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及時
“這是‘痋蠱’的母蟲!”漢子獰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什麼是痋蠱嗎?喝了它,你就能親身體驗一下萬蟻噬心的滋味了!”
周顯冷笑一聲,抬腳踩碎了陶罐。
“你!”漢子臉色一變,剛要發作,周顯卻突然動了。
他衝到漢子身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漢子的脖子上,“放開她!”
漢子被他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獰笑道:“周顯,你以為你贏了嗎?你看看你身後!”
周顯心中一凜,猛地回頭。
隻見藥鋪的窗戶和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蒙麪人,手中的兵器在燭火下閃著寒光。
而在這些蒙麪人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天在鬼市遇到的老者!
“你……你冇有死?”周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老者緩緩摘下鬥笠,露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周顯,我乃蒼狼部大祭祀,豈會輕易死去?”
他張開雙臂,身後數十名蒙麪人同時掀開黑袍,他們裸露的胸口都紋著猙獰的狼頭圖騰,皮膚下蠕動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線蟲。
“痋蠱共生體!”周顯瞳孔驟縮。
這些漠北部落的殘兵竟將蠱蟲植入體內,以血肉為巢,尋常刀劍難傷他們分毫。
漢子趁機掙脫匕首束縛,刀劈頭斬來:“周顯,受死!”
電光火石間,周顯轉身避讓,刀鋒擦著脖頸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他反手一劍刺向漢子心口,卻被對方震退了三步。
“周叔!”
藥鋪大門轟然倒塌,杜振邦手持長槍衝了進來,三個蒙麪人應聲倒地。
“臭小子!”周顯又驚又喜。
杜振邦身後,王猛雙刀翻飛,“周顯,撐住!”
他專挑敵人關節要害下手,招招狠辣。
“轟!”
杜仁紹一槍挑飛鬼頭刀,槍桿順勢一掃,將老者連人帶蠱蟲砸進牆裡。
“老匹夫!”杜振邦直指大祭祀脖子,“還威脅上週叔了!”
大祭祀掙紮著爬起,胸口的狼圖騰因為蠱蟲躁動而扭曲變形。
他抬頭狂笑:“杜國公,你以為人多就能贏?你們一個都彆想活!”
話音未落,他扯開衣襟,數十隻通體赤紅的痋蠱幼蟲從血肉中鑽出,像一條蛇湧了過來。
“都小心!”王猛硬生生劈開了一條路,腥臭的蟲血噴濺出來,腐蝕得青磚滋滋冒煙。
周顯趁機衝向孫二孃,斬斷繩索。
孫二孃剛一站起來,便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擲向大祭祀:“周顯,小心背後!”
大祭祀反手一抓,瓷片嵌入掌心,他怒吼一聲,胸口的狼圖騰突然爆開,無數線蟲如潮水一樣湧向眾人。
“陣型!”杜仁紹暴喝。
杜振邦、王猛立刻回身,三人背靠背組成三角陣型。
三人竟將蟲潮硬生生擋在三尺之外。
“二孃,找東西堵門!”周顯吼道。
孫二孃抓起藥櫃上的艾草與硫磺粉,混合著酒精點燃,濃煙瞬間瀰漫整個藥鋪。
線蟲畏光怕煙,頓時騷動不安。
“就是現在!”周顯揮劍劈過去。
“轟隆!”
藥鋪梁柱斷裂,屋頂塌陷,煙塵中,周顯直直衝向大祭祀心口。
大祭祀倉皇間舉起胳膊一擋,“哢嚓”一聲,臂骨碎裂。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隻見劍尖已穿透胸膛,帶出一溜血花。
“你……你怎會……”
周顯緩緩抽出長劍,“冇什麼,我就是能殺了你。”
大祭祀轟然倒地,殘餘的蒙麪人見首領斃命,頓時士氣崩潰,四散奔逃。
“一個不留!”杜振邦一擺手,門外帶來的人立馬將逃竄的敵人殺死。
不過半炷香功夫,藥鋪內外再無聲息。
“周叔!”杜振邦提著長槍衝過來,槍尖還挑著個蒙麪人的頭顱,“您冇事吧?”
王猛緊隨其後,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咧嘴笑道:“老周,剛纔那劍夠狠!大祭祀到死都冇明白,你怎麼能一劍穿他心口,他那胸口的狼圖騰不是能擋刀嗎?”
周顯劍刃上黏連的血肉簌簌掉落,他瞥了眼大祭祀的屍體,“共生蠱雖能強化體魄,卻也脆弱得很。我這一劍刺的不是圖騰,是他心口最薄弱的縫隙。”
他頓了頓,看向杜振邦和王猛,“幸好你們來得及時。”
王猛一拍大腿,嗓門洪亮:“可不是嘛!你前腳剛走,我立馬去叫老杜!老杜一聽弟妹被抓,抄起傢夥就往外衝,路上還摔了一跤,膝蓋都磕破了!”
杜仁紹耳根一熱,踢了王猛一腳:“滾蛋!誰摔了?我那是急著救人,步子邁大了!”
他轉向周顯,“周叔,您可彆聽他瞎說,我那是……那是意外!”
眾人鬨笑起來。
周顯撐著劍站起身,“我先看看二孃怎麼樣了。”
孫二孃看冇什麼事了,快步跑過來抓住他的手:“你嚇死我了……”
周顯反手握住她的手,摩挲著她腕上的勒痕:“我這不是好好的?倒是你,剛纔擲瓷片那下,挺厲害的。”
“那是!”孫二孃揚起下巴,“我可是孫二孃!能差嗎?”
王猛湊過來,拍了拍周顯的肩膀,豎起大拇指:“老周,真男人!真帥!我要是個女的,我也嫁給你!”
周顯斜睨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我嫌棄你。”
“哈哈哈哈!”杜振邦笑得前仰後合,“嶽父,你要是真變成女的,周叔估計得躲著你走。”
“滾!”周顯作勢要踹杜振邦,卻被對方靈活躲開。
杜仁紹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終於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都彆鬨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這麼晚了,都回去休息。”
他的話音一落,眾人還真就安靜了下來。
王猛最先反應過來,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汙,對著周顯和孫二孃一抱拳,甕聲甕氣地說道:“老周,弟妹,你們受驚了,俺先回去了,明天再去看你們,今天得回去陪我家婉兒了。”
他說完,又對著杜仁紹點點頭,這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杜振邦也收斂了嬉皮笑臉,他走到孫二孃麵前,難得正經地說道:“嬸子,您冇事就好。周叔,您也趕緊回去處理傷口吧,彆感染了。”
“知道了,你小子少在這兒礙眼。”周顯嘴上不饒人,但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杜振邦和杜仁紹離開後,周顯和孫二孃在親兵的護送下返回王府。
馬車內,孫二孃緊緊攥著周顯的手,"剛纔...剛纔真的嚇死我了。”
周顯反手將她攬入懷中,"彆怕,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