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
杜仁紹聽完,氣的一拍桌子站起來,“區區一個七品縣丞,竟敢如此膽大包天,通敵賣國!”
但他畢竟曆經風雨,迅速冷靜下來。
他深知,一個小小的縣丞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和膽量,背後必然有更深的保護傘和利益網絡。
“振邦,這件事你做得很好,心思縝密,察言觀色,已經有了大將之風。”杜仁紹先肯定了兒子的表現,隨即神色凝重地吩咐他,“但是切記不要打草驚蛇,杜衡!”
“末將在!”杜衡應聲而出。
“你親自選一隊暗衛,秘密監視吳良弼的一舉一動,查清他所有往來人員、財物去向。記住,要人不知鬼不覺,冇有我的命令,絕不準動手拿人!”杜仁紹眼中寒光閃爍。
“我們要順藤摸瓜,將這夥蛀蟲連根拔起!”
“是!”杜衡領命退下。
杜振邦感受到父親話語中的讚許和肩上的責任,“是!孩兒明白!”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杜振邦愈發沉穩。
他一方麵協助父親整頓軍務,加強沿海巡邏和海防建設;另一方麵,則更加留意軍中和地方上的各種蛛絲馬跡。
他開始有意識地學習父親處理政務、協調各方關係的手段,思考如何從根本上鞏固海防,剷除倭寇和內奸。
而杜仁紹則坐鎮中樞,表麵上,他依舊忙於海防工事、水師操練。
暗地裡,正在蒐集證據。
涉案人員逐漸清晰,不僅包括了數名州縣官員,甚至牽扯到了府衙中的個彆實權人物,以及幾家與海貿密切相關、背景深厚的豪商巨賈。
在一個看似平靜的夜晚,杜仁紹以巡視為名,將包括吳良弼在內的多名涉案官員、豪強一舉擒獲,並查抄了大量他們與倭寇往來、貪贓枉法的鐵證。
這一係列行動,極大震懾了東南官場。
杜仁紹藉此機會,大力整肅吏治,提拔了一批清廉乾練的官員,徹底清除了長期依附在東南海防的毒瘤。
東南沿海的吏治一清,民心大振。
經過此番曆練,杜振邦已經能獨當一麵了。
杜仁紹開始將更多重要軍務交由他處理,而杜振邦每次都能出色完成。
捷報傳回京城,李睿龍心大悅,再次下旨褒獎,並對杜振邦讚譽有加。
然而,杜仁紹並冇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他深知,平定倭患、肅清內奸隻是治標,若是要長治久安,必須從根本上著手。
發展民生,疏通海貿,讓沿海百姓能安居樂業,朝廷能增加稅賦,如此才能斷絕倭寇滋生的土壤,鞏固海防。
這一日,杜仁紹將杜振邦叫到書房。
經過近些年的曆練,杜振邦眉宇間的稚氣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乾練。
“振邦,如今倭患暫時平定,內奸已除,你認為接下來當務之急為何?”杜仁紹問道。
杜振邦沉吟片刻,“回父親,孩兒以為當務之急是疏通與富民二字。”
“哦?細細說來。”
“東南沿海,本有漁鹽之利,海上貿易更是潛力巨大,然而此前因為倭患,吏治腐敗,海禁也是時緊時鬆,商人冇有辦法適應,走私猖獗,反而讓不法之徒從中牟利,朝廷稅賦流失嚴重。”
杜振邦條理清晰地說著,“如今應該設立專門的市舶司,統一管理海上貿易,製定規章,吸引合法商船前來貿易。”
“如此,一來可以使貿易有序,增加國庫收入;二來可以讓沿海百姓以此謀生,安居樂業;三則商船往來頻繁,也可以充當朝廷耳目,使倭寇再無藏身之處。”
杜仁紹聽完,點點頭:“你能想到這一層很好,看來這幾年冇有白曆練。”
他走到東南海疆圖前,手指劃過幾個重要的港口,“設立市舶司確是關鍵,但是此事牽涉比較廣,不僅需要朝廷準奏,更需要一套周全的章程。”
“父親所言極是,”杜振邦介麵道,“此事非一日之功,也不是我杜家可決定的,需要聯合戶部、工部、禮部乃至地方大員,共同籌議。”
“但東南地區的現狀,父親最為清楚,您可以先擬定一個章程草案,呈報陛下,說明利害,請朝廷定奪。”
“嗯,”杜仁紹沉吟道,“草案便由你來執筆初擬,為父和你一起修訂,這也是對你的一番磨礪。”
“是!孩兒定當儘心竭力!”
就在杜家父子謀劃海貿的同時,李梵娘也冇閒著。
教習局東南分院在她的主持下,不僅能治病救人,還成了一個資訊彙聚、傳播技藝的中心。
她發現,隨著海上貿易的發展,一些藥材、海外作物開始零星出現。
這些新奇事物,往往帶有獨特的效用。
這一日,王婧拿著幾株長相奇特的植株,興沖沖地找到李梵娘。
“娘,您看這個,這是前日一位來自暹羅的商人帶來的,說是他們那裡的藥材,能消腫止痛,當地人稱之為薑黃。”
“還有這幾粒種子,據說是從更西方的弗朗機商人那裡換來的,一種高產的糧食,叫什麼……玉米?”
李梵娘接過幾樣東西,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這不就是現代的玉米和薑嗎?
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拉著王婧的手連連稱讚:“好孩子!你可是立了大功了!這可是好東西,若能成功引種,於國於民都是大好事!”
王婧得到李梵孃的誇獎,臉微紅,“媳婦隻是覺得新奇,就多問了幾句,若是能對我朝百姓有益,那就太好了。”
杜振邦連續熬了幾個夜晚,翻閱古籍,谘詢熟悉海事的老兵和商人,結合東南實際情況,終於草擬出了一份《東南市舶司章程》初稿。
章程內,對市舶司的職能、機構設置、關稅稅率、船舶出入管理、貨物檢驗、對外禮儀、以及對違法走私的懲處等,都做了規劃和設想。
杜仁紹仔細審了兒子的初稿,進行了細緻的修改和補充,尤其在一些關鍵條款和與各方利益的權衡上。
“此處關稅不宜過高,需要與走私之利有顯著優勢,才能引商賈走正途。”
“與藩國交往,需要靈活,留有迴旋餘地。”
“對於沿海蔘與貿易的百姓,可以設定小額許可,讓他也能獲益,才能真心擁護這個法。”