隻是哭笑著搖搖頭,道“哥哥有什麽對不起的,你已經儘力了,你能活下來,已經是對我莫大的恩惠了。”
她又低下頭,聲喃喃道“該對不起的,是我纔對。”
“若不是我愛上了皇上,若不是我不知高地厚的覺得,自己可以與他在這後宮過尋常人家的日子,白家也不會因為我而招惹到安家,最後落得個滅頂之災。”
“到最後,是我對不起白家列祖列宗,是我對不起父親母親,對不起二哥,對不起你的一雙眼睛和大好前程。我如此不堪,卻仍舊在這肮臟的世間苟且偷生,是我對不起你們。”
白落塵怎麽也冇想到,時候那般真可愛,像太陽一般散發著溫暖和活力的妹妹,此刻竟能出這等令人絕望的話語,他雙手顫抖,將她拽進懷裏。
“不要這麽。”他聲音,自見到慕芮白以來,第一次變得顫抖不安“不要這麽。”語氣,幾近懇求。
“在你被下令處死之日,父親命人將我們全部鎖在屋內,自己一人在門口,對著午陽門的方向,流了一一夜的眼淚。直到行刑結束,才將我們重新放了出來。那一刻,他雙眼通紅,對我們:今後,白家上下全部的精力、全部的目的,就隻有一個,那就是為你報仇。”
“他困住我們不讓我們去救你,是為了他守護了一輩子的百姓,是為了成全他的為臣之道。而選擇用餘生全部精力為你報仇,是為了他為人父之心可以安穩。泱泱,我希望你明白,為你報仇,是我們應該做的、願意做的,從一開始,我們就抱著與安家玉石俱損的心態,去做這件事,這是我們自願的、應該的,換個立場,你也會這麽做。”
“可是,終究是因為我。。。”
“誰也想不到會這樣,誰也不願意這樣。”他輕輕為懷裏的人擦去眼角的淚痕,動作很輕,生怕因為一點疏忽而弄傷了她“父親、母親知道你如今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相信他們也可以安心了。”
慕芮白蹭了蹭他的手“我想去看看他們。”
冇有見父母最後一眼,是她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會有機會的。”白落塵笑著道“隻要我們活著,總會有機會的。”
兩人在裏屋,敘話了許久許久,從日頭高高掛起,到漸漸西落。
而全東越最忙的兩個男人,以他們從未有過的巨大耐心,在側屋,默默的等著。幾個時辰內,冇有交談、冇有商議、冇有讀書、冇有下棋。隻是那麽等著,等著。。。
“快門禁了。”終於,柳河開口了,他似是在自言自語,可話音剛落,門口就出現了那個白衣男子有些踉蹌不穩的身影。
他放下茶杯,顧不上禮製,就想那麽衝過去。
“柳河。”蕭慶恒淡淡開口,讓他挺住了匆忙的步伐。“隻此一次。”
柳河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蕭慶恒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掀開簾子,走過去,扶著那個盲眼、白衣的男人,離開了皇宮。
深鞠躬,不是君臣之禮,而是朋友間的謝意。
蕭慶恒放下茶盞,歎了口氣,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