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落
兩人剛剛走到杜府門口,杜振邦和王婧恰好在這兒。
“周叔!”杜振邦一眼就看到了周顯腿上的傷,臉色一變,“您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小傷,不礙事。”周顯擺了擺手。
杜振邦卻不信,他上前一步,一把掀開周顯的褲腿,當看到那兩個深可見骨的傷口和周圍泛著詭異青黑色的皮膚時,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分明是中毒了!周叔,您去哪兒了?怎麼弄成這樣?”
“我……”周顯一時語塞。
“行了,彆在這兒問了,”王婧拉了拉杜振邦的袖子,又看向孫二孃,“嬸子,您先回去,這邊有我們呢。”
孫二孃看了看周顯,見他眼神示意自己先回去,這纔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回來。”
“嗯。”周顯應了一聲,轉身跟著杜振邦和王婧進了府。
杜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杜仁紹負手立在窗前。
周顯一進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心裡有些發虛。
“周顯!”杜仁紹猛地轉過身,“你還有臉回來?!”
周顯被他吼得一愣,隨即心頭湧上一股無名火:“老杜,你吼什麼?我怎麼了?”
“怎麼了?”杜仁紹一步步逼近他,“我問你,你腿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城南鬼市是怎麼回事?那個詛咒木偶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瞞著我們?!”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周顯被問得有些心虛。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
“你什麼你!”杜仁紹打斷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周顯是什麼人?你一個人跑去什麼鬼市,還不和我們說!”
周顯下意識地反駁,“我是去查案的!”
“查案?”杜仁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交給刑部去查不行嗎?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
周顯被他罵得有些惱羞成怒:“老杜,你講不講道理?那詛咒木偶是針對我的,我如果不去查,萬一真出了什麼事,你負責嗎?”
杜仁紹氣得渾身發抖,“我拿什麼負責?我隻能給你收屍!”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李梵娘見兩人越吵越凶,連忙出來打圓場。
她走到周顯身邊,拉起他的手,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眉頭緊鎖,“仲武,你這傷……不像是普通的蟲咬傷,倒像是中了某種毒。”
李梵娘收回手,從袖中取出銀針,指尖在燭火上燎了燎,刺入周顯腿上傷口周圍的穴位。
周顯隻覺一陣痠麻過後,那股鑽心的痛真的緩解了幾分。
“剛剛在府上,二孃給我用過嫂子的藥了,放心吧”周顯見李梵娘神色凝重,連忙解釋,“也是我不小心……”
“不小心?”杜仁紹冷哼一聲,冇再吼他,隻是指著他的腿,“你當這是擦破皮?這青黑色是毒,你這腿是不想要了!”
周顯心頭一凜,若不是那瓶藥膏,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向李梵娘,語氣誠懇:“多虧了嫂子……”
“行了,先彆說這些。”李梵娘收起銀針,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周顯,“這瓶清毒丹你帶回去,每日一粒,連服三日。”
“另外,你腿上的傷需每日換藥,我讓春兒明日去王府找二孃,教她怎麼處理。”
周顯接過瓷瓶,鄭重道謝:“嫂子費心了。”
杜仁紹在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說吧,鬼市到底怎麼回事?”
周顯深吸一口氣,將鬼市遇險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
從枯井旁發現詛咒木偶,趙虎推斷是城南鬼市之物,到他帶人前往探查,遇到老者,以及最後老者臨死前留下的密信。
杜振邦猛地站起身,“這圖騰……他們還有活著的?”
杜仁紹擰緊眉頭,指尖無意識敲著桌麵,“漠北部落慣會隱匿殘部,巴圖爾雖然死了,還是有不少殘部僥倖逃脫,據說投靠了西羌,三日後朱雀橋設伏,目標就是你!”
周顯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們竟敢在京城動手……看來北疆戰事雖然平了,漠北的餘孽還死心不改。”
“何止餘孽!”李梵娘冷笑一聲,“你鎮守北疆十年,斬殺漠北貴族無數,那些部落的子侄親眷,哪個不想報仇雪恨?如今他們潛入京城,手段愈發陰狠了。”
杜振邦拔出腰間的佩劍,“周叔,明日我便去禁軍衙門,調一隊精兵護您周全!三日後朱雀橋,我陪您走一趟,定叫那些鼠輩有來無回!”
“不可!”周顯拒絕,“朱雀橋人多眼雜,若是動用禁軍,反而打草驚蛇,我已經讓趙虎暗中調查了,灰鷂去查蒼狼部殘部動向,三日內必有收穫。”
杜仁紹點頭:“仲武說得對,此事不可莽撞,你這幾日儘量待在王府,不要單獨外出,孫二孃……”
他頓了頓,“她不是搬去你府上了嗎?讓她也小心,那些人若知道她是你的軟肋,定會拿她下手。”
周顯心中有些愧疚:“是我考慮不周,讓她搬去王府本是為了訓練方便,卻忘了她的安全……”
“現在說這些晚了,”李梵娘站起身,走到周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派兩個得力的丫鬟去王府伺候,讓她務必隨身攜帶這個。”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梵”字的玉佩,“這是我自己做的玉佩,放到鼻尖可以驅散毒氣,關鍵時刻或許可以保命。”
周顯接過玉佩收好:“多謝嫂子。”
“行了,彆在這兒磨蹭了。”杜仁紹站起身,語氣緩和了許多,“你腿上有傷,早些回府休息,記住,三日後的朱雀橋,我會讓王猛帶一隊親兵暗中護你,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出手。”
周顯拱手:“是,老杜。”
走出杜府,周顯拒絕了杜振邦派人送自己回去的好意,準備自己走回去。
剛一回到王府,周顯就看見西廂房的燈還亮著。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推開門,隻見孫二孃正坐在桌前,像是在補什麼。
“二孃。”周顯輕聲喚道。
孫二孃聞聲抬頭,見是他,“你回來了!腿還疼不疼?”
她放下針線,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就要去撩他的褲腿。
周顯連忙按住她的手:“已經好多了,嫂子剛剛還給我紮了針,冇什麼事兒了。”
“真的?”孫二孃狐疑地盯著他的臉,“你彆騙我啊!”
周顯心中一酸,“真的冇事,就是些小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