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回去
車輪碾過礫石,發出單調沉悶的聲響,如同喪鐘迴盪。
王若薇蜷縮在馬車角落,華貴的錦袍沾滿塵土,髮髻散亂,妝容早已被淚水和汗水沖刷得斑駁不堪。
卡達爾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她對麵,臉上刀疤扭曲,眼睛死死盯著車簾縫隙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他被剝奪了所有身份標識,甚至連名字都被抹去,隻剩下“下賤的犯人”這個稱謂。
王若薇則更慘,自昨夜被阿卜杜勒捉姦在床,她便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不再是於闐的王妃,而是即將被押回去接受審判的罪婦。
“請下車。”馬車停下,一名軍官掀開車簾,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王若薇扶著車壁,雙腿痠軟地挪下車。
雙腳觸地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血腥和黴味的陰冷空氣撲麵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陰森可怖的巨大石砌建築群,於闐王都的地牢入口。
高聳的圍牆佈滿青苔,牆頭插著鏽蝕的刀戟。
“進去!”軍官不耐煩地用長矛柄推了她一把。
地牢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更加恐怖。
狹窄的甬道兩側是無數緊閉的鐵門,門上僅有的小窗透出微弱的光,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哀嚎、詛咒和鐐銬碰撞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排泄物的惡臭,令人窒息。
王若薇被兩名粗壯的獄卒押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濕滑的石地上前行。
她的繡鞋早已不知去向,赤裸的雙腳被碎石劃破,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血痕。
卡達爾跟在她身後,沉重的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到了。”軍官在一扇比其他門更加厚重、上麵刻著猙獰獸首的鐵門前停下,示意獄卒打開。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一股更加陰冷潮濕的空氣湧出。
門內是一個不大的石室,中央立著一根粗大的木樁,角落裡堆放著各種閃著寒光的刑具。
牆濕漉漉的,不斷有水滴落,在地麵彙聚成小小的水窪。
“王妃,請吧。”軍官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王若薇被推搡著進入石室,獄卒粗暴地將她按在木樁上,用鐵鏈將她的雙手反剪縛住。
鐵鏈的冰冷滲入骨髓,讓她渾身一顫。
她抬起頭,尋找卡達爾的身影,見他也被押了進來,同樣被綁在另一根木樁上,位置就在她對麵。
“卡達爾……”她聲音嘶啞地喚了一聲。
卡達爾冇有迴應,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解脫?
“肅靜!”軍官厲聲喝道,“於闐王有令,罪婦王若薇,勾結下屬,穢亂宮闈,罪大惡極!貶為庶人,打入死牢,聽候發落!”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卡達爾:“罪奴卡達爾,以下犯上,罪無可恕!鞭笞一百,挑斷手筋腳筋,發配北境礦場,終身為奴!”
“不——!”王若薇猛地掙紮起來,鐵鏈被拉得嘩嘩作響,“阿卜杜勒!你這個蠻夷禽獸!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是於闐的王妃!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妻子?”軍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你配嗎?你不過是一個長得像先王後的替代品!現在,你連這個價值都冇有了!”
他猛地一揮手:“行刑!”
兩名膀大腰圓的獄卒立刻上前,其中一人拎起一根浸透了鹽水的牛皮鞭,另一人則拿著一柄閃著寒光的短刃。
“卡達爾!”王若薇看著那柄短刃,心臟驟然縮緊。
鞭笞開始了。
“啪!啪!啪!”
皮鞭聲在石室內炸響,伴隨著皮肉被撕裂的“滋啦”聲和卡達爾壓抑的悶哼。
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囚衣。
卡達爾緊咬著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血水流淌下來,滴在石地上。
他冇有求饒,冇有呻吟,隻是死死地盯著王若薇,那眼神彷彿在質問。
王若薇看著他背上迅速隆起的一道道血痕,聽著他越來越粗重的喘息,痛得無法呼吸。
她想喊,想阻止,卻被鐵鏈牢牢禁錮,隻能發出嗚咽。
“啪!”
最後一鞭落下,卡達爾的身體猛地一顫,終於支撐不住,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順著他的脊背流下,彙聚成刺目的血河。
“拖下去,挑筋!”軍官冷酷地命令道。
兩名獄卒上前,粗暴地將卡達爾拖到角落。
其中一人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人則用短刃的尖端,挑斷了他手腕和腳踝處的筋腱。
“呃啊——!”卡達爾發出一聲痛呼,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雙眼瞬間血紅。
筋腱被挑斷的劇痛遠超鞭笞,讓他幾乎暈厥過去。
王若薇看著他痛苦掙紮的模樣,眼淚洶湧流出。
卡達爾武功再高,筋脈被挑斷,也成了廢人,無法構成威脅。
“至於你,王若薇。”軍官轉向她,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你的‘王妃’夢也該醒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於闐最下賤的囚徒,生不如死,就是你唯一的歸宿!”
他示意獄卒取來一個黑色的布袋,粗暴地套在王若薇頭上,隔絕了光線。
緊接著,把她從木樁上解開,拖拽著她向地牢更深處走去。
黑暗中,她聽到卡達爾充滿恨意的聲音:“王若薇……你……不得好死……”
聲音漸漸遠去,王若薇不知道自己被拖了多久,隻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當布袋被取下時,刺目的火把讓她一陣眩暈。
她發現自己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單人囚室,牆上佈滿濕滑的苔蘚,角落裡放著一個散發著惡臭的木桶。
鐵鏈依舊鎖著她的手腳,長度隻夠她在囚室內有限地活動。
她靠著石壁滑坐在地,抱著膝蓋,失聲痛哭。
所有的驕傲、算計、仇恨,在這一刻都被現實的殘酷擊得粉碎。
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王妃,淪落到這暗無天日的地牢囚徒……命運的落差讓她難以承受。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乾澀。
她想起了周顯,想起了孫二孃。
她以為憑藉於闐王妃的身份,就能高高在上,睥睨眾生,就能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價。
可到頭來,她連自己都無法掌控,成了一個任人宰割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