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頭行動
她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趙德昌,又掃過周圍怒目而視的百姓,“杜振邦!”
“兒子在!”杜振邦劍眉一挑,長槍在掌心轉了個圈,槍尖直指趙德昌的眉心。
“你帶二十名親衛,即刻進城,查封刺史府、稅課司、軍械庫,所有賬冊文書,一頁不落,全部帶回,尤其是近半年來的防疫捐征收記錄、賑災糧發放明細,若有隱瞞,軍法處置。”
“是!”杜振邦轉頭對親衛下令,“張義帶二十人跟我走!其餘人守好城門,冇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諾!”親衛隊長張義立刻點齊人馬,簇擁著杜振邦向刺史府方向疾馳而去。
李梵孃的目光重新落回趙德昌身上,“趙德昌,你剛纔說奉刺史之命獻殷勤,刺史是誰?他在何處?”
趙德昌的胖臉已經白成了紙,他哆哆嗦嗦地爬起來,膝蓋發軟幾乎站不住:“回…回神醫,刺史…刺史是王大人,王元啟,他…他上月去了肅州,說是去催繳今年的邊貿稅…”
“邊貿稅?”李梵娘冷笑,“大旱三年,顆粒無收,哪來的邊貿?”
她上前一步,指尖幾乎要戳到趙德昌的鼻尖,“你老實說,這黴米是怎麼回事?上月搶張寡婦家羊的防疫捐,又是誰的主意?”
趙德昌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淌,他偷眼瞥了瞥周圍虎視眈眈的百姓,又看了看李梵娘。
終於承受不住,癱坐在地,哭嚎道:“神醫饒命!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啊!”
“被誰逼的?”
“是…是王刺史!還有…還有斯特丹!”趙德昌的聲音帶著哭腔,“斯特丹人給了王刺史五千兩白銀,要他…要他卡死鎖陽城的糧道,說…說等城裡的肺癆鬨大了,再低價收購我們的土地…”
“斯特丹人懂治肺癆?”
“不…不是懂治!”趙德昌拚命搖頭,“是他們…他們在故意散播疫源!上個月,有個斯特丹商人帶著幾車藥材來賣,結果…結果那些藥材裡全是帶菌的棉絮!王刺史收了錢,就…就把那些棉絮混在糧食裡發下去了!”
“什麼?!”
拓跋宏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斯特丹人!”
李梵孃的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趙德昌道:“說清楚,斯特丹商隊現在何處?王元啟拿了錢,有冇有給他們什麼憑證?”
“在…在城西的波斯邸!”趙德昌連忙道,“那商隊頭領叫…叫哈桑,是斯特丹王巴圖爾的外甥!王刺史收了錢,給了他一張蓋了刺史府大印的通關文牒,說…說以後他們的商隊可以自由出入…”
“通關文牒?”李梵娘冷笑,“好一個自由出入!杜振邦!”
“兒子在!”
“你不用去刺史那裡了,直接帶人去城西波斯邸,把哈桑和所有斯特丹商隊成員全部拿下!記住,要活的!”
“另外,查封波斯邸,搜出所有與斯特丹往來的文書賬目,尤其是那張通關文牒!”
“是!”杜振邦領命,立刻帶著親衛向城西疾馳而去。
李梵娘轉身對拓跋宏道:“拓跋宏,你帶人去刺史府,查封賬冊,同時安撫城中百姓,告訴他們,朝廷一定會嚴懲貪官,絕不姑息!”
“夫人放心!”拓跋宏立刻應下,轉身對身後的護衛下令,“你們幾個跟我走!其餘人,按夫人吩咐,搭建臨時醫棚,繼續救治病人!”
安排妥當,李梵娘走向那間臨時搭建的藥爐。
她掀開鍋蓋,藥香撲麵而來,裡麵的百花丹和蔘湯已經熬得濃稠。
她盛了一碗,端到那個名叫小翠的小女孩麵前。
小女孩虛弱地靠在母親懷裡,小臉依舊蠟黃,但眼神比之前清明瞭許多。
“來,小翠,把這碗藥喝了。”李梵娘柔聲道,“喝了它,病就會好起來的。”
小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母親。
婦人含著淚,將她扶起來喂下。
李梵娘看著這一幕,心中稍安。
刺史府內,拓跋宏一腳踹開了緊閉的大門。
府內一片狼藉,賬冊散落一地,幾個穿著官袍的人正抱著箱子往密室裡鑽。
“大膽狂徒!竟敢闖刺史府!”一個師爺模樣的老頭兒舉著算盤衝過來,卻被拓跋宏一槍柄砸翻在地。
槍尖抵在師爺的脖子上,那師爺渾身一僵,舉著算盤的胳膊無力垂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都給我站住!”拓跋宏槍尖用力,師爺的喉結上立刻浮現一道血痕。
那幾個抱著箱子,正欲往密室鑽的官差嚇得手一鬆,箱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他們“噗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小的們隻是…隻是奉命轉移些無關緊要的舊檔…”
“無關緊要?”拓跋宏冷笑一聲,槍尖在師爺脖子上劃了道血線,“刺史府的賬冊,什麼時候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尤其是近半年來,關於防疫捐、邊貿稅的賬,都給我找出來!少一本,我剜了你們一隻眼!”
“是!是!小的們這就找!這就找!”師爺嚇得麵無人色,連滾帶爬地指揮著那幾個官差,“快!把東邊架閣庫第三排、第五排的賬冊都搬出來!還有…還有書房的暗格,也撬開看看!”
拓跋宏收了槍,對身後跟上來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幾名護衛立刻上前,將那幾個官差和師爺看押起來,同時開始仔細搜查。
拓跋宏則大步流星地穿過前廳,直奔刺史府後宅。
他必須儘快控製住刺史王元啟的親信,查封所有地方。
城西,波斯邸。
這是一個頗具異域風情的二層小樓,門楣上掛著繁複的星月標誌,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護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街道。
杜振邦勒住馬,他身後,二十名京畿衛悄悄散開,將整個邸宅圍得水泄不通,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張義,”杜振邦壓低聲音,“你帶五個人,從後巷翻牆進去,控製住後門和馬廄,彆驚動裡麵的人,我帶剩下的人從前門進,目標是哈桑和所有斯特丹人!要活的,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