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
李梵娘走上前,拉起孫二孃的手,又示意周顯坐下:“好了好了,都彆鬨了,既然誤會解開,心意明瞭,咱們就該高興纔是。”
她看向周顯,眼中帶著讚許,“仲武,你能放下心結,勇敢麵對自己的感情,我很欣慰。”
周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嫂子……是夫人和各位妹子出的好主意,不然我這榆木腦袋,還不知道要躲到什麼時候。”
“哎,這就對了嘛!”杜仁紹終於走了進來,他拍了拍周顯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你們倆耽誤了十年,也該有個結果了,走走走,今天我做東,咱們出去吃頓好的,好好慶祝一下!”
“好啊好啊!”王婧立刻響應,拉著春兒的手。
孫二孃看著周顯,眼中滿是柔情蜜意:“嗯,都聽你們的。”
杜府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京城最有名的“珍饈樓”,包了一個最大的雅間。
周顯特意讓小二把靠窗的位置留給孫二孃,又親自給她倒了杯熱茶,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二孃,你嚐嚐這個翡翠蝦餃,”他夾起一個放到她碟子裡,“聽說這裡的蝦餃很鮮。”
“謝謝仲武哥。”孫二孃臉頰微紅,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了眼。
杜振邦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周叔,您這也太殷勤了吧?我怎麼冇見您對我這麼好過?”
“你小子少在這兒挑撥離間!”
周顯瞪了他一眼,又轉頭對孫二孃噓寒問暖,那架勢活像個生怕她吃不飽穿不暖的老媽子。
李梵娘笑著搖搖頭,對王婧和春兒低聲道:“看你們周叔,以前在北疆多威風的一個人,現在在二孃麵前,簡直像個冇長大的孩子。”
“可不是嘛!”王婧笑道,“不過這樣也好,說明他是真心疼二孃嬸子。”
一頓飯吃下來,周顯的眼睛幾乎冇離開過孫二孃。
飯後,一行人沿著朱雀大街散步消食,享受著京城的夜色與喧囂。
“今日真是高興,”李梵娘挽著王婧的手,笑意盈盈,“仲武和二孃總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是啊,”春兒也湊過來,一臉憧憬,“等他們成親了,一定羨煞旁人。”
孫二孃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拉了拉周顯的衣袖,周顯則挺直了腰板,嘴角噙著一絲得意。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的巷口轉了出來。
來人正是城南張員外的公子,張景軒。
他依舊穿著那身錦袍,手持一把摺扇,一派風流倜儻的模樣,隻是此刻,他臉上帶著幾分酒意,正與幾個朋友談笑風生。
當他的目光掃過周顯一行人時,腳步猛地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尷尬。
他顯然認出了周顯,更認出了他身邊的孫二孃。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杜振邦下意識地往周顯身後縮了縮,準備看好戲。
杜仁紹也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想看看周顯怎麼應對這個“情敵”。
張景軒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得體的笑容,分開人群,拱手走了過來。
“王爺,孫姑娘,真是巧啊。”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透著一絲心虛,畢竟他不是是人家曾經的‘議親’對象,雖然是假的,那也尷尬啊!
眾人都以為周顯會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周顯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
他大步走上前,在張景軒和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搖晃了兩下。
“哎呀!張公子!巧遇!真是太巧了!”周顯語氣真誠,彷彿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周……周將軍?”張景軒徹底懵了,他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隻鉗子夾住,骨頭都要碎了。
他完全不明白周顯這是什麼意思。
周顯鬆開手,依舊笑得合不攏嘴,他轉向孫二孃,又看了看周圍目瞪口呆的眾人,朗聲道:“張公子,我得好好謝謝你!”
“謝我?”張景軒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茫然。
“是啊!”周顯一拍大腿,語氣裡滿是感激,“冇有你,我和二孃還不知道要磨蹭到什麼時候呢!你這一趟‘議親’,簡直就是及時雨,把我這顆榆木腦袋給徹底敲醒了!”
“要不是你,我還在那兒傻乎乎地躲著呢!所以說,你是我的大恩人,是我的大媒人!”
這番話說的讓在場所有人都石化了。
杜振邦張大了嘴,能塞下一個雞蛋,半天才憋出一句:“周叔,你…?”
李梵娘、王婧和春兒三位女士也是麵麵相覷,什麼情況?
孫二孃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她又羞又窘,狠狠地掐了周顯一把,低聲嗔道:“你……你胡說些什麼呢!”
周顯卻不管不顧,繼續對著張景軒道:“張公子,你放心,等我和二孃成親的時候,一定給你發請柬,你得坐首席!到時候,我還要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給你敬酒,感謝你這位大媒人!”
“我……我……”張景軒被這番話弄得暈頭轉向,他本來是想來打個招呼,恭喜一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結果被周顯搞得,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哈哈哈哈!”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時候,杜仁紹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好一個周顯!好一個大媒人!哈哈哈哈,你這小子,真是…真是個人才!”杜仁紹一邊笑,一邊用力拍著周顯的後背,“老周啊老周,我算是服了你了!你不去說書,真是屈才了!”
周顯被他拍得一個趔趄,卻依舊笑嘻嘻地站著,一副“我樂意”的模樣。
杜振邦也反應了過來,他指著周顯,笑得直不起腰:“周叔,您這臉皮……比城牆還厚!張公子都被你整懵了!”
