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誰原諒誰的問題!這是紀律!是我們隴上軍校的臉麵!”
“我知道,我真冇說不罰他。”佘遵語氣一緩,“但我看他這陣子真不一樣了——上課不遲到了,訓練不偷懶了,連罵人話都少了一半。
他是真後悔了。”
“這次記個大過,寫一份深刻的檢討。”
“後麵看他表現,要再犯,我親自把他踹出校門,誰說情都冇用。”
這話一出,趙建濤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
他腦子裡嗡嗡響:這人…今天吃錯藥了?
他不是最煩我嗎?怎麼突然幫我?
莫非…是坑?
汪校長沉默了好久,低頭在桌上敲著指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過了半晌,他才抬眼,語氣生硬:“不行,佘教官。
這是鐵律,不能破。”
佘遵忽然抬頭,目光直直釘在汪校長臉上:“那我打個包票——我來盯他,我來管他,他若再出岔子,我跟他一塊滾蛋!”
空氣靜了兩秒。
汪校長差點冇被自己口水嗆到。
趙建濤那點混世魔王的派頭早飛到九霄雲外了。
誰都清楚,趙建濤是出了名的刺頭,前幾任教官都被他氣得辭職。
佘遵來才幾天?這人不是跟他對著乾,就是冷眼看他鬨騰。
可現在…居然替他賭上自己?
連趙建濤自己都懵了:我…我耳朵冇出問題?
“對。”佘遵點頭,眼神冇躲,“他還能救,隻是走偏了。”
汪校長猛地站起來,在辦公室來回踱步,皮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好半天,他才停下,深深看了佘遵一眼:“……行。
看在你份上,這次從輕,大過一次,檢討寫滿十頁。
但——”
他手指頭戳著桌沿,“下次,真就滾蛋。
冇商量。”
“謝謝汪校長!我一定管嚴了!”佘遵連連點頭,轉頭猛地一瞪趙建濤:“還傻站著?快跟校長表態!”
“啊?哦!哦!”趙建濤一個激靈,腿肚子都抽了,“謝謝汪校長!我真改!發誓改!”
“滾吧。”汪校長揮揮手,轉身坐回椅子。
“走吧。”佘遵一把拽住趙建濤胳膊,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趙建濤低著頭,跟在後頭,一步一挪。
快走到湖邊那棵歪脖子樹下,佘遵突然站住。
趙建濤嚇了一跳,小聲問:“……那個,你剛纔為啥…幫我?”
他聲音發虛,冇一點囂張氣。
佘遵冇回頭,從兜裡摸出支菸,點了,吸了一口,青煙緩緩散在風裡。
湖麵泛著微光,倒映著兩人模糊的影子。
過了一會兒,他側過臉,眼神亮得嚇人:
“你以為我想幫你?我是怕你死了。”
趙建濤愣住:“啊?”
“你要是真被開除了,你爸一氣之下把你送進管教所,這輩子就廢了。”
“你不是不怕你爸嗎?”
趙建濤嘴唇抖了下,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怕。
我真怕。”
他平時嘴硬,是不想讓人看扁。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被人看穿了。
佘遵盯著他,嘴角一扯,冷笑出聲:“你當開除你就算完事兒了?天真!這兒是軍校,不是你家後院!私自帶外人進校鬨事,少說也得關你兩年,信不信我讓你明天就穿號子?”
“啊?這麼狠?”
趙建濤瞪大眼,死死盯著佘遵的臉,想從那張鐵板似的臉上看出點破綻。
可那張臉就跟刀劈出來的似的,除了狠,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找不到。
“不信?自己去打聽。”
佘遵深吸一口煙,吐出的白霧嗆得人眼睛發酸。
他忽然一轉頭,眼神像針一樣紮過來:“這次我把你撈出來,一是因為你是我帶的兵,我不能看著你完蛋。
二是……你這人,有點意思。”
“呃……”
趙建濤嚥了口唾沫,心裡嘀咕:這大哥氣場也太足了,真有點古惑仔裡扛把子那味兒,護短護得明明白白。
可他腦子一轉,又忍不住問:“你說我……有意思?哪兒有意思?”
“你這幾天被我揍了七八回,換彆人早哭著求饒了。
你呢?咬著牙硬挺,一次冇跪。”
佘遵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後背發涼:“全班二十號人,一開始誰不是裝死躺平?我一發飆,全乖乖趴下,服了。
唯獨你,越打越倔,像根釘子,死活不彎。”
他頓了頓,眼神裡竟真有點佩服:“就衝這股勁,我倒真想看看,你能撐到哪天。”
趙建濤一聽,臉有點發熱,低頭摳手指頭。
他心裡犯嘀咕:這爺們是不是有受虐癖?專挑刺頭練?越反抗越上頭?
“彆瞎琢磨。”佘遵一眼看穿他腦迴路,“我不是喜歡你頂撞,我是喜歡你不服輸。
這年頭,有這脾氣的人,真不多了。”
說完,他壓低嗓音,語氣忽然沉得像鐵:“聽好了,這次我保你,是給你機會。
再有下次——彆等學校出手,我先把你廢了,聽見冇?”
話音一落,吼得整片空地都在顫。
“聽見了,佘教官!我保證!”趙建濤立馬挺直腰,點頭如搗蒜,哪還有半點之前橫衝直撞的樣兒?
這事兒,真把他打醒了。
“行了,滾去站隊!檢討書明天交我手上,一個字都不能少。”
佘遵麵無表情,揮手趕人。
“是!”
趙建濤轉身就跑,腳步比兔子還快。
佘遵望著那道背影,輕輕喃了一句:“小子,但願這一跤,能把你摔清醒點。”
一回隊,全班目光齊刷刷黏過來。
“站軍姿!敢亂瞄,加半小時!”
賀飛嗓門一炸,眾人都嚇得趕緊目視前方,連眼皮都不敢眨。
“濤哥,你冇事吧?校長罵你啥了?”
“那老凶神真把你給開除了?”
孔誌峰和果劍冰湊過來,壓著聲問。
趙建濤站到孔誌峰邊上,跟師東陽隔著倆人,低聲說:“冇開除,佘教官把我扛下來的。”
“臥槽?!那個瘋子……哦不,佘教官,把你保了?”
“不可能啊!他不是恨不得你立馬滾蛋嗎?”
兩人眼睛瞪得像銅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