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策
杜振邦聽得眼睛發亮:“妙啊!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不是說我嬸子是村婦嗎?我們就把她這個貴女的遮羞布給扯下來!讓她也嚐嚐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
周顯的怒火漸漸平息,他盯著林文軒,一字一頓地問:“此事可行?”
“可行!”林文軒斬釘截鐵,“文軒不才,在京城還有些人脈,隻要我們操作得當,不出一,風向必變。”
“好!”周顯眼中寒光一閃,“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需要什麼人手、銀錢,儘管開口,我周顯全力支援!”
“我杜家也出人出力!”杜振邦立刻響應。
“臭小子!你姐夫不也是我們這邊的!”春兒瞪了他一眼。
林文軒果然不負眾望,憑藉其三寸不爛之舌和周密的佈局,聯合了幾個訊息靈通的同窗,通過匿名信、茶館說書、甚至花錢雇人在人群中“無意”間透露,將精心編造的“故事”一點點散播出去。
果然,效果立竿見影。
僅僅過了一日,風向開始逆轉。
當人們聽膩了關於孫二孃的汙衊後,突然聽到了一個更有趣、更刺激的版本。
原來這一切都是兵部尚書王儉他女兒王若薇的陰謀,是因為嫉妒周顯與孫二孃的真情,纔不惜編造謠言,企圖毀人清白!
緊接著,更勁爆的訊息傳來。
王若薇此人,表麵端莊,實則驕縱跋扈,早就已經是京中一霸。
而且,她私生活極其混亂,府中養著數個麵首,每日飲酒作樂,歌舞不休,其行徑比那秦淮河上的名妓還要不堪。
有人言之鑿鑿地說,曾在深夜看到王府後花園裡有男子的身影出入。
這下,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老百姓們最擅長的,就是從人性的醜惡中尋找平衡與樂趣。
他們紛紛感歎:“哎呀,這真是龍生龍,鳳生鳳啊!爹不是個好東西,女兒也不是個好的!”
“可不是嘛!自己屁股都不乾淨,還好意思說彆人是村婦?”
“還是咱們未來的王妃娘娘好,心地善良,跟那些偽君子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王若薇的名聲,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穀底,變得比糞土還不如。
她成了京城人人唾棄的假清高、真亂。
而與之相對的,孫二孃的形象,卻在無形中被襯托得愈發純潔堅韌、值得同情。
人們開始同情她所遭受的汙衊,敬佩她麵對挑釁時的沉著冷靜,更讚歎鎮北王與她之間堅貞不渝的感情。
杜府的書房內。
周顯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臉上再無半分怒意。
杜振邦則像一頭剛鬥勝的公雞,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臉上洋溢著揚眉吐氣的快意。
“哈哈哈!姐夫,你真是個天才!”杜振邦一巴掌拍在林文軒的肩膀上,差點把他拍趴地下。
“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在醉仙樓吃飯,就聽見鄰桌兩個商人在那兒議論,說王尚書教女無方,生出個這麼不知羞恥的女兒,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攀附咱們周叔,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林文軒謙虛地笑了笑:“謠言這東西,就像水,堵不如疏,引不如導,我們把水引到我們想要的方向,就能淹了對方的田。”
“說得好!”周顯終於開口,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剛從外麵回來的孫二孃身上。
孫二孃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這兩日的謠言讓她心力交瘁。
但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她走到周顯身邊坐下,“周顯,我冇事。”
“二孃,”周顯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疼惜,“委屈你了。”
“不委屈。”孫二孃搖搖頭,她看向林文軒,“文軒,謝謝你,還有振邦,王猛,大家……若不是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這些乾什麼!”杜振邦大手一揮,“我們是家人!家人有難,自然要一起扛!”
李梵娘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走進來,遞給孫二孃,“二孃,趁熱把羹喝了,補補身子,現在外麵的風言風語,已經成了他們自己的催命符,你不必再為此煩惱。”
孫二孃接過羹碗,心中一片溫暖。
周顯看著窗外沉沉的暮色,王若薇的愚蠢和惡毒,超出了他的預料。
她不僅冇能傷到孫二孃分毫,反而親手將自己的名譽,一併葬送。
“王儉那邊……”
“王大人已經快被氣瘋了。”林文軒介麵道,“他閉門思過,本想安分幾天,結果女兒捅出這麼大的簍子,現在滿朝文武都在私下議論他教女無方,連帶著對他的人品也產生了懷疑。”
“今日早朝,就有幾位禦史大夫在奏事之後,旁敲側擊地向陛下提及了‘家風’的重要性。”
周顯冷笑一聲。
他幾乎可以想象王儉此刻在家中是如何暴跳如雷,如何遷怒於王若薇。
但這……僅僅是開始。
“王猛,”周顯轉向王猛,“幫我留意一下王若薇的動向,以及府中的情況,我要知道,她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冇問題!”王猛拍著胸脯,“包在我身上!我這就去辦!”
“周叔,”杜振邦湊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壞笑,“我覺得我們不能就這麼便宜了王若薇,她不是喜歡往我嬸子身上潑臟水嗎?我們得想辦法,讓她自己也沾一身泥!”
周顯挑眉:“哦?你有什麼想法?”
“咱們可以來個‘請君入甕’!”杜振邦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過兩日是重陽節,京中各大王府勳貴都有登高飲宴的習俗。”
“我們可以慫恿王若薇,讓她以為王尚書快要複出了,或者以為陛下的怒氣消了,讓她也參加某個宴會,想在眾人麵前挽回形象。到時候,我們提前做些準備,讓她在宴會上,當眾出醜!”
這個計劃正合周顯的胃口。
“具體怎麼做?”周顯來了興趣。
“我們可以在宴會上,安排幾個伶人,演一出‘貴女失德’的戲碼,但要改頭換麵,影射不要太明顯,但要讓知情人一聽就懂。”
“再安排幾個醉酒的文人,在席間吟誦幾首諷刺她私德的詩詞,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杜振邦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們可以找個和她有舊怨的世家小姐,在宴會上‘不小心’將酒灑在她身上,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社會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