張景軒此刻的表情簡直是五彩繽紛,從錯愕、茫然,到後來的震驚、尷尬,最後變成了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乾笑兩聲,對著周顯拱了拱手:“周將軍言重了,言重了……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生怕周顯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第四百三十𝔏𝔙ℨℌ𝔒𝔘八章 媳婦兒
看著張景軒狼狽的背影,眾人再次發出一陣鬨笑。
孫二孃早就已經羞得滿臉通紅,她跺了跺腳,對著周顯低聲吼道:“你……你閉嘴!誰要他當你大媒人了!”
周顯卻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在她耳邊低語:“我說的是實話。二孃,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麼都樂意。”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一刻,所有的調侃和玩笑都停止了。
杜仁紹走上前,拍了拍周顯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好了,彆鬨了,你們倆總算是有個圓滿的結局,回去準備準備吧,我和你嫂子她們,得好好合計合計,給你們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
“是啊,”李梵娘也笑著說,“二孃,你就等著做你的鎮北王妃吧。”
孫二孃靠在周顯懷裡,抬起頭看著周顯那張寫滿深情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周顯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二孃,對不起,讓你等了十年,但是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等一分鐘。”
“我信你。”孫二孃輕聲迴應。
“是啊,”李梵娘也笑著說,“二孃,你就等著做你的鎮北王妃吧。”
孫二孃靠在周顯懷裡,抬起頭看著周顯,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周顯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二孃,對不起,讓你等了十年,但是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等一分鐘。”
“我信你。”孫二孃輕聲迴應。
夜色漸濃,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回到了杜府。
府門前的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映著每個人臉上愉悅的光彩。
杜仁紹站在門口,轉向周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老周啊,時候也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
周顯一聽這話,立刻皺起了眉頭,一把將孫二孃的手抓得更緊了些,理直氣壯地問道:“媳婦兒不和我回?”
這話一出,不僅杜仁紹愣住了,連旁邊的杜振邦都差點被口水嗆到。
李梵娘又好氣又好笑,伸出手指點了點周顯的額頭,嗔怪道:“你這胡說什麼呢!現在哪能跟你回去?傳出去,你讓二孃的名聲怎麼辦?孤男寡女的,成何體統!”
“我捨不得媳婦兒!”周顯一臉無辜,像個耍賴的孩子,將孫二孃往自己身邊又拽了拽,怕她被人搶走似的,“再說,我還冇抱夠呢,怎麼能放她走?”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可內容卻實是不堪入耳,惹得周圍的丫鬟仆婦們都偷偷掩嘴竊笑。
孫二孃早就羞得無地自容,一張臉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她使勁掐了周顯一把,壓低聲音嗔怒道:“你給我正經點!誰是你媳婦兒了!還不快鬆手!”
周顯吃痛,卻依舊不肯放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嘴裡還嘟囔著:“遲早的事嘛……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了,跑不掉的。”
杜仁紹看著這對活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開始笑。
他指著周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你個周顯!你這臉皮是越來越厚了!當初在北疆,你跟塊冰坨子似的,誰能想到你還有這麼無賴的一麵?”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正色道:“行了行了,彆在這兒膩歪了,老周,你聽你嫂子一句勸。二孃是個好姑娘,你不能這麼輕浮地對待她。”
“按規矩來,你們倆還冇成親,名不正言不順的,確實不能同住一府,更不能亂說話。”
周顯一聽,頓時急了:“那怎麼辦?”
杜仁紹收斂了笑容,“你回去之後,趕緊讓下麵的人準備一份厚禮,然後進宮麵聖,求一道賜婚的聖旨!隻要你拿著聖旨,彆說同住,就算你想把整個王府都給她,也冇人敢說半個‘不’字!”
周顯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麼冇想到!隻要有了聖旨,我就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婿,帶她回府天經地義!”
他越想越興奮,轉頭看向孫二孃,眼神裡的柔情幾乎要溢位來:“二孃,你等我幾天,我馬上就去求皇上賜婚!到時候我就堂堂正正地把你娶進門,光明正大地喊你一聲‘夫人’!”
孫二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心動。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嗯,我等你。”
“好!這纔是正事!”杜仁紹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李梵娘和王婧等人,“這兩天你們幾個也彆閒著,回去幫二孃準備準備嫁妝。”
“冇問題!”李梵娘笑著應承下來,“這件事就交給我們吧,保證讓二孃風風光光地嫁給周顯。”
杜振邦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插嘴道:“周叔,您這速度夠快的啊!白天剛確定關係,這兩天就要去求賜婚了?您這是怕二孃嬸子跑了不成?”
周顯白了他一眼:“滾蛋!我這是怕夜長夢多!”
杜振邦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嘴。
杜仁紹拍了拍周顯的肩膀,“好了,話就說到這兒,老周,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記住,萬事小心,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放心吧,老杜。”周顯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不會和你客氣的。”
“那就好,”杜仁紹笑了笑,又對孫二孃道,“二孃,要是周顯敢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替你做主!”
孫二孃連忙躬身行禮,“多謝夫人。”
“一家人,客氣什麼。”李梵娘上前扶起她。
眾人又是一陣寒暄,這才依依不捨地告彆。
周顯看著他們進了門,才關上車門,這才獨自一人返回王府。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格外舒暢。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和孫二孃拜堂成親的那一天,看到了她鳳冠霞帔、美的不可方物的樣子。
回到王府,管家早就已經迎了出來,恭敬地問道:“王爺,您回來了,用過晚膳了嗎?”
“吃過了,”周顯擺了擺手,徑直走向書房,“備些熱水,我要沐浴。”
進了書房,周顯脫下外袍,隨手扔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儘。
茶水入喉,卻澆不滅他心中的火熱。
他走到書桌前,鋪開宣紙,提筆蘸墨,開始構思給皇上的奏摺。
賜婚……這事兒得好好